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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你把人给我弄死了? 我想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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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的碎石外站着一个红袍男子,以袖掩鼻,眉头皱得紧。
听到江劝的声音,秦文立刻作揖。
“魔君。”
江劝没搭理他,敛起长袍迈过碎石走进去,看到武赤也在,“人带回来了?”
见到魔君,武赤下意识把撸起的袖子拨下去,正了正衣冠,有些心虚的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慕昭。
“人是带回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江劝循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注意躺在神像下的慕昭,见她毫无生气,眉梢微挑,“你把人给我弄死了?”
听到江劝轻飘飘的疑问,武赤双腿猛的一软,双膝跪地。
“魔君,末将发誓!真的没有对她使用任何魔气,我只是……我只是用手在她后颈砍了一刀!”
“谁知道她这么不经砍……”
闻言,江劝走到他面前,“这么说,本尊交给你的任务你没完成……”俯身看着他,嘴角含笑,“你还有理了?”
武赤不敢与他对视,“是我办事不利,还请魔君降罪。”
“很好。”
江劝满口答应,直起身子挥袖转身,语气痛快,“那你就去陪红卿,我看她一个人在赤炎崖也挺寂寞,有个人分担火力,想必她会喜不自胜。”
见他真要把武赤发配走,站在一边的秦文忍不住出声劝说,“魔君,现如今新族对我们虎视眈眈,而我军伤亡惨重,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武赤他虽然行事莽撞,但对您忠心耿耿,与红卿并不能一同而论。”
听到他为武赤求情,江劝看了他一眼,“你对我的处置有异议?”
秦文立刻跪下,“下官不敢,只是武赤他……”
“再说一句,”江劝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你就替他去赤炎崖烤火。”
秦文蓦地噤声,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江劝很满意现在无人敢言的氛围,偏头看向慕昭,径直走到她身边,俯身勾了勾她的脸颊,“还真是可惜,本尊原本还想留你个活口,但是谁让你不争气。”
他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如今也只能扔到炉中炼化,倒是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从方才开始慕昭就觉得耳边很吵,想睁开眼却觉得身子沉的厉害,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但耳朵却听的清楚。
江劝要像之前遇到的那个红衣魔女一样,把她扔到火炉中炼化。
这时她才无比确定,话本中的慕昭不是无缘无故死去,她这条命,可备受觊觎,就连尸体都很有利用价值,怎么可能不短命。
江劝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懒得使唤他们,俯身把慕昭抱进怀中,抬步往外走,路过武赤之时,留下一句。
“明日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听到他催命一样的命令,武赤短暂沉默了一会儿,“……属下遵命。”
秦文看向他,眸中透着不忍。
慕昭感觉自己在被人抱着,很是不适,想要挣脱开,但是用尽全力却也只动了动指尖。
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力气挣脱不开,她歇了一会儿,脑中回想了一下江劝方才对她说的话,得出一个结论。
比起一具尸体,江劝更想她活着。
那她手里就有筹码。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向江劝证明——
她还活着。
慕昭续了续力气,用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却也只是颤了颤眼睫。
她心累的想着,希望江劝不是个瞎子。
不过多时,江劝忽然停下走动,慕昭正在奇怪的时候,眼睫突然被一只手指拨弄,耳边突然感到一阵胸腔震动,紧接着听到略带笑意的声音。
“你没死?”
闻言,慕昭松了口气。
命保住了。
不过她现在的状态依然没有改善,只不过江劝知道她还活着,脚下改了方向,走了不过一会儿,好像是进入了一个山洞,耳边开始传来水滴的声音。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慕昭被江劝放到了一张塌上。
江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她,“活着就好,这样我才能有源源不断的曦光之血。”
说着,慢条斯理的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俯身拎起慕昭的手腕,抬手就要割过去,却突然看到掩在袖口之下,肌肤之上的那一点点红痕。
手中的匕首一下换了方向,用刀尖挑开衣袖。
下刻,一枚赤色雪花跃然入眼。
这种又火又雪,违背天理共存的东西,全天下也就只有一个人有。
“江不渡……”
他看着慕昭手腕上的图腾,忍不住勾唇,像是在对她说话,“你说,他要是知道你不见了,会是什么样子?”
“他要是知道你落到了我手里,又会是什么样子?”
“我可真期待啊。”
说着,指腹摩挲了几下赤红雪花,察觉到图腾纹理完全嵌在肌肤之下,像是由内而外生出一般,嘴角的消息慢慢淡去。
“心头血……”
以心头血引入体中,显与肤上,这可是魔族夫妻缔结婚约的至高礼节。
为何至高,是因为只有满眼情爱的蠢货才会干,心头血连接气脉,对于魔修至关重要,取它而出放入另一人体内,心头血只会化为一个标志,从此不会再发挥任何作用。
自损一千,做这毫无意义的事。
江不渡可真是个蠢货。
江劝嗤笑一声,拿起匕首直接在赤红雪花上划了一道,等了片刻,想象中的曦光之血并未流出,甚至连伤口都没有。
他眯了眯眼,再次手起刀落。
慕昭感受到匕首冰凉的刀刃,猜测他正在手腕划口子,脑中下意识浮现出江不渡手腕流血的样子,眉头不自觉皱起。
江劝划了一会儿,见她的手腕依旧光滑如初,看不出一丝伤口,直接笑出声,把手中的匕首扔到地上。
铁器砸到地上乒铃乓啷,声音刚落入慕昭耳中,下颌便感觉到一阵掐合,头顶传来江劝气极生笑的声音。
“慕昭,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慕昭想挣脱他的桎梏,却身不由己。
见她依然像个死人一样毫无回应,江劝哼了一声,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对着门外的人发狠。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今日之内不能给我把她弄醒,你们就一起跟她熔炉!”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屋内渐渐安静下来,慕昭依然浑身无力,连给江不渡报位置的力气都没有。
也不知道手腕突然出现无数道伤痕,他该是什么反应。
估计又该在心里骂她。
——
竹中村。
清长紧急被江不渡召唤而来,就看到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无表情的用纱布缠着手腕不断出现的伤痕,血迹被纱布盖上一层,又迅速浸染开来。
他看着江不渡一圈一圈缠着,有些担心,“江公子,我看伤势血流不止,还是让我给您上点药吧。”
“不用。”江不渡越缠越随意,眼睫微掀,看向他,“我让你查江劝的位置,你可查到了?”
“属下无能,目前只查到江劝等人曾在赤炎崖逗留。”
“赤炎崖……”江不渡不适的捏了捏下颌,声线冷淡,“崖下可是发现了什么人?”
“赤炎崖熊火猛烈,一般魔族不敢轻易踏足,所以搜查有些困难,但正在进行中。”
“不用搜了。”
清长有些诧异,“不用搜了?”
“红卿在崖底。”
“什么!?”
见他一副震惊的模样,江不渡表情越发平淡,“收回兵力,寻找旧族,遇之,就地格杀。”
“江公子,如此做法太过无情,定会激起民愤,于您现在的名声而言,太过得不偿失。”
清长作揖,“还请江公子三思。”
“三思?”
江不渡忍不住笑了一声,目光落到自己的胳膊上,血色已然染红了最外层的纱布。
“你可知道这是何意?”
清长看向他血色浸染的胳膊,面露担忧,实在忍不住叫了一声尊主,“您还是先让我给您把血止一下吧。”
“止血作甚,你可知这血原本该由谁流?”江不渡看向他,眸中如雪般冰冷,“红卿抓不到,江劝追不着,不仅如此,看我现在的样子,江劝应该早就把红卿审问了一遍。”
清长被他左一句右一句说的有些凌乱。
“你可知你办事不利,慢人一步的后果由谁承担?”
江不渡说完,清长猛的反应过来。
江劝很可能从红卿那里得知慕昭是曦光神族的消息!
他再次看向江不渡流着血的胳膊,不敢相信,“江劝在取……取曦光之血?”
“是啊,”江不渡露出一丝笑意,“江劝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抓走了。”
“那慕姑娘现在……”
清长迅速思考,而后喜不自禁。
“倘若江劝为的是曦光之血,那必然是活血,慕姑娘应该并无性命之忧,甚至还可以与我们里应外合,告知我们江劝一行人的位置。”
闻言,江不渡短暂安静了一会儿,笑着感慨,“清长先生不愧是出身谋士之家,我自愧弗如。”
从他口中听到赞叹,清长却不敢高兴,因为他此时明确感受到来自始祖血脉的气息压制。
气场来势汹汹,怒不可遏。
“既然清长先生如此胸有谋略,”江不渡站起身,不知何时从手中变出一枚兵符放到桌上,“魔尊之位,理应贤者居之。”
把兵符放下,江不渡与他擦肩离开。
清长看到兵符的那一刻,心中满是震惊,立刻转身跪下,言辞焦急恳切。
“尊主!属下刚才实在口无遮拦,还请尊主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尊主之位您得来不易,怎能如此轻易让人,现下旧族已被挤散犄角,鬼市百废待兴,我们已经成功大半,加之城中您声望颇高,便是不将余下旧族抓入牢中,得势得民心也只是时间问题!”
“您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放弃呢!”
听到他说的,江不渡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语气平静。
“我早就与你说过,我取尊主之位只为报虐母杀族之仇,如今我大仇得报,不论是你还是兵符,与我而言都毫无用处,更遑论那魔尊之位。”
“还有那可笑的民心,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是有意借魔族众人的声量规矩我的言行,好让我活在一个对魔族有益的魔尊的套子里。”
“清长,我之前由你摆弄,是因为活着并没什么意思,做个提线的傀儡也无所谓,但是现在……”
“我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