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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二层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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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舒、孟语宾、樊知越和常少言四人组队玩了一路,压根没察觉吊车尾的两个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直到不经意间回头一望,樊知越才率先回过神来。
到底是女孩子家,心思总是要细腻一些。四顾之下寻不到人,她忽然问道:“沈音和冼峥人呢?”
众人这时才发现丢了两个。
“奇怪,他们刚刚还在的?”常少岩咕哝道,“怎么一转眼就没影儿了呢?”
时舒对二人的情况有所了解,当下猜出了些什么,却不好当众说,只能道:“肯定是沈音那小子看到了什么新鲜事儿把人拽过去了,不必担心。”
孟语宾摇摇头,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要我看,他俩八成是遇到什么人了。”
樊知越头疼,根本没心思去理会什么人啊凤凰的,只说:“你们几个会飞吗?”
常少岩第一个耸肩:“不会。”
时舒接话:“自然不懂。”
孟语宾不语,只看着她发呆。
这话来的奇怪,其他三人摸不清路数,不知该如何开口。过了半晌,还是时舒以更年长的身份自居,提出疑惑:“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樊知越说:“我看这凤王寿宴查人挺严格的,万一你们不会飞暴露了身份,怎么办?”
“能怎么办?”常少岩大咧咧道,“打一架呗!反正是幻境,打破了不刚好?”
时舒皱眉:“我们掉落至此,肯定有什么机缘。凤凰灭世已过千年,断不可能在幻境里死而复生的。幻境之所以是幻境……”
“就是因为一切皆是虚幻。”孟语宾接话道,“还记得楚长老给我们上课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什么?”脑子转不过弯来的常少岩和樊知越齐齐问道。
“如梦似幻啊!”他目光幽幽,看着远方人头济济,“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是不是某位上古大能的残存记忆呢?”
——
宋不归和司楷离得最近,敲钟之后毫无反应,二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半空皱起了水波纹,转眼的功夫,移形换影。
他们还是在那座塔内,钟还是那个大钟。只是钟摆的颜色明显光鲜了不少,不像方才铁锈满身,还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是幻境没错吧?”宋不归不太确定地询问道。
“镜中镜。”司楷道。
“你说,我们能不能走出这个塔?”
对方没有搭话,只是盯着大钟出神。
见人沉默半天没有下文,宋不归不禁感到疑惑,转头问道:“怎么了?”
只见司楷目无喜悲:“我的器物。”
宋不归这才发现,那几个重金打造的便携小玩意儿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对方忽地佝偻的肩,安慰道:“行了,你们煅霞峰也不穷,区区几个器物么,大不了回峰再造好了。”
司楷摇摇头:“不是再造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钱。”
宋不归疑惑:“你还缺钱?”
司楷顿了顿:“不缺。”
宋不归不解:“那你发什么呆?”
司楷皱眉:“心疼。”
二人齐齐默了一瞬。
说实话,即便作为鸣山宗唯二有钱的主峰,面对这种失去巨款的场面,宋不归的心还是难免疼了一下。
不过好在人高心大,转头就忘了这股轻薄的难受。他笑得爽朗,似乎在庆幸好不容易能借此机会,拉进万顷峰和煅霞峰之间的关系。
“要不我借你点儿,就当破财消灾了。”他豪放陈词说。
司楷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转身从窗户翻出,直接跳下了去。
行云流水的操作将宋不归看得目瞪口呆:“你居然不会摔得头破血流?”
对方抬起奇怪的眼神:“我为什么会摔得头破血流?”
他一指门外:“你不是器修吗?怎么还会身法?”
司楷淡淡拍了拍手:“打铁还需自身硬,会一点,但不多。”
以符箓为修的万顷峰峰主可没有器修的铁骨钢筋,于是点起一道灵符,撑着纸鹤晃悠悠地降落地面。
“我们现在掉入了二重幻境。”
司楷“嗯”了一声,以示认同。
“有第一层,就有第二层;有第二层,就有第三层;以此类推,我们总能找到这个地方的来历。”
“不用。”司楷忽然出声道。
“啊?”
“不用去第三层。”
宋不归道:“为什么?”
司楷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目光却落在了中路外的石碑上。
“太墟地浣花台,我们到了。”
——
葛逢落了单,却半分不见着急忙慌的样。他慢慢悠悠地逛了一路,左右逢源,过了好久才走到寿宴外围。
“你说,单是酒水,不弄点别的,能行吗?”一道声音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传了出来。
他眉心一动,掏出隐息丹就地吞下,跳到了树顶上。
借着树冠遮蔽身形,向下望去,厨房的角落里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猫着,手里分别握着包东西,看不出装了什么。
矮一点的胖子闻言道:“害,一杯足矣!不够的话还有两杯,急什么?”
瘦一点的高子眉心紧锁,看上去有些担忧:“事关我们人修飞升大事,你可不要误了家主的好计策。”
家主?飞升?好计策?
葛逢一惊,留了心眼侧耳倾听。
只见那高子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传言中说凤凰夺气运一事,可信吗?”
矮子道:“管它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算算,这世上有多少年没出过飞升者了?”
高子掰着手指细数一番,惊道:“天哪!快九百年!”
“对喽!”矮子说,“所以大人他们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你说这世上之人在那破神像面前祈福多久了?得偿所愿了吗?没有!神仙哪里会保佑咱们!如果真的有求必应,世间岂不乱套了?”
高子若有所思:“可是很难说吧?修为不到,再怎么着都不可能飞升啊!”
矮子说:“我们大人修为够高了吧?仅差一步飞升,偏就卡在了气运上。你说他们不该死,谁该死?”
高子说:“可是,半步飞升境的也不是只有许大人啊!今儿个办寿宴的那位,不也是半步飞升吗?我觉得传闻还是有失偏颇。”
矮子不知怎地,突然怒起,抓起包里的一把粉末就塞进了人的嘴里。
“你!给我!下了......”高子捂着喉咙,涨得满脸紫黑,不多时,便软软倒在地上,目光涣散地望着天。
“这粉要不是有大用,一把下去绝对能杀死你!”矮子朝人脸上狠狠“呸”了一声,“叛徒!”
葛逢目睹全程,终于知道凤凰大劫从何而来。他呼吸微滞,恨不得马上逃出生天,将此事广而告之。
结界处的那道不明灵力来自于谁?
如果是半步飞升的异届大能,那个人究竟是千年前的许家家主,还是坐在王座上迎接八方朝拜的那位凤王?
如果是凤王,或许还能看在楚栖是同族的份儿上助他们一臂之力。
如果是许家......
葛逢打了个寒噤。
他们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只有半步渡劫的白徵,剩下一堆都在大乘期里打着车轱辘转。真要迎面而战,又有什么能力来对抗半步飞升的上古大能呢?
——
楚栖则完全没有这番忧虑,此刻安枕无忧,在梧桐树下躺得舒服。
这幻境说来也怪,身为尚未出世的凤族小殿下,他既没有回到琅玉的胎腔里,也没有被浅浅的一层金色蛋壳包裹起来。
楚栖仍旧是那只活了五百多年光阴的凤凰,只是不能化作人身,无法言语,百无聊赖之下只好拖着人到处乱飞打发时间,停下来时拱一拱,赖在熟悉的怀里撒娇睡觉。
白徵照顾孩子是有那么两三把子破烂经验,但照顾起神兽形状的楚栖来,却是束手无策。
在地上扒拉字沟通费劲儿,他又不知道凤凰吃什么喝什么,只能见到果子就摘,遇到水就拉着凤凰喝两口。起初还在担心,这种不负责任的饲养方式会不会把楚栖饿死,为此惶惶度日了好一阵。可这几天观测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祖先的灵力滋养,凤凰似乎比往常更为活蹦乱跳,反应敏捷头脑机灵,甚至还有力气给他留下一堆未成形的子子孙孙,颠倒间反叫那份反抗的心思消失殆尽。
也罢,横竖在幻境里的事情当不得真,由他胡闹便是。
凤王寿宴的事他们并不知晓,距离离得远,他们又在荒郊野岭没个目的。四处瞎逛了不知道多少个日落,白徵才突然被悬在天边的红绸吸引住。
他眯了眯眼,总觉得有些眼熟。
“楚栖,那枫树上的红绸你可认得?”
凤凰翅膀煽动着,飞上去仔细打量了一阵,又俯冲下来。
他没写字,只是用尖喙叼起挂在白衣身上最显眼的红色。
腰上传来轻扯的力道,白徵低头一看,从对方的喙里捞起腰带。
“你是说这个?”
楚栖点头,凤眼惬意眯起。
相处的时间久了,白徵也知道这是讨赏的意味,于是毫不吝啬地揉了揉毛茸茸的头。
手下的脑袋受用的紧,扬起来啼鸣两声,以示高兴。
然而,安慰人的那位却再无心思继续诱哄。
他捧着红绸目视远方,眼中尽是茫然。
据他所知,楚栖与江知白当年去的亘洲秘境相隔此地甚远,但昭阳神剑和如今挂在枫上的红绸偏就从那处得来,叫人不得不留了心。
白徵想到了同样远在长风道,与亘洲比邻的落霞秘境。
从许晏栀的口中得知,落霞剑当年正是由许正屏带离太墟地。可是当初剿灭凤凰的人族里,同样具备能力夺取昭阳神剑的人只有林竺,而林竺死在了霍思清的手下。
如此说来,昭阳神剑究竟落入了谁的手中?又是因何机缘遗落亘洲?系在枫树上的红绸飘带本是祭祀灵物,缘何偏偏被当成剑穗,淹没了种种灵性?
白徵蹲下身,望着楚栖的凤眼,循循善诱说:“我接下来问你几个问题,你若说是,便点头,不是便摇头,知道吗?”
楚栖当然知道,他笑着,猛地点了好几个头。
“第一个问题,当年的亘洲秘境,可与此处有半分相似?”
楚栖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你在秘境中,可曾遇见凤凰先祖的幻影,亦或是旁的什么人?”
楚栖又回忆了片刻,摇摇头。
白徵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的期盼:“那你可还记得,亘洲秘境中是否记载了昭阳剑与红绸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