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门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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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高高地站在床上，单手叉腰，另一手指着举起双手躺在床上的林更元。
“你之前表态站在我这边，都是哄我的？”
今日在镇上，柳枝从跟林更元对视的那一眼，就看出了林更元时至今日才认同了她这世道会乱的想法。
前段时间和她又是挖地窖，又是运粮米的，不过都是在陪她闹。
其实她能理解林更元的做法，但她今日心情好，就起了兴致，也要闹一闹。
“大人…”
林更元才张口，就被柳枝打断了。
“你可要想好了！说错话了，有你好看的！”
柳枝单膝跪下，俯下身，掐着林更元的脖子，一双眼直直地盯着他。
“小的犯了欺上之罪，愿受大人责罚。“
林更元躺在柳枝身下，毫不挣扎，乖乖就范，顺着柳枝往上拱的手仰起了头，将脖颈这要害之处完全袒露。
柳枝放开了他的脖子，改捏着林更元的下巴，将他的头左右摆弄，双眼微微眯起，语气轻佻。
“你还——有点姿色嘛。”
林更元垂下眼帘，声音乖顺，“愿承欢大人膝下。”
“大胆！”
“你还敢想这犯上之事！”
柳枝手上一个用力，猛地将林更元的头甩到一边，脸色瞬息间从略有笑意变成了面沉似水。
林更元侧头露出的耳尖红得发亮，紧闭双眼，不敢再言语。
柳枝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将林更元鬓角处的碎发细细理开，手再慢慢地滑落，轻轻地用指尖描绘着他赤呈的胸膛。
“倒是精壮。”
林更元不语，只将举过头顶的双手交握，任由柳枝动作。
谁知这又惹了柳枝不爽，直起了身子，语气森森。
“怎么，不说话？这是心头有气？”
“小的……”
“闭嘴！”
林更元刚掀开眼皮，一句话才冒了一个头，就被柳枝呼过来的一巴掌给扇没了。
明明柳枝也没使多大力，却把林更元的眼角都扇红了。
林更元重新闭上了眼，摆出了一副温顺的模样，只是身体却绷得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
感受着林更元在身下愈发克制的呼吸，柳枝满意地笑了。
下一瞬，柳枝就卷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用发尾又轻又缓地扫着林更元的脸。
从眉毛，到眼睛，到太阳穴，到鼻梁，到上唇，到下颌，到耳廓，直至林更元再也压制不住紧促的呼吸，握紧的双手青筋冒起，
柳枝这才慢慢腾挪了身子躺下，用一根手指勾起了林更元的脸，嘴角翘起。
“来吧，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机会难得，当要珍惜。
良久后。
“蒙恩大人惠顾。”
林更元舔舔唇。
……
神清气爽地起了床，带上昨日去镇上赶集时去朱屠户家拿来的猪尾巴，柳枝又领着一家人上山回娘家去了。
孟冬时节，天气渐寒，猪尾胶糯，须经久烹，最好滋补。
她们村里做猪尾一般来煨，来烩，来卤，来腊，但秋水是南边人，在她掌厨的柳家，猪尾都是切块后配上豆子放到砂锅里来小火焖煮。
南边多用芸豆来做猪尾煲，但芸豆在这带少见，秋水就改用了眉豆，别有一番甜美滋味。
柳家在山上，每逢金秋时节，柳枝都能捡到好几大袋的野板栗，放上几个月，等板栗变得粉糯了，用来做板栗猪尾煲又是另一种甜味。
秋水偏好做板栗猪尾煲，更有南边家乡味道。
柳青山自然是随着自己娘子的口味走。
小桃则更喜欢吃眉豆的，因为这样就不需要她去剥板栗。
板栗的壳又有刺又难剥，每次都剥得手痛，做眉豆猪脚煲的话只需要泡豆子就好了。
柳枝没什么偏好，她已经过了要自己做累活的年纪，上有林更元，下有林长顺，所以她选择——全都要。
管它眉豆还是板栗，通通都给她放进去！
软韧弹牙的猪尾，粉润甘甜的板栗，沙糯入味的眉豆，浓稠醇滑的汤汁，再点上一滴山中采来的桂花蜜…
啧，美滋滋！
柳枝想起来都要流口水了。
但猪尾毕竟不是肉，质地粘腻，还得配上些酱菜清口，酱萝卜、酱黄瓜都行。
酱菜却有一点不好，是冷盘。
秋水来这边也有几十年了，还是不习惯吃冷盘。
这时候她总会煮壶姜水，勒令家里人，尤其是柳枝、小桃和石夏至，少吃酱菜，多喝姜茶，一样解腻。
柳枝在这时就不抵触姜茶了，因为不管是吃几块爽脆的酱菜，还是喝上一杯热乎乎的姜茶，在这冬日里，都是好事一桩。
兴冲冲走到家门前，柳枝却瞧见了站在门前的两个门神。
熟悉的面孔了。
柳茂和柳桃，一左一右。
“又做什么坏事了？”
柳枝谨慎地停在门前，左右审视着这两人。
她们定是又惹阿娘生气了才会被阿娘扔出来罚站，柳枝得听听她们惹的事大还是事小，才能判断现今家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毕竟，柳枝也是过来人，是神仙下凡的人物。
若是犯了大事，惹了秋水暴怒，那去山中建房一事…嗯，还是明日再说吧。
别说着说着，自己也被丢出来当门神了。
倘若只有林更元跟着一起上山也就算了，今日可是顺哥儿一家三口都跟上山来了啊！
要是自己真被赶出来了，自己作为婆母的面子该往哪放啊！
“我想做蛋壳饭，阿娘就把我赶出来了。”
小桃脸上忿忿，显然是才刚被秋水赶出来不久。
“做蛋壳饭？那里面的蛋黄呢？没做蒸蛋？”柳枝继续盘问。
秋水不是小气的人，用几个鸡蛋壳做蛋壳饭顶多说上两句，不会到要出来当门神的地步，小桃肯定还有事没说。
在没搞清发生什么事之前，柳枝是不会冒然推开这扇家门的。
谁知道城门失火，是殃及池鱼，还是殃不及池鱼呢？
面对柳枝的盘问，小桃仍然理直气壮。
“蛋黄我给菜花吃了呀！”
菜花喜欢吃鸡蛋，在山里找到的野鸡蛋，通常都会被她一蛇包了，都等不到回家来。
但今年菜花有些不同寻常，别的蛇都已经回到蛇房不怎么动了，菜花还是天天晚上都出来晒月亮，成了她们柳家最有闲情雅致的一员。
秋水已经跟柳枝抱怨过好几次了。
还没冬眠，那就要给吃的，但又不能给多，万一进了冬眠后，肠子里的吃食还没有排完出来，那就坏事了。
所以菜花这些日子的吃食都被秋水限得死死的，小桃这是撞上了。
这下她弄清楚了。
柳枝闭上眼平复了自己无奈的心情后才睁开眼。
“你明知道娘现在连一根毛都不让菜花多吃了，你怎么还给她喂蛋黄啊？”
柳枝纳闷地拍了拍小桃因为生气而鼓起来的脸蛋，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
谁知小桃的说法却说到柳枝心坎上了。
“我想着菜花这么厉害的大蛇王，她还不愿意冬眠，定是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了，要清醒着护我们家周全哩！”
“那我要给菜花喂饱了才行啊！阿娘就给那么一点食，到时候菜花连野猪都勒不死了！”
柳枝听罢转了态度，眼前一亮，是啊！
先前柳枝看见菜花没冬眠，还以为是这条大馋蛇是见到今年屋里囤了那么多粮和肉，等着抓闯进家的老鼠吃大餐呢，却没往小桃说的这个方向想。
菜花可是蛇王！这么厉害的生物都是有灵气的，一准是预感到了将发生大事才一反常态地不愿入眠！
说菜花，菜花到。
一条粗壮的菜花蛇在红豆的欢呼声中从墙沿翻出爬下，径直缠上了柳枝提着猪尾巴的那只手，一看就是犯了馋瘾。
为了防止猪尾巴被菜花私吞了，柳枝将猪尾巴横着卡在了菜花的嘴里，将猪尾巴的头尾部在菜花头上迅速地打了个结。
看着菜花摆着尾巴一点不留恋地爬回家去，这蛇，应当是有灵吧？
柳枝摇摇头，转向右边问柳茂：“那茂哥儿你呢？是因为没拦住…”
“没拦住小姑，被阿奶一起赶出来了。”
茂哥儿面色平静地续上了柳枝的话，语气寻常，眼神平淡，丝毫没有小桃脸上的不服气。
小桃虽只年长茂哥儿一岁，但总是自持长辈身份，干什么都喜欢带着茂哥儿一块干，如今过了十五年，茂哥儿已经对小姑闯祸波及自身的事习以为常了。
不就是当门神么，他八岁九岁的时候月月都要当，现在都已少多了，三个月才当一次呢！
“阿姐，你是来找阿娘做猪尾煲吗？我们跟你一块进去吧！我来帮忙剥板栗！”
“想得挺美，你给我在门外老老实实地站够钟了再进门！”
柳枝还没回话，小桃的心思就被听到动静出来开门的秋水给怼回去了。
秋水板起脸对着小桃瞪了一眼，转身就笑靥如花地迎上了顺哥儿怀里的红豆，“红豆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可别在外头吹风了！”
柳枝跟在秋水后头迈进家门，留给气得鼻孔都张大了的小桃一个安抚的眼神。
一进门，就瞧见菜花盘在了柳树身上，缠着让他帮忙解开柳枝打的结。
柳枝把菜花给招过来，一手把结给解开将猪尾巴交给林更元让他去除毛，一手将背篓里的一个鸡蛋丢进了菜花嘴里。
秋水的双眼已经冒起火来了，赶在她对着自己发怒前，柳枝急忙开口。
“娘，我昨日去镇上赶集，粮价都涨到天上去了！军伍里还不发抚恤银呢！”
“你信我，这世道就是要乱了！”
“你看，菜花不入眠，就是为了要保家哩！”
“娘！真的！不信你再听更元仔细说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