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李云的磨刀石。 这位木小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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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次日清晨，柯定石刚醒，脑子便开始疯狂运转。
柯定石记忆力很好，但前世那些事他不可能时时都记得那么清楚，昨晚的梦刚好巩固了他对霍不让的记忆。
柯定石曾经也打算将产业由海市转向京市，将京圈大佬的姓名与面貌大致都记了个遍，乃至于各地的大人物他也都勉强认得。
能让温老夫人记住名字甚至带在身边、主动要他还人情的人，吴先生的身份绝对不低。柯定石却没在十余年后的京圈看到他，要么是吴先生实在无能，要么他已经逝在时间的洪流里。
吴先生这边给不出线索，柯定石皱着眉，打算换一条线推进自己的目的。
直至柯定石用完早饭，吴先生才领着李云回到庙里。
“名字叫点石成金投资有限公司这是证书，还有袋子里的一些其他公章，都已经集齐了。”吴先生将袋子递给柯定石，“公司账上借贷了六十万元，随时都能批下来。”
李云身上汗津津的，柯定石借贷了六十万元，为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他忽然感觉沉重的担子落在了肩上，更别提这公司的法人是他。
他连利息都拿不出来！
柯定石点头谢过吴先生，凑近一看，才发现吴先生的面容有些憔悴。
按理来说，六十万元对于吴先生来说虽然也偏多，但这是柯定石和温老夫人的事，他不可能为此这么操劳。
或许他那边出了其他的事？
柯定石并没有多问，和吴先生寒暄几句后就把人送离了庙，院子里只留下柯定石和李云两个人。
李云依旧站在原地发呆。那可是六十万元啊，别说他了，就连他爸他妈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现在六十万元在自己名下，银行那边更是持续滚动着利息，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几乎快要将李云的脊背压垮。
柯定石却说：“李云，打起精神来，这段时间你需要高强度学习商场上的事。”
柯定石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对李云说话。李云呆呆愣愣地点头，完全没意识到柯定石所说的高强度学习是什么。
“好哦。”
重生不过几天，柯定石的脑子已经算得快要炸掉。他希望有个人能来帮自己分担，李云虽然见过世面，却远远不够，也怪不得柯定石打算拔苗助长，因为这是一个多机遇的时代。
他打算将李云训练成未来那样能独当一面的人，而不是白白在人生当中蹉跎十几年。
柯定石不可能时时陪在李云身边，他总要自己学着去做事。
李云也很快反应过来。他本就受了柯定石的大恩，柯定石为了治疗他的父亲也是尽心尽力，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于是李云目光越来越坚定。
“小石，我知道了，你信我。”
半个小时后，县城最贵的会所包厢里茶香四溢。
柯定石又干回了他的老本行——装腔作势。
茶水自他手中倾落，动作行云流水，把玉石周老板唬得一愣一愣的。
好在柯定石只是浅浅装了个逼就收手，周老板这才见缝插针地问：“小先生，二十万元我筹集到了，只等协议。不过咱们要这玉脉到底有什么用？总不可能是专门来开石头的？”
柯定石淡声道：“只是收着玩玩，放心，不会让你亏钱。”
他这话倒是说得风轻云淡，好像这二十万元就跟打水漂一样，随随便便都能丢弃。至于周老板在这期间付出了什么，大少爷自然是不会在意。
一九九零年的街上大多都是老实人，平时吵架泼辣无比，实则动真格了，干什么事儿都不利索，也不会像柯定石这样理所当然，认为所有事都得围绕着他。
也正因如此，周老板越来越安心。他想的是二十万元拿下玉脉矿三成的股份，他稳赚不赔。
即便玉脉矿后面出了些什么事，大少爷想必也会自掏腰包，挪用零花钱，将他那二十万元的窟窿给填上。
于是周老板说：“那木小先生，咱们再看看合同和资料？”
说实在的，周老板至今都不知道跟自己合作的是什么公司，只知道眼前这位少爷深不可测。
如果以后能长久发展，这公司说不定还会成为丽城有名的新兴企业。
大少爷会懂这些吗？
柯定石指了指李云，示意有关公司的事都由李云出面接洽。
李云上前一步，他已经被柯定石紧急训练过一遍，即便是对上周老板这种老油条，他也并不露怯，表情威严又懂礼仪。
周老板笑了一声，并没有为与自己接洽的是个保镖而生气。他看得出来，大少爷和身边这位保镖的关系不一般，保镖都能平等对待，这位大少爷重情重义。
两人详谈，李云将背得滚瓜烂熟的资料摆在桌上，却没有一一拿给周老板看。
吴先生之前教过他，在商场上最忌讳的是一开始就将所有底牌亮出来，他只是让周老板知晓有这么个点石成金公司，再一看公司账目，流动资金果然有六十万元。
“好好好，这钱到了，事情立马就给木小先生办妥！”
周老板再次在心里感慨，少爷就是少爷，为了玩玩，花六十万元开公司，真是他们这群人想都不敢想的魄力与实力。
柯定石矜贵地点点头，放任周老板继续翻阅接下来的资料。半个小时后，周老板将文件整理好，表情有些为难。
柯定石说：“怎么了？”
周老板说：“木小先生，我自然是相信你的玉脉矿的事儿，跟谁合作都不如跟你一块，只是这合作内容我……”
他拿起柯定石事先准备好的合同，正欲靠近大少爷打算坑人，却没想到李云上前一步，拦在了周老板面前。
周老板表情一暗。比起这位看上去很专业的保镖，他更希望和这位大少爷详谈。
少爷不拘小节，一两个条款随随便便都能糊弄过去，可是若是这差事落在了其他人身上，就不那么好糊弄了。
李云声音威严：“是合同上的条款有异？”
周老板有些为难地看向柯定石。柯定石挥了挥手，示意他和李云谈，自己则在一旁吃起了当地的果子糕。
周老板叹了口气，便与李云详谈此事。谈着谈着，周老板的表情开始变得耐人寻味。
李云从昨晚便跟在吴先生身边精心锻炼过。吴先生不知道柯定石究竟要做什么，但李云是个实心人，吴先生喜欢，便在办公司的路上教了他许多撑场面的东西。所以现在李云表面上看上去很唬人，实则是个纸老虎，问几句就能露馅。
周老板眼中划过一抹精光，心想果然是两个外行人，看来不必跟那少爷谈了，跟这小伙子聊两句就能达成目的。
“所以我觉得条款应该这么改——”
周老板直接上手改动，将条款改成了他满意的样子。李云扫了一遍，觉得只是规整了用词，便略略点头，表示他这关已经过了。
“还有这里。”
周老板又打算改，却感觉一道视线漫不经心地望向自己。他抬头，看见柯定石正慢悠悠盘着手里的帝王绿耳钉，神色淡淡，微翘起的唇形却像是带笑似的看向他。
周老板心头一惊，连忙拉着李云说要把条款就这样定下来。李云被劝得有些茫然，握着笔迟迟不肯动手。
周老板急了，正要质问他，就听柯定石慢悠悠地说：“慢着，还不着急签。”
周老板心头划过一抹慌乱。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久，他自然是没有将慌乱表现在脸上，反倒是更加镇定，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柯定石。
“木小先生是还有什么问题？”
柯定石掀起眼皮看向周老板。少年一双眼眸稚嫩，却像是古井那样泛不起任何波澜，让周老板感觉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无处遁形，全都被那一双眼睛看得透彻。
柯定石微微倾身，茶味混着雪花膏的香气淡淡传来，叫人心旷神怡。他伸出白皙的指节，遥遥一点那条款。
“这条，项目产生的总营收应优先用于全额偿还乙方的实际出资本金。”
周老板勉强笑了笑：“对，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云也疑惑。柯定石跟他讲过，等到玉脉矿开始赚钱，本金是一定要还给周老板的，这样才算是有借有还。
“没问题啊，木先生，等赚钱了再还他的钱。”李云说。
周老板用欣赏的目光看向李云，似乎在说孺子可教，又像是在看同仇敌忾的战友。
柯定石却从周老板眼中读出了六个字：大傻春，好样的！
柯定石：“……”
指节下移，落到条款的第二行，柯定石冷声问：“那这条：偿还完毕后，剩余可分配收益由双方按照各自实际出资的约定比例分配。周老板，这条你打算怎么解释？”
他果然读到这里了！
周老板的目光闪烁，又强装镇定说：“对啊，木小先生说过，那二十万元迟早会还给我，我实际出资也确实是二十万元，占三成的分成，难道木小先生反悔了？”
柯定石鼓掌：“好一个倒反天罡。”
李云也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周老板。他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听到柯定石这么一说，他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眼眸也沉了下来，一脸不善地看向周老板。
李云说：“为什么不是净利润？周老板，倘若按照这条款来，玉脉矿收益三十万元，你岂不是要直接分走二十三万元？”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大头在这儿等着他。如果要还钱，那就一起还钱，怎么可能单独还了周老板的钱，才用剩下的钱进行分成？
柯定石不留痕迹地松了口气。好孩子，反应快，现在教着还不晚。
周老板见自己的计谋被戳穿，勉强笑着说：“哎呀，那玉脉矿的营收怎么可能才三十万元？李先生说笑了。”
在李云不善的目光下，周老板又将条款重新归纳整理了。到最后签字的时候，他掌心甚至握不住笔，冷汗一个劲地往下落。
直至此时，他才知晓这位木小少爷并非外行人，只是不屑于同他这种小伎俩打交道，或者……
这位少爷把自己当成了李云的磨刀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李云的磨刀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