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渐远渐近 “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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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春晓准时出现在华年娱乐公司，和卓愈会面。她和春晓想象中一样干净利落，精明谨慎。
“卓总，你好！我是春晓。”
卓愈带着春晓走向会议室，“我们去会议室谈，法务和老板都在公司，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签合同。”
“好。”
春晓在后续谈判中，深刻领略到卓愈的做事手段。她不愧是做过很多爆剧的出品人，对市场和剧本都有扎实的理解，一番交谈下来，春晓受益匪浅。
卓愈将改好的合同递给春晓，“看看合同内容，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我们再更改。”
春晓将厚厚的合同翻到标明创作权的部分，逐字阅读后提出新的要求，“卓总，我希望在合同中添加一条条款，即‘在影片粗剪、精剪及定剪阶段，若双方对最终版本存在重大分歧，乙方（导演）享有对影片最终剪辑版本的绝对决定权，甲方无权以任何商业考量为由进行强制删改’。”
卓愈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望着春晓的眼神变得犀利，“春晓，这天下没有兼得的好事。”
“我不能答应你提出的要求，作为一个投资人，我需要对公司负责，对市场负责。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抱着‘理想追求’来拉投资，满足自己天马行空想法的导演。”
“我不希望你成为这其中的人。”
春晓将翻开的合同合上，说道：“跟华年开出相同条件的人不止华年一家，如果我能接受让渡创作权，我也不会来华年。”
卓愈凝视春晓几分钟，随即拿着手机去了会议室外面。
会议室的门再次推开，卓愈吩咐助理按照春晓的要求，添加条款，重新打印合同送进来。
春晓拿到补充过后的合同，着重确认‘作品一系列创作形式的最终归属权’相关内容，确定和之前商讨的无误，提笔签名。
卓愈让法务去录合同走流程，和春晓谈拍摄的一系列问题，“目前最重要的是确定演员，你有什么看法？”
“我的意思是，尽量用我们华年的演员。”卓愈手中把玩着签字笔，直接了当道：“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卓小姐，恕我问个不相关的问题。你是东北人吗？”
卓愈挑眉道：“我说话应该没有口音吧？”
春晓的猜测得到验证，“没有，感觉而已。”
偏离的话题重新被拉回来，春晓说道：“女主我心中确实有人选，我比较中意徐霜。”
卓愈将指尖上旋转的签字笔丢掉，再次凝视春晓，竟一点不意外她提出的人选，“徐霜已经两年没有接戏了。她是典型的实力派演员，对她来说，宁缺毋滥。如果你的剧本不能打动她，再好的班底，她都不会动摇。”
“我们总要试一试，不能试都没试就放弃。”
“男主呢？”
“蒋荣。”
有徐霜在前，卓愈不意外她的选择。
她没有一口气的把话说死，“《情感方程式》基本是大女主戏，以蒋荣现在的咖位，他的经纪人不会同意他去作配。”
“蒋荣对外的片酬不低，你既要又要，钱可不够花。”
春晓早就盘算过这些事，“男主的戏份并不多，挤在一起拍摄，一个礼拜也差不多。至于名声，我们可以说是特邀主演，特别鸣谢，友情出演……都可以，反正不会降低蒋影帝的咖位。”
“这些忽悠人的方式，卓总应该比我更熟悉才是。”
卓愈带着笑意的眼睛闪过两道精光，“春晓，如果不是有先前的交涉，我会以为你是在骂我。”
春晓又补充道：“如果女主是徐霜的话，我觉得蒋荣会考虑。”
“我会和蒋荣的经纪人谈，只能说谈，不保证一定行。蒋荣手上的本子，已经排到后年了。”
“谢谢。”
春晓结束和卓愈的谈话，准备离开时，在电梯间撞上殷啸歌。
他白到近乎病态的脸上挂着一看就是整夜醉酒的黑眼圈，又妖又颓，像是游荡了一整夜的艳鬼。
殷啸歌打了个哈欠，看向站在卓愈身后的春晓，“合同签完了？”
春晓的剧本是殷啸歌绕过外部评审，直接递到卓愈手上的。卓愈拿捏不准两人的关系，索性就当做最正常不过的工作对待。一视同仁，总不会被人挑错，这也是她工作多年，悟出来的真理。
卓愈点点头，“刚签完，法务已经在录合同，等殷总在系统里审批过，合同就正式生效。我这边已经安排人去申请备案立项公示。”
“这么快！？”殷啸歌嘟囔了一句，懒洋洋得侧头问春晓，“我帮你解决了难题，你总该请我吃顿饭，表示表示吧？”
春晓按了电梯等待，拒绝道：“没空。”
“你要真想让我感谢您，我可以给你安排个角色，让你这张脸出出镜。”
殷啸歌不敢置信的看着春晓，反手指着自己，“你没事吧？我堂堂娱乐公司老总，旗下俊男美女无数，我需要自己卖脸？”
“你这张脸美的雌雄莫辨，不让观众欣赏欣赏，岂不是可惜？”
卓愈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殷啸歌，继而低头憋笑，很辛苦。
殷啸歌这张脸美则美矣，就是脾气太差。公司不缺想要走捷径的男女，大多数都因为接受不了他阴晴不定的脾气，选择放弃。
电梯“叮”的一声停稳，春晓和卓愈道别，在殷啸歌气急败坏的注视中离去。
殷啸歌气冲冲回到办公室，给周敬行打电话：“周大，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周敬行的手机开着扩音放在桌上，一目十行批阅文件，“又怎么了？”
殷啸歌不喘气得控诉了十分钟春晓的罪行，末了又加了一句，“太过分了。”
“你这让我怎样评价？她也没说错啊！”
“周大，你变了！”
殷啸歌撂下这句话，气呼呼地挂断电话，转头就去和共同好友控诉周敬行这对夫妻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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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接到徐霜约她见面的电话，有些意外，甚至约见的地方还是私人领域。徐霜在北城的家，是有名的高端别墅，业主以明星、企业家和高净值人群为主。
她大致环视一圈周围环境，按门铃等待。
给她开门的人是徐霜的经纪人，Doris。
二十多年前，是Doris发觉捧红徐霜，助她成为了威尼斯影后。可以说，徐霜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Doris要占一半的功劳。
“春晓？进来吧！”
Doris将春晓请进客厅，“我去楼上叫徐霜，她正在看你的剧本。”
春晓打量着徐霜放在客厅的艺术品，大概一两分钟，也可能五六分钟，楼梯处传来踢踏的声音，徐霜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春晓？”
徐霜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比我想象中年轻，很难想象你会写出《情感方程式》这样的剧本。”
徐霜曲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坐下，苦笑道：“也许我真的老了。”
“怎么会呢？霜姐，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迷恋你。”
春晓这一声“霜姐”打破两人的距离，徐霜手上握着春晓的剧本，“你的剧本我看过，还挺喜欢。”
“我这次约你见面，是想就剧本和你讨论几个问题。”
春晓正襟危坐，“您请讲。”
Doris目睹春晓的作为，笑着说道：“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们是想和你确定一下，电影拍摄是完全按照剧本走吗？”
此话一出，春晓紧绷的心放松下来，她对说服徐霜出演，有很大的把握。
徐霜前两年和红窗影业合作拍摄了一部武侠题材电视剧，在里面饰演一个初期正直不屈，由无数偶然累及必然，由正变邪的角色。
徐霜收到的剧本，里面女主的故事线非常完整。是她第一次迈出舒适区尝试反派角色，结果跌了一个大跟头。
最终剪辑时掐掉了很多女主的支线，最终成果四不像，导致徐霜被外界和影迷疯狂辱骂‘恰烂钱，什么片都接’，导致她的口碑一路下滑，两年都没拍戏。
“是的，您手里拿到的就是完整的剧本，故事走向和结局完全按照上面进行，人物主线不会进行二次更改。”
“片场拍摄可能会有临时变动，但不影响人物主线发展和成片结局。”
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导演，春晓非常能理解徐霜的顾虑，“您如果对这方面有顾虑，我们可以签订一份补充合同。”
“但是，”春晓不卑不亢的直视徐霜，“这份合同的约定性非常有限。事实上，作为剧本的创作者，只要我有想法，有无数种方法不履行合约，还可以倒打一耙。”
“您与其在这里赌我的保证，不如赌我对自己作品的珍惜，赌我对事业的渴望。”
春晓指着被徐霜放在桌角的剧本，“这个剧本我在脑海中构思了两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完整的被人看见，被人认可。”
徐霜和Doris短暂对视一眼，又迅速分开。她们是合作许久的伙伴、家人，有着常人难以超越的默契。
她将贴满标记的剧本置于腿上，循着做过标记的地方，和春晓交流看法。
她们巨细靡遗地讨论剧本的人物，故事的发展……专注的时间总是很快。
徐霜合起剧本，第一次以赞赏的目光看向春晓，“你这个剧本我接了，我明年五月之前的时间都可以空给你。”
“具体的事情，Doris会和卓愈接洽。”
“春晓，期待我们的合作。”
Doris送走春晓，返回客厅，意味深长的望着徐霜，“卓愈把剧本递给我时，我就没想过你会答应下来。”
“给你递剧本的导演那么多，班底和阵容，哪一个说出去都是数一数二的。她一个‘三无’导演，还是走独立电影路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徐霜踱步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递给Doris一杯，说道：“她确实年轻。可她身上有一个电影人的本真——”
“自然，纯净。”
“和她的交谈中，我能看出她是真的爱电影，尊重自己的作品。”徐霜慢悠悠道：“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她给了我机会。”
Doris将空掉的酒杯放在桌上，拎着包起身，“你的眼光总是很独特。”
“我去和卓愈谈合约。”
春晓从徐霜家里出来，带着剧本去了冯成则剧组，他们后天就要转场横店，她必须尽快将这件事确定下来。
她在剧组等了三个小时，直到蒋荣的戏份拍完，她将徐霜决定出演的消息告知蒋荣，冯成则在一旁说和，蒋荣答应出演。
《情感方程式》正式进入筹拍阶段，春晓变得比周敬行这个总裁还忙。
男女主解决，还需要一个女二号，在电影中饰演女主的女儿。
华年的意思是，尽量用他们公司的演员。
春晓稍加思考，便同意了。
她从卓愈递给她的一沓简历中，挑选出合适的演员，准备试镜。
比试镜更先到来的是文音的电话，约她喝下午茶。
春晓摘下脸上用来遮挡黑眼圈的墨镜，露出一张疲惫的脸，在文音对面坐下，桌上摆着她最爱喝的Dirty咖啡，“怎么突然想起来约我喝咖啡？”
“怎么？我约好朋友喝咖啡放松，还要挑时间啊？”
文音摆弄着手中的银色叉子，感叹道：“有时候真想念读书的时候，天天黏在一起畅想未来。毕业之后，各忙各的事情，连坐在一起吃顿饭，喝杯茶的时间都要左凑右凑。”
“是啊！”
春晓将另一碟蛋糕端过来，边吃边说：“你一年365天300天都在剧组拼命拍戏，我们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我记得有那么几次见面，甚至是在机场。”
文音也想到了那几次匆匆一过的见面，那时文音还是刚展露头角的小花，春晓是在不同剧组飞来飞去积攒经验的新人。
“娱乐圈永远不缺新人，你稍微放松就可能被人踩下去。做一个成功的女人不容易，在娱乐圈做一个成功的女人更不容易。我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地步，坚决不能被人踩下去。”
春晓理解文音的忧虑，劝她：“文音，人不是机器，你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春晓，我今天……”
“啊！是文音！”
文音的话还没说话，就被两个女孩子打断。
“我们是你粉丝，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文音即便休息，也画着精致的全妆，保持最好的状态，就是怕遇见粉丝和狗仔。
“当然可以啊。”
她冲粉丝露出甜甜的微笑，给两个女孩子签名，又配合拍照后，她们高高兴兴离去。
文音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听闻你的新电影确定由徐霜和蒋荣主演，影后和影帝的阵容，你的电影一定会爆。”
就拍照的几分钟，春晓已将那块提拉米苏吃完，空盘放到桌边。或许是吃到甜品，春晓的心情久违放松下来，“徐霜哪是那么好请的？我这部戏的投资方是华年，徐霜是给公司面子。至于蒋荣，是冯师兄从中帮忙说了好话，而且他也不是冲着我的面子。”
文音低垂着脸，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滋味——酸涩、懊恼、佩服、羡慕……或是嫉妒，她也分不清是什么。
她比春晓更早出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五六年才有今天的地位，她为角色撕的头破血流，喝酒喝到胃出血，春晓电影首作就能获奖，如今更是和影后合作拍戏。
“晓晓，我听说你正在选饰演女二的演员，这个角色能不能让我出演？”
“女二在电影中的戏份并不多。”
文音一把握住春晓的手，言辞恳切，“晓晓，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转型，娱乐圈有层出不穷的新鲜血液，我不想永远在言情剧中饰演小白花。”
“我要是能出演你的女二，和影后影帝搭档，哪怕戏份不多，我也算是半只脚进去了。”
“我们是好朋友啊？！你就帮帮我吧！”
春晓放在桌下的指尖微微收紧，避开文音期待的目光。
她能理解文音的处境。
文音很美，只是她的美是一种孩子的美，而非女性的美。就注定她在娱乐圈的戏路非常窄，许多青衣和花旦的重量戏份，她都不能出演。
春晓对上文音黯然伤神的目光，语气认真又无奈，“文音，华年娱乐公司是我这部戏的唯一投资商，他们要求女二号选用他们旗下的艺人。”
“我……很抱歉！”
文音被拒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一会儿，终于恢复正常。
“没关系，确实是我强人所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