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回归 我已经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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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已经回归清醒的同时，我的身体并没有缓过来。脑壳一阵一阵地疼，有很多种声音在我耳边响。身体忽重忽轻，像在水里浮沉。
我努力地顶着不适睁开了眼睛，急于确认周围的环境。
这一睁眼，便被模糊的眼前景象吓得立刻清醒过来。
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有我熟悉的床沿和床头柜，熟悉的天花板和小摆件——
我的家。
没有许枭，没有他床头已经被我看眼熟了的日历，也没有那些遍布全家的白色写字板。
我强忍着浑身的酸痛，把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确认。面前是一双很熟悉的手——橄榄皮，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边缘圆润。
不是蟑螂前足。
我撑着床沿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我需要缓缓。
许枭他们商量的结果是下班后再喷杀虫剂，这我是知道的。也是因此，许枭放心地把我留在了工位上。那个姓崔的在喷的，应该正是杀虫剂一类东西。
蟑螂秋飒恐怕已经死在毒气里面了。
我有点不敢想象那边的场景。
按理说我死在许枭面前，以他之前找我和养我的那个劲儿，理应像电视剧里一样目眦欲裂地冲过去接住我的尸体，双眼通红，声嘶力竭要崔某偿命。
可我毕竟是蟑螂之身。如果许枭飞奔而去把一只死蟑螂捧在手心，并崩溃地声讨崔某，恐怕会立刻从占理转为不占理，甚至被列入员工行为异常。
即使有许多要做的事压在头上，我还是为那个场景的诡异程度而有点想笑。
在面对接下来要做的一切之前，我要先给朋友们报个平安。
手机仍然放在我的床头，由于一直充着电，所以没有关机。
我亮屏看了一眼，时间是周日早上九点十八分。我是周五和许枭一起去上班的，也就是整个周六都被跳过了，不知道期间我是什么状态。
屏幕上有无数条消息提示。
大概是因为许枭向苏槿确认我的安全后，他们就放弃了进一步向警方求助，我的手机没有被人强制打开过的痕迹。
但房间显然是被人翻找过了，东西的位置不太对，何况床头柜上还贴了小纸条，上面写着“看到请尽快和我联系，我很担心你”。
是苏槿的笔迹，我也确实有一把备用钥匙在她那里。
所以在收到许枭的消息之前，苏槿所看到的局面是我消失不见，家里却没留下任何线索，连手机都正常放在床头，我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
很难不怀疑是出了意外，不知道她当时要着急成什么样。
我叹了口气，解锁手机后没有先看处处99+的消息，直接找到苏槿打了个视频过去。
苏槿秒接。
“是你吗？”她的声音在画面加载清楚前一秒就传了出来，“你好点了吗？你回家了吗？”
下一秒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上下扫了几眼确定真的是我后，终于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
“你去哪了？你把我们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把后面的全憋了回去，话锋一转：“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行，还活着就行……”
“你现在好点了吗？”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看起来下一秒就又要决堤。
我终于得到了插话的空档，温声安慰道：“我好多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可以吗？”
能用嘴说人话而不是在键盘上跳来跳去的感觉真好。
苏槿呆呆地看着我，好像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她后知后觉地问：“许枭呢？你们俩分开了吗？”
这样问听起来好奇怪。
“对，”我硬着头皮回答，“我走的时候还没有跟他说，要赶快通知他一下，省得人家担心。”
“许枭他……”苏槿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许枭怎么了？”我有点担心，怕他以为我真死透了。
“你们俩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就只是这个啊，我松了口气。这事暂时不太重要。
“这个我知道一点，回头再说。”
“我听许枭说你们几个都在找我，是不是也应该报一下平安？除了你、许枭、谢秋阳和林嘉昱，还有其他人吗？”
苏槿点点头：“其他人也有不少出了点力的，但主要是我们四个在找。有个群，我把你拉进去？”
一个群里同时有我和许枭一对单方面仇人、我和谢秋阳一对反目爱人、苏槿和谢秋阳一对双向仇人，未免有点太热闹了。
但人家林嘉昱都对此没什么意见，我有什么可介意的？
“好。那我先挂了回一下消息，晚点去找你？”
“我直接去找你吧，”苏槿在镜头那边已经站起身，“你在家吧？我大概半个小时到。”
我没有拒绝。手头还有太多消息要回，等我回完，她也就正好赶到。
微信里消息太多，一眼扫过去都是问我有没有事、能不能回一下消息的，看来苏槿把我身边的人找遍了。
好在仔细检查后发现没有奶奶的，未接来电里也没有，苏槿应该也考虑到了事态未定，不能吓到老人家。
新的消息弹出，是一个群聊。苏槿把我拉进来，紧跟着就介绍了一句。
「这是秋飒」
我刚看见这条消息她就飞速撤回了，显然意识到不对。
群成员除了我只有他们四个，我都有好友——包括谢秋阳，因为我会定期通过转账到最后一步再取消的方式，确定她没有单方面删掉我——这句介绍没有必要。
为了缓解她的尴尬，我配合地开玩笑。
「大家好，我是秋飒」
林嘉昱秒跟。
「你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姐！！！！」
【一张用我的丑照做成的大哭表情包】
「你吓死人了！！知不知道把我们吓成啥样了！！」
【另一张用我的丑照做成的大哭表情包】
「你必须请我们吃饭！！！」
他转眼刷满了一屏消息。
我本已酝酿好要发什么，在看到他这句“必须请我们吃饭”后，犹豫起了该怎么回复。
要请，当然要请，光是请顿饭哪里够？
我所看见的努力都还只是少数，不知道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有多担心，更不知道他们为了找我付出了多少时间精力。
可是在我原本的计划里，这几个人是要分开感谢的。
苏槿是我亲如家人的朋友，请她吃饭表达感谢反而客气得有点生疏；谢秋阳和我严格来说还在冷战状态，我打算借此机会给她递个台阶，她要是不接我就求她接；许枭……许枭的事太复杂了，更是得回头单独跟他解释。
何况我和许枭、苏槿和谢秋阳、我和谢秋阳，出现在一个群里已经有点违和了，一起吃饭更是难以想象的场景。
我一时没想好该怎么回，群里的消息停留在林嘉昱的最后一句。几分钟过去，他忍不住又跟了一句。
「哈喽飒姐？还在吗？」
「不会又消失了吧」
【一张他自己的精修貌美哭泣表情包】
复杂的心绪被他截断，我自在多了。
「再把你这张高p图和我的表情包放在一起对比，我就把你穿裙子的照片发给你爸妈」
「太好了姐！真的是你！」
「你回来了！！」
【一张他用自己做的谄媚表情包】
「能别发我爸妈吗？算我求你」
熟悉的林嘉昱太让人安心了，这几天荒谬经历给我带来的不真实感都消散了许多。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不用担心我！」
「之前突然消失没有说一声，是我没有考虑周全，给你们添麻烦了」
想了想，我还是跟了个林嘉昱同款谄媚表情包，试图使这个群气氛轻松点。
苏槿：「你安全就好」
林嘉昱：「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候，我理解！当时我大学挂科挂到快研毕也是这样躲起来不回家里消息的！」
我哑然失笑，开始为下一句发愁。
该如何表达感谢呢？
发个“太感谢你们了55555”，对这个群的人来说太生分。按照我的习惯该发“姐妹们大恩不言谢今晚一切都在酒里了”，可是这对谢秋阳和许枭来说太怪了。
我发现问题所在了。他们俩对我来说太陌生又太熟悉，这很矛盾，以至于我的社交语料库里没有能处理这种关系的现成答案。
思索许久，我意识到另一件事。
群里只有苏槿和林嘉昱在回复我的消息，谢秋阳和许枭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是还没有醒吗？是醒了但暂时没看到吗？还是……正和我一样面对着屏幕，在聊天框里打了字又删？
正想着，谢秋阳的头像出现了。
「老同学随手帮个忙而已，没有太担心」
这下我更确信她是早看到消息了。犹豫了这么久，就憋出一句这个？
如果不是几天前亲耳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我大概会梗着脖子和她死犟到底，比比谁是世界上最倔的那头驴。
可惜我现在不是倔驴了，我的灵魂是一只成熟的蟑螂。
我甚至是笑着点开了她的私聊聊天框。
「随手帮个忙吗？怎么班都不上了，溜出去跟他们碰头呀？」
空白了很多年的聊天框出现了新的句子，沉寂了很久的备注终于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谢秋阳：「林嘉昱求我去的」
我：「林嘉昱说是你自己要求去的」
谢秋阳：「那我杀了他」
我捧着手机傻乐。
谢秋阳：「苏槿求我去的」
我：「你不是最烦她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正在输入……」
谢秋阳：「信不信我删了你」
我：「删了我，你怎么看我朋友圈？」
谢秋阳：「谁稀罕看你朋友圈」
我：「你呀」
「怎么还记得我朋友圈发过去牌店？」
「怎么还记得我发了和妈妈去簪花的照片？」
「是谁在看我的朋友圈呀？」
再发下去就真成挑衅了，搞不好她真要删了我。
在持续的“对方正在输入……”下，我抢先发出最后一句。
「不知道谁在看我的朋友圈，我反正一直在看谢秋阳的朋友圈」
“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回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