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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丹成(一) “咔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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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清脆的声响划破屋内的寂静,漆黑的房间里,一只碎裂的瓷杯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罪魁祸首”在黑暗中摸索着收拾残局,不料很快便被锋利的瓷片划破了手指,他轻嘶一声,又扭头去摸纸巾。
黑暗中的所有声音都被放大数倍,因此门扉传来的细微声响,在他听来震耳欲聋。
“谁?”他拖着沙哑的嗓音质问门口的不速之客。
“蒙上眼睛有什么用处吗?”
外面的光芒照进来,刚好可以让人看清屋里人的模样:病态苍白的脸色、明显瘦削的面颊,长发乱糟糟地随意披散,双眼缚着一根布条,嘴唇不见血色,周身看不出生气。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另一个女声不耐开口。
“?”夏子寒皱眉,顾不上敬称,“你信他?”
夏君仪同样犹豫,眉头快拧到一起:“已经一个月了,难道你要熬一辈子?谁来陪你耗着,我吗?”
“你只能信我。”东方凛安笃定开口,“才一个月你就这副样子,再这么过一个月你怕不是连床都下不了。”
夏子寒极度怀疑:“你知道我什么病吗?”
“我知道。”东方凛安压低声音咬牙回应,“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知道你的。流光剑上的魔气和你身上的东西同根同源,你觉得我不知道怎么压制吗?”
“是吗?流光剑还有这毛病呢,那还多谢你告诉我。”夏子寒耸肩,“从前一直没时间去查这些破事,幸好现在都知道了。”
“你少说两句吧。”东方凛安不耐烦,边说边用双手快速掐了个诀。他本想把那泛着蓝光的图案直接甩到夏子寒脸上,却在看了一眼夏君仪后作罢,改为指尖轻轻在空中虚点,符咒随即没入夏子寒眉心。
夏子寒半信半疑地抚摸自己的眉心,又轻拽眼睛上的布条,倒吸半天凉气,吐出一句:“你今天特别通人性。”
东方凛安嘴角猛地一抽:“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他是刻意的。”夏君仪上前扯下夏子寒缚在双眼上的布条,命令道,“睁开。”
夏子寒听话地睁开双眼,夏君仪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异常,才转过身对着东方凛安鞠上一躬:“多谢师侄,改日我必登门拜谢。”随后大踏步离开这里。
东方凛安看向夏子寒。
“等一下!”夏子寒做出制止的手势,“我读书少,不知道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知道得很。”东方凛安却是忽的笑了出来,“你最通人性,修炼百年的黄鼠狼一朝成人,你也是终于迈入‘人类’的行列了。”
“呵。”夏子寒冷笑一声,破罐子破摔地往椅子上一坐,“不就是说错了话,我就不信你还能打死我?”
“我不和半死不活的人打架。”东方凛安翻个白眼,“你等着一个月后的擂台的。”
……
“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尹念青边杵药草边开口,铁质的药杵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当当当”的响声充斥在屋里。
“轻点!”宁恩洛几乎是扯在嗓子喊,才盖过那声音。
尹念青闻言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宁恩洛松了一口气,无奈地问:“谁又惹你了?”
不等尹念青回答,她又改口道:“算了,天知道谁惹你了。现在就缺云川草了,你去找燕然要?”
“哦。”尹念青低下头,又杵了两下药草,含糊着说,“你跟我一起。”
“行呗。”宁恩洛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招呼她,“走。”
“你真去啊?”尹念青腿没动,抬起头来看她,“我以为你早上说着玩的。”
“为什么?”宁恩洛疑惑,“我又没缺他的钱。”
“但是……可是……”尹念青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被宁恩洛强行拽了起来。
“怕什么,是我能吃了你还是他能吃了你?”
尹念青反抗无效,还是被拉去了静心谷。
还没进院子,先是听见几个女生的谈笑声,再定睛一看,燕然和初见时一样,一手托腮一手拿扇子,含笑看着眼前女生谈论自己。
突然燕然抬眼向这边看来,眼睛像是亮了一亮,随后起身致歉后晃着折扇走了过来。
“这里,你看看。”燕然来到二人面前,重新张开合拢的折扇,却见那扇面上竟是凭空出现了几株灵草。
“品质还挺好。”宁恩洛凑近观察灵草,由衷地笑。
“当然。”燕然勾唇笑笑,看着尹念青道,“给你友情价……”复又收回折扇连带着扇面上的灵草,转头看向宁恩洛歪头,“说一个数?”
“让我说?”宁恩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嗯。”燕然从鼻腔应出一声,“你要我说就不一定多少了。”
“……三十。”宁恩洛思索一番,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数字。
“再给你减十。”燕然随口说,“你不敢往低报。”
“你今天心情这么好?”宁恩洛有几分震惊,“这好像不是你平常的作风。”
“收买人心嘛,我在这儿也是要过活的。”燕然倒是不避讳,重新把灵草递过去,“你不会做生意。”
“掌门会给你补助。”许久没插话的尹念青突然开口。
“二十岁,在北境已经成人了。”燕然闻言重新看向尹念青,“我起码要养活自己。”
随后他又补充:“况且,那点救助粮也就勉强维持生活,哪能维持我如今的潇洒?”
“嗯对,是挺潇洒的。”宁恩洛瞥向远处的几个师妹点头,“谁有你潇洒啊。”
“不是……”燕然嘴角一抽,“不是这么说……”
“他可不会你想的那样‘潇洒’。”尹念青不赞同宁恩洛的想法,“因为他舍不得给姑娘花钱。”
“哎,不是……”燕然感到有些无力,试图匡正自己的形象,“我不是舍不得给姑娘花钱……”
“她给你搭台阶你还不下。”宁恩洛抱胸笑笑,“还是说你喜欢四处留情,哄骗小姑娘?”
燕然没听懂这是什么逻辑,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更是困惑了:“我吗?”
“行了,我不想听你的那些事。”宁恩洛收好灵草,摆摆手道“反正这草你是给我搞来了,算你够义气。我回去给你招揽生意。”
“那燕某可谢过师姐。”
“……你别叫我师姐。”宁恩洛听了燕然的称呼感到浑身不自在,“你年纪比我大。”
“好啊。”不知道燕然是不是也叫得别扭,反正他很快换回了他常说的“姑娘”。
“师弟。”那边的女生招呼道,“刚师父传音来让到静心殿前集合,你快着些。”
“好。”燕然转头应声,不忘回身告辞,“那合作愉快,宁小姐。”
“等一下!”燕然刚要给尹念青行礼告别,却被她叫住,“我该称呼你什么?”
燕然微愣,不明所以,随口答道:“你想叫我什么?不过一个代号,能让我听懂就好。”
“真的吗?”尹念青犹豫着,“那……算了,燕然,可以吧。”
“嗯。”燕然应声,“有事再找我,日后再见。”
……
“比英草、玄迭草、蓝黛花……最后一个云川草,这不就成了。”宁恩洛一边扒拉满桌的药材一边精准从中挑出需要的,一样一样加进丹炉里。
“这不是才开始吗,火候才是关键。”尹念青默默在一旁收拾满地残局,边捡着地上的草叶子边发牢骚。
突然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蹲下身仔细查看角落里的丹炉:“这是什么?”
“书里说要把灵器放在里面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才能达到洗器的效果。”
“你拿丹炉泡灵器?”尹念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奢侈?那么多钱怎么不给我匀点。”
“什么话,我要是真把烈炎鞭洗成了,这炉子的身价都得跟着水涨船高,那可是有价无市。”宁恩洛双眼放光地憧憬着,“到那个时候钱都是源源不断地来,咱俩还愁没钱用?”
“行,天天就听你画饼。”尹念青嗤一声,继续收拾散落满地的药渣,“什么时候实现了,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苟富贵,毋相忘啊。”宁恩洛盯着丹炉回应,“万一有这么一天呢。”
“我不会忘记你的,田螺姑娘。”
“滚啊。”尹念青抱着收拾出来的一堆草药骂道,“你要是练不成这个七品丹,我就把这些渣子全撒你脸上。”
“相信我相信我。”宁恩洛敷衍道,“就算我练不成七品丹药,师父的名额大概率也是我的,你怕什么。”
“我不怕。”尹念青笑笑,“我只是想把这些草扔你身上罢了。”
“……”
“行了不要打扰我了,我要干正事了。”宁恩洛严肃起来,抬起右手在掌心凝聚出一簇火苗,“都是因为你打扰我炼丹。”
“?”尹念青瞪大双眼,想半天也想不出该回什么,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哇塞”的感叹。
一阵沉默。
“可以啊,都一刻钟了还没炸呢。”尹念青小心翼翼扯着脖子看向丹炉,“看来……”
话音未落,只听“嘭”得一声巨响,丹炉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