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生下海了 人鱼的歌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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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导师埃尔维斯闪现在餐厅壁炉前，手中抱着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包裹。
他与锡兰的关系很好，好到交换裙楼餐厅传送阵密码的程度。
这位侏儒法师在人类王国的边陲小镇上本就没几个朋友，好不容易有人听他叽里呱啦讲解机械原理，两位就这样结成了称兄道弟的跨种族友谊。两人经常一起捣鼓奇怪的机械装置，不过通常是锡兰蹭他的技术。
埃尔维斯坐上他的专享机械椅，调到与餐桌相适应的高度，把包裹里的玩意摊在江隐刚舔完的白瓷盘子里。
江隐：“……”
锡兰拍了拍小隐的背，迷之有一种“我家孩子可以当童模”的既视感，或者更贴切地，猫咪主人赞许“我的猫咪吃得很干净”。
解锁了一个新的双人动作，看来噩梦后老师的好感度加了不少。江隐暗自高兴，嘴角不禁上扬半分，已经沉迷在“全息纯爱游戏”的乐趣中了。
白瓷盘子里堆起一座豆腐渣雪山，简直比西大陆最高峰还要巍峨。
“今天早上豆腐机出故障了。”埃尔维斯挠挠头，“但我想到锡兰大厨一定有解决办法，所以就请你笑纳了。”
埃尔维斯又嗖的一下跳进壁炉，消失在餐厅，像是生怕锡兰把豆腐渣塞回给他一样。
咚——
阳台传来一声撞击闷响，从阳光中闯进一个金灿灿的脑袋，脑袋前是一只冻得发抖的手，揉搓着被窗框磕破的额头。
那是个金发的年轻人，穿着深蓝色的魔法学徒袍子，右手握着飞行扫帚，眨着一双碧绿的眼睛，看上去憨憨的就像小金鱼。
“路希安，我给你留了松饼。”锡兰揭开保温盖。
“谢谢老师。”路希安从橱柜取出刀叉，一本正经地把松饼切成小块，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无声地咀嚼。他来自伊瑞斯北方乡绅家庭，优雅的作风与浪漫的气质却堪比王城的年轻贵族。
“我看你很急，是什么事？”锡兰问。
“老师，小镇涨水了，埃尔维斯老师去排查下水道了。”路希安一扶脑门，这才想起自己那么急赶来是为了什么。
锡兰却是一幅淡定的样子，甚至露出神秘的微笑：“我就知道。法师塔的给排水系统简直是豆腐渣工程。而且冬季河流水位下降，我们又恰好在河口三角洲，海水倒灌倒也说得过去。”
“老师，请问豆腐渣是什么？”
江隐指了指瓷盘里的一坨白色泥状物体。
“噢对了，说到豆腐渣，埃尔维斯老师特意送来一大盘豆腐渣，明天我们吃这个吧，不能辜负他一番好意。”锡兰又问，“话说米迦勒知道海水倒灌的事情吗？”
“塔主去王城了。”路希安回道。
“又去跟菲力商讨怎么骗农民借官方高利贷了？”锡兰呵呵一声，一边摇着魔杖把盘子送进他从埃尔维斯那里薅来的洗碗机。
大魔导师提及国王大名时，语气过于不屑，以至于让这位金发的年轻人面露惊讶之色。
而江隐恍惚间想起某个微雨的下午，在虎跑泉畔的奚斓口吐芬芳地骂完校长的翻转课堂，潇洒地饮下一口冷泡明前龙井。语气，简直一模一样啊。
锡兰与两位学生下到一楼，路希安正要开门，但被一把拦住。
锡兰从储藏室拖出一条小帆船，又设下一道秘法门，这才将储藏室偏门打开一条缝。
只见海水混着融化的雪水和污泥，从门缝里漫进来，颜色与气息一言难尽，令江隐想起某次在地铁站遇到的化粪池泄露。
一只海鸥在上空盘旋一圈，扑扇着翅膀，轻点过水面，又猛然腾空而起，甩下一串污浊的水珠。
“唉！人生！”锡兰感慨道。
“老师，怎么了？”路希安问。
“人生就是这样，一片旷野，但似乎并没有你的落脚地。”
路希安闭上了嘴。
江隐想起奚斓在吐槽青年教师的“非升即走”制度时，也说过类似的话。或许正是如此，他才下意识把他的话编进了小说。
“呵呵，但我准备了船。”锡兰很快又泛起一道狡黠的笑。
三人在风球的包裹中登上小帆船，锡兰打开风帆，船只疾速向宽阔海面驶去：“走，我们去捉水母。”
路希安一脸迷惑，而江隐淡淡道：“你看。”
在强劲的鼓风术驱动下，小帆船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水面上快速移动。此时早已顺流漂出结着一层薄冰的护塔河，把豆腐渣似的白雪皑皑连绵山峦抛在身后，驶到宽阔的海域。
北境雪后的阳光明媚张扬，洒在碧海清波上，泛起层层叠叠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寒冬里海面上几乎没有渔船，此刻只余下咸湿的海风吹打船帆，发出簌簌的声响。
待视力适应强光后，只见海面就像鲜切的牛肉片光栅，而漂浮的炫彩下游动着一些半透明的生物，圆圆的气泡一张一合，伸出飘带般轻盈的触手，看上去晶莹剔透，跟果冻似的。
“原来这就是水母啊！”路希安感叹，声音半是激动半是害怕的颤抖。他是土生土长的北境内陆人，此时还是第一次出海。
原来这就是水母啊！江隐感叹，不知道翠玉板上会不会出现类似galgame里逛水族馆的画面呢。
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路希安绝望地伏在船边，握住栏杆的手指节发白，眼前晃悠着水母瞬间游走的残影。
按理说锡兰的驾船技术是全法师塔最好的，他向来喜欢夜间出海，独自看着一轮明月发呆，偶尔脑补一下自推玛西米连的海战名场面。但怎奈路希安是纯粹的旱鸭子，或者说，怎奈屑作者把师兄设定成搞笑役NPC。
江隐在心中说了声抱歉，默默递给师兄一瓶醒神魔药，随即故作深沉地问出隐德莱希的问题：“老师，这么多水母，是因为靠近魔域的海中有海怪作乱的缘故吗？”
锡兰愣了半秒。江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老师的台词抢答了。一个纯良的魔法学徒式的问题应该是：“老师，这里为什么这么多水母呀？”
此刻，水面上的波光渐渐消散，空中乌云正在聚集，湛蓝的天穹很快被云层遮蔽。茫茫薄雾中，可以望见远处黑紫色的条带正在靠近。
“不错，小隐的观察很敏锐。”锡兰又拍了拍学生的背。
江隐眯缝着眼，从鼠灰色的斗篷里伸直身子，就像被人顺毛摸了一把脊背的猫咪。然后气定神闲地伸出手，在一个浪头打来时，一把捞起本应落入海中的师兄。
路希安被人拎住兜帽，脖子被卡得干咳两声。
“对不起……”
“哎呀，应该是我说谢谢你。”师兄报以一个尴尬的微笑。
其实江隐想说的是“对不起手快把你捞起来”。按照原著剧情，落水的路希安将会被水中的人鱼接走，在悠扬迷蒙的乐音声中来上一段艳遇，而主角和老师开团秒跟，开启人鱼水下宫殿副本。
倒也不是说他有多期待师兄和人鱼的孽缘，而是因为要是不去人鱼的宫殿先避一避风头，船上三人很难对付不久后拍浪而出的海中巨怪。那帮海妖养异宠就算了，还经常没事干就牵出来溜，这不马上就要出事了。
而且人鱼的宫殿中有一种名叫“水樱珊瑚”的生物，晾干了磨成粉拿去制香，焚烧时仿佛置身于春雨初霁、山樱遍开的海边山谷，身心的疲惫都在清香中得到舒缓。
江隐在书里把水樱珊瑚的气味描写得天花乱坠，此时竟很想亲自尝一尝。
并且死去的水樱珊瑚上通常生长着响蜗螺，有着蜗牛与响螺结合的口感，兼具黏滑与脆爽。这种名字草率的生物，诞生于作者在回转寿司店等上菜的期间。
响蜗螺，要是炙烤并佐以焦糖芝士，锡兰老师一定会沦陷的……江隐的喉结滚了一轮。
“师弟，你也不舒服吗？”路希安关切地看着他。
江隐摇摇头。好吧其实我是得了思春病，他心道，指思念春天鲜美食物风味的精神疾病（。）
他从魔法袋里取出一只哨笛。主动演奏乐曲，也不失为一种招惹人鱼的可靠办法。
他本想吹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但不知怎的，短笛中下意识溢出的乐音竟然是《阳关三叠》……
悠远而忧愁的笛声随着海风飘到远方，也随着波浪翻卷落到海中。
海面上正在聚起漩涡，天空中的乌云也在旋风的驱动下做着圆周运动，如同一锅正在搅拌的甘草味冰淇淋。
看到此情此景，就连舌尖也莫名泛起甜中带苦的涩味，像误食了薄荷味的铁屑。
铁灰色的海面映着铁灰色的浓云，自云中的一点空隙洒下阳光，把风柱染成柔和的金黄，好似冰淇淋搅拌机的搅拌棒，蘸着黄桃酱高速旋转地插入漩涡中心。
小帆船无法与漩涡抗衡，正在向漩涡中心沉去。
路希安趴在船上，抱着桅杆吓得要死，锡兰与江隐则是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
海面下传来似有若无的低声吟唱。声音模糊，难以辨识，只能模糊地听清个别词句。
“我听见他们的靠近，听见步履的回响。我心疲惫，而我的灵更甚……”
“孩子们，我们正在进入人鱼的海域。”锡兰说，把瑟瑟发抖的路希安提溜起来。
“锡兰，我听见人鱼的歌声了。”
水下迷离的歌唱与法语听力有的一拼，应该说，人鱼的语言本就诞生于江隐学法语学到崩溃的期末月，那种神秘的语言就像在水底下叽里咕噜冒着泡泡。
路希安看了一眼师弟，但似乎老师默许了这个称呼。
“孩子们，闭嘴吧。”锡兰把两个风球按在学生脸上。
小帆船沉入水中，风球很快形成透明的头盔，包裹在下潜者的头上。
适应越来越强的水压后，江隐睁开眼，在一片幽蓝中首先与一双金色的眼睛对视。
但那双炯炯有神的肿泡眼显然不属于锡兰老师。
好像剧情线把开团者的剧本给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生下海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