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夏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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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柳青山等人的经验，两个陷阱里都有了收获。
一个抓了只野兔子，一个则是如愿地抓了一头小猪崽。
猪崽抓到了，朱三刀的刀也磨好了。
速战速决，没让猪崽挣扎多久，几名汉子将小猪崽给按好，朱三刀时隔一冬重操旧业手仍未生，一刀扎下，让猪崽毙命当场，连叫都没叫上几声。
陈素英准备好了接猪血的盆，盆里提前放好了盐和水，接了满满一大盆猪血后，急匆匆地赶回厨房去煮熟，其余人则紧接着在杀猪的地除去血腥味。
这里不是在柳家所在的山外围，虽还算不上真正的深山，但已经能称得上是山中了。
这里的猛兽，可不是吃素的，会循着血腥味就摸过来。
即使屋中备有防范猛兽袭击的陷阱、刺木栅栏，厚木墙，人手里还有箭簇、弯刀，可能不惹上猛兽还是不能惹。
这里，是它们的地盘，要对这里的主人有尊重，对大山，要有敬畏之心。
柳青山这积年的老蛇户深知，大山的危险，往往就在一个疏漏中。
在杀猪前，杀猪桌的地上就铺满了一层草木灰，接完猪血后又铺了一层。
野兔也在这时候顺便给收拾了。
朱三刀将猪利落地分好肉块后，众人又在地上各处堆放上艾草、苍术、柏叶燃烧，等烧完后，将草木灰铲走作肥，在地上泼撒烧好的沸水，用竹扫把大力刷洗。
末了，还要再拎一把烧着的艾草，将整块地熏一遍，让菜花带着一群蛇绕着院子外的墙游走标记。
这是地，还有盛猪血、装猪肉的盆。
这些凡是挨过生肉、盛过血盆用完后都要立即倒醋洗一遍。
这个时候，不能相信自己的鼻子，也不能去怜惜这些貌似浪费掉的醋。
人闻不到，可不代表着兽闻不到！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要是野兽真闻着味找上门了，那时候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这边洗洗刷刷熏熏地正忙，厨房里也是热火朝天，三个灶都用上了。
一个灶里煮着粥，候着猪血凝结切块后倒下，一个灶上烧了一锅水，正要煮猪内脏，一个灶上烧好的水刚搬出去洗了地，现在又要烧。
柳枝在厨房里帮着忙，把凝好了的猪血切块，一部分倒进锅里做猪杂粥，另一部分单煮熟了放入柜子里备用。
山上杀猪，就是这点不好，每一步都要快，像是在逃命一样。
其实就是在逃命。
他们备的竹弩和木驽确实多，可遇到猛兽，那还是没得打的，除非一箭射穿了它的眼睛，然后滚上一身泥土速速逃命。
但这是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出去了也是在野兽们世世代代生活着的大山，无处可逃。
杀猪两字说得轻巧，前前后后要考虑的、要忙活的，可太多了。
反正下次，柳枝是不会想要吃小猪崽了。
至少现在是这样。
直到这一大盆猪血都下锅了，猪内脏也处理好下锅了，院子里、屋子里上上下下每一处角落都用艾草熏过了，众人才松了半口气。
但腥味没了，肉味仍存，分好的肉也要快快处理掉，等野兽上门，它可不管你是人还是猪。
山上做菜也有讲究，柳枝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炒出来的肉菜了。
这类菜味大油烟大，太招惹，炸的肉也就过年的时候吃过那一回，更多时候都是吃煮的、炖的、煨的肉，偶尔吃一次烤的。
她们借住在山上，是占了山中野兽的地盘，想要安稳活下去，还是谨慎些为好。
如今正是野兽们活跃的时节，不比冬日寂静大家都在猫冬时安全，得更加注意。
吃完饭后剩的骨头和饭渣，都要一把火烧了，碗筷和厨房更是隔几天就要放醋洗一次。
上山前还觉着油盐当时用得最多，上山后才发现醋也用得不少。
半个月前，柳青山带着人又往山下跑了一趟，村里野草丛生，荒无一人，头次下山不敢跑远，只在村中搜寻，在一位族老家的地窖里搬了两坛子醋上来。
“大家都说说，想吃什么？我们中午吃顿好的！”陈素英脸上又浮现了她凶狠的笑，问着大家的意见。
已经在山上住了好几个月，没有明着分配，但各家的活都默契地定下来了。
柳家负责巡视和打水，林家负责修缮和杂活，杜家负责缝补和种田，朱家负责一日三餐。
“野菜肉团子！”
“芋头元！”
“菌菇肉饼！”
“百合猪肉汤！”
吃肉的事，总是小娃娃最积极，杜文和杜书你一句我一句的就点了好几样，都是自己喜欢的甜口菜，但仍记得不能点油烟大的菜。
陈素英都答应了下来。
猪肉，这可算是她的本家菜了。要是是驴肉、牛肉这些少见的肉，陈素英做的时候还有些畏手畏脚的，但要是猪肉，陈素英信心十足，只要你说，只要菜有，全都能做！
“还要别的吗？好不容易吃上一回鲜猪肉啊！还有只兔子呢！”
她们花了好几天，挖了好几个陷阱才捉着了这头小猪，今日又是天晴，在正午太阳正猛的时候吃一两样大菜也可以。
石夏至主动说了红烧排骨，柳枝念起今日早晨出去打水时掐回来的春韭，嫩得出水，也说了一道春韭菜炒五花肉，秋水提了个白砍兔。
这么一算下来就七道肉菜了，小猪和兔子都算不上很大，她们人多，一顿就能吃个差不多，只需留两条肉两条排骨下来做腌肉和熏肉，野兔则是没打算留下。
七道菜，加上猪杂粥，再加一碟酱菜拼盘解腻，共九道菜，是她们自过年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餐。
人人都吃得顾不上说话了，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鲜肉就是比旧肉好吃，更甜，更有嚼劲，吃着就让人感觉身上的霉斑掉落了，体内充满了劲。
这才对嘛！
柳枝就说之前用旧肉混着春野菜做出来的菜不对劲，她吃起来一股怪味，现下想想，什么菜就该配什么肉！又不是木头那般越老越好！
鲜嫩的野菜就该配鲜嫩的肉！
众人吃到第一口肉时，都不禁感叹了一声。
这回才当真是吃到春天的味道了。
为了应景，难得全桌人除了小孩都小酌了杯青梅酒。
之前的什么鲜花饼还是太文雅了，不适合她们这些粗人，还是大口吃肉才好嘛！
意料之中，春韭炒五花肉是最先光盘的。
柳枝吃完这餐午饭后满足地掏出了山楂丸子，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只喝了一碗猪红汤，属实是吃得太饱啦！
这小猪崽，算是死得其所了。
……
花开花落，暑气渐生，夏日已至。
一大家人又齐齐出门了。
她们去的是柳枝熟悉的老地方，一方莲塘。
之前每年夏日，柳家都会来莲塘这一趟。
莲塘上下都是宝。
水面之上，莲花能泡茶酿酒，莲米可食，莲心能入药泡水，莲杆和莲蓬可以烧火，莲叶可以做菜。
水面之下，塘泥可作肥，夏藕清脆爽甜，鱼群肥嫩，水草鲜美，还有田螺泥鳅鳝鱼池蚌藏身其中。
这方莲塘虽大，却不是无止境的，柳家每次来都只采挖一角，每年轮换，莲蓬莲藕和莲叶也不会采完，留有余地。
为的就是年年都能有收获。
柳家人和林家人来惯了，杜家和朱家可没有，处处感到新奇，什么活都想要干，但又什么活都不会干。
莲塘里满是淤泥，行走不便，还有鱼群和水草阻碍，不会走的人很容易就陷进去了，拔不出来，动弹不得。
就如此刻，阿翠看着杜文和杜书在荷塘里摔了几跤，真真正正来了个嘴啃泥，成了两个泥人，还要倔强地爬起来，大呼大叫地迭来撞去，四处帮着忙但更多是帮着倒忙，被气得两眼一黑，想要打人，却走不动，只能嘴上威胁。
“不准跑了，再跑就给我回去抄书！”
“等上岸了你们俩就给我等着！”
但杜文和杜书才不管这么多，他俩还是头回进莲塘呢，回去管他是挨打还是抄书，先玩了再说。
活就那么多，有人多干，就有人少干。
柳枝将莲蓬都摘好了，坐在岸上树下，一边剥着莲米吃，一边看着杜文和杜书打泥仗，哈哈大笑。
还是茂哥儿看不下去了，他爱干净，平日里也把蛇房弄得干干净净的，如今看着两人脏得不像话，还要防着他俩打泥仗时的淤泥飞溅到自己衣裳上，忍不了了。
他摁着两个泥猴用水洗干净了脸，带着他俩去钓泥鳅。
这个好玩。
“我也来！”
柳枝拍拍手，正好她也剥莲米剥得手都酸了，去钓钓泥鳅也不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