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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真没谈 ...


  •   童孟沅有时候觉得裴谯年纪还不大,就算能力上去了阅历也还没混到那个地步,其实还很青葱可爱,但有时候和裴谯互相瞪久了彼此,又会忽然觉得裴谯简直深不可测。他才是那个看似明白清醒实则浑浑噩噩中向下堕//落的悲惨生命体。

      幸好他不在意这个。

      童孟沅盯着裴谯垂下来的眼睛难免也想,他要真有哪天会爱裴谯如痴如狂,那才是真的大事不妙了。中央空调倒是天天吹暖风,可惜光芒普照大地,像童孟沅这种一向为了蝇苟之利计较不休的寡民,一旦丢了神智,可能真的要就此完蛋。

      童孟沅从小就见过太多如此惨状,多的数不清的人会跑到他家门前朝着或童穆或孟瑶泪眼婆娑,苦口哀求,问他俩:“你爱我吗?你难道从来都没爱过我吗?真的就一秒也没有吗?”

      真的一秒厘都没有。与其信童穆孟瑶心里有情,不如相信明天的太阳会从西边升起。

      裴谯低头望着枕在自己腿上老长一条的童孟沅,盯着盯着就突发癫疾,吸猫一样拉起童孟沅的两只手就一路狂啃,童孟沅躺着躺着简直毛骨悚然,通常都是一边面无表情地挨亲,一边内心呈心电图直线状一路嗡鸣。无以言表。

      这就是gay吗?

      偶尔童孟沅也感慨,食谱上有男人果然就是不一样,这种小巧思哪怕再让童孟沅用他的脑子再想上一百年,童孟沅也琢磨不出来自己有一天会朝着一个男人狂亲狂啃狂亲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光景。

      但是,其实并不是gay的童孟沅对裴谯如此癫狂之举,竟然也不曾感觉到一丝反感。真是奇哉也妙哉。

      供应商也一直在为了出港而不断和当地商量。童孟沅在这待了快有二十天,平均每三天遭遇一次抢劫,十天一次暴/乱,基本上只要进入矿区,就要紧跟着保镖。

      起初童孟沅还试图做过防备,譬如也随身带着什么防身,后来也放弃了。来这干什么都防不胜防。

      反正也不过是烂命一条。童孟沅想通之后,甚至对此前种种都看开了。反倒是裴谯又让他倍感惊奇,童孟沅一直忘不了他那天晚上朝自己絮叨说自己不想死的场景,但一来矿场,裴谯却变得异常神勇。

      别管是抢/劫还是暴/乱,裴谯都一样镇定,就算供应商有好次也在话里话外想用其他方面来暗压裴谯一头,裴谯也不买账,依旧该怎么样怎么样,风姿从容。

      也没看出来‘怕死’啊。童孟沅想,如果裴谯这都叫‘怕死’的话,那自己就更别提了。胆小如蝼蚁啊!

      但裴谯显然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和童孟沅细谈。童孟沅有很多时间都会对裴谯感到由衷的无语。裴谯身上的忌讳简直密布全身,他俩之间绝对不能谈论的是裴谯比他的年纪小,所以就没有阅历担当能力,不然就是‘ageism(年龄歧视)’。

      “不要ageism in the bed!”裴谯成天对此吱哇乱叫,全身都是敏/感/点。他的求偶观还停留在原始,必须呈现出刚强的雄性力量,才能证明自己的竞争力。

      裴谯真的是一个非常矛盾的集合体。

      虽然他对自己表现出胆小、恐惧、畏缩这一系列负面情绪而倍感羞耻,但又热衷于朝童孟沅表现自己其实异常脆弱,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新借口来对着童孟沅伤春悲秋,四处打滚。

      事关紧急的东西裴谯是一概不提,无关紧要的他倒是完全沉浸其中。童孟沅对他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悟,如果非要硬说,那也是无语。

      恒久的无语。这家伙的精明并没有随着他俩滚床单而因此对自己开放。童孟沅总觉得自己对这一点其实也是早有预料的。但还是有一点耿耿于怀。

      不过童孟沅也从来不提起这事,充其量也就是在每个想起这件事的夜晚难免感觉到一丝复杂。

      裴谯对此一无所知。他俩只在工作和床上是一对良师益友,其他时候基本都是各过各的。

      三天以后,那批货终于在裴谯和供应商双管齐下的努力下正式驶离港口,开往公海。同时,矿区遭遇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冲突。

      这一次不是演习。童孟沅确信自己真的听见了枪声,一切比他想象中发生的更快。裴谯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俩上午才目送那艘船启航,结果好事临门不到六个小时,就又横生事故。

      童孟沅在此状况之下依然很镇定,供应商让他拿把枪防身,童孟沅就伸手拿,即使在此之前他一共也就摸过两三回的枪。真枪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份量,童孟沅拿起来的瞬间,手肘就必须发力。他初拿枪,根本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枪管举起来就冲向自己的脸。

      登时间把供应商吓了个半死。赶忙上手让童孟沅调位置,让枪口向外。“你不怕走火啊!”

      童孟沅还在回想刚才那个黑黝黝的枪口,死亡近在咫尺。“你别这么大声的对着他说话。”裴谯则在一边说,“这连保险栓都没开。看就看了。你太紧张了。”

      说着,裴谯就走过来又拍了拍童孟沅的大腿,问他会瞄准吗。供应商上一秒被童孟沅吓了个半死,后一秒就被裴谯气得头上飘白烟:“瞧瞧,你这个滥好人当的!”

      童孟沅说:“不会。”

      “那你教教他。”裴谯回头对着头上还在四处飘散白烟的供应商说。

      供应商当即一窒,脸上表情格外的扭曲。裴谯再熟枪械也比不上供应商这种土生土长的老炮,这么说的确十分的合情合理,但供应商还是冷笑着,有种气闷的感觉。

      “您可真是个大好人!”供应商没好气地冲着裴谯竖起大拇指。

      裴谯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他。童孟沅被裴谯脸上的表情逗笑,当场噗嗤了一声。在场三个人,最担心受怕的只有供应商。

      虽然死期将至,但因为压根对死亡没什么概念,童孟沅反而表现得异常神勇。暴乱之后,人们都分散而逃,各自找了个地方等着这次冲突结束,他们再回去各司其职。

      童孟沅、裴谯和供应商本来三个人进水不犯河水地坐着,但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之后,裴谯就全身一抖,然后扯着椅子就凑到了童孟沅身边。

      童孟沅定定地坐着,就看着裴谯好像发连招一样一气呵成地凑上来挽住他的一条胳膊,一度甚至猜不出来裴谯这是真的,还是演的。

      说实话,这很难是演的吧?如果是演的,那裴谯的心理素质未免太绝佳了一点?

      “你一点都不害怕吗?”裴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他。

      供应商还在旁边骂骂咧咧,童孟沅才刚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再一偏头就和裴谯四目相对。

      “这没什么好怕的。”童孟沅说。把这种东西当作无可抵抗的天灾就好了。人不会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在天灾之下幸免,因为天灾是不可逆转也不可违抗的。“我们是不会死的。”童孟沅安慰道。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一切的安慰都和纸糊的一样,谁来说都是无用的安慰。但裴谯却信了童孟沅的鬼话,童孟沅看他瞬间两眼一亮,接着就更用力地挽住自己的手,甚至想把自己全塞进他怀里。

      就显得他非常需要他似的。裴谯简直把‘怕死’装得活灵活现,一股脑地就扑上来。

      裴谯这种体格想要小鸟依人实在是有些许困难,童孟沅沉默地望着裴谯徒劳地想钻进自己怀里,一时之间不由得更加沉默。供应商还在持续地低声骂娘。

      暴乱发生之前,他们本来约好,只要外面的人看见情况平稳之后,就鸣枪示意。但时间很快就来到傍晚,门外却一直悄无声息,世界忽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

      等到六点以后,供应商不得已拿着枪站了起来,沉重地冲裴谯和童孟沅说他得出去看看情况。

      这是没办法的。矿线还在这里,供应商是它的大老板,裴谯和童孟沅可以偷摸在这蹲着,等外面风平浪静之后再偷偷溜走,可供应商不行,他全部的身家都在这押着。

      童孟沅和裴谯目送着供应商一脸惨色地离开,两个人像风雨中的鹌鹑一样即刻缩得更紧了。

      “你非要这样吗?”童孟沅无语地朝裴谯问。

      “现在就只能这样。”裴谯头也不抬地依偎在童孟沅怀里,理直气壮地道。接着,他看童孟沅不理自己,就在沉默以后又跟着找补了一句,“跟你在一起好有安全感啊!”

      童孟沅完全瞠目结舌。

      “你脑子有问题吗?”临死关头,童孟沅实在忍不住朝裴谯低声骂道。

      “你不懂……”裴谯慢吞吞地对他说,“虽然现在看上去有点危险,但实际上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契机!现在足够危险,但我们都还没死,现在不管我们做什么都行。现在才是最好的休假期。”

      “你也不必想着加班了。”裴谯说,“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没准过不了多久咱俩就一起走向人生的终点了。其实我之前也有想过这一刻。现在比我想象中美满多了。幸好前几天我去而复返了。我对自己很满意,你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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