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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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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食材分门别类地切好串起,夜幕已悄然降临。
秦啬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别墅院子里架好的桌子上,忽然觉得手上泛起一阵刺痒。
他下意识地抓了抓,那痒意非但未消,反而愈演愈烈。
“怎么了?”江启帆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异样,迅速握住他欲要继续抓挠的手腕。
只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几处还起了细小的疹子。
“别抓。”他仔细端详着秦啬的手,眉头微皱,“估计是刚才处理芋头皮时沾到了黏液。”
“你削皮的时候不是沾的更多?”秦啬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
江启帆闻言轻轻一笑,松开他的手腕,转而从口袋里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我皮厚,不怕这个。”
他边说边自然地牵起秦啬的手,用手帕蘸了些桌上的矿泉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发红的部位,“芋头黏液里的草酸钙结晶最容易引起皮肤过敏,得赶紧清理干净。”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指尖时不时掠过秦啬的手腕内侧,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等我一下,我去拿药膏。”
江启帆很快返回,手上果然多了一支药膏。
药膏在秦啬的手背上徐徐晕开,带着清凉的薄荷气息。
江启帆仔细地将药膏涂抹在每一处发红的皮肤上,秦啬垂眸等待,手上的刺痒已渐渐缓解。
“好了。”江启帆松开手。
这次竟真像个正人君子般规规矩矩,秦啬在心底暗忖。
他道了声谢,举起手端详。
滋润的药膏在肌肤上泛着薄光,他不禁疑惑自己是否真的这般“娇气”。
毕竟江启帆刚刚可是直接徒手处理了整个芋头,沾染的黏液不知比他多出多少,却依然毫发无伤。
而自己不过是碰了一些而已,竟就起了这般反应,真是太夸张了。
正当秦啬专注审视自己的手掌时,江启帆的视线却完全被眼前人这副有些孩子气的模样吸引。
方才那点伪装的正经顷刻间烟消云散,他忽然凑近,像个痴汉般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嗓音道:“嗯,薄荷味的姐姐。”
秦啬抬手将那张凑近的脸推开,“做你的事去。”
柔软的掌心轻轻地贴上自己的脸,挨了这一记温柔的“巴掌”,江启帆心满意足地转身去开启烧烤。
这亲昵的一幕,恰好落在从厨房取完东西返回的张玹尧眼中。
他顿住脚步,江启帆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愉悦笑意与秦啬眉宇间舒展的柔和,这堪称温馨的画面对他来说却像是一道刺眼的光。
先前在厨房目睹两人默契配合时心头萦绕的那股烦闷,此刻再度涌现,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沉甸甸地压在张玹尧的胸口。
剧组备好的炭火与烤架已安置妥当,就在长桌一米开外。
秦啬在靠近烧烤架边上的位置坐下,秋夜的凉风拂过刚涂过药膏的手背,带来恰到好处的清凉。
炭火渐旺,跳跃的火光在暮色中晕开一圈暖黄。
院子里陆续坐满了人,谈笑声与碗碟碰撞声交织成温馨的背景音。
秦啬静静注视着江启帆在烤架前忙碌的身影,那人熟练地翻动着肉串,跃动的火光为他镀上一层暖色的轮廓,与平日里那个只会在他耳边说浑话的判若两人。
望着他利落娴熟的动作,秦啬不禁想起上期节目中江启帆在真人CS环节展现出的过人身手,难道这人真是全能的不成?
夜风送来烤肉的焦香,混着院子角落花圃散发出来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秦啬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肩线,像只收起利爪的猫。
坐在他对面的张玹尧,目光始终无法从秦啬身上移开。
在张玹尧眼中,此刻的秦啬身上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院中秋色深沉,暖黄灯火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轮廓;当他不经意抬眼时,眼中像是映着细碎星光。
他偶尔会参与话题,更多时候,只是安静聆听,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整个人像一幅留白恰到好处的水墨画,让人忍不住想要细细品味其中深意。
直到身边的郑可韵轻轻推了推他,张玹尧才恍然回神。
两人曾合作过一部电视剧,也算旧识。郑可韵指了指正在烤架前忙碌的江启帆,压低声音问:“你对秦啬……?”
张玹尧摇了摇头。实际上,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或许他只是被节目氛围影响,产生了一些错觉……
郑可韵喝了口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量,意有所指:“秦哥长得很好看吧?他完全是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说着她提高音量,笑盈盈地望向秦啬:“秦哥,冒昧问一下你的性取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郑可韵这个问题实在直白。
上期节目大家都看出了江启帆与秦啬之间的暧昧,此刻江启帆正在专心准备食物,郑可韵却突然发问,颇有几分“趁虚而入”的意味。
不过她俏皮的表情更像是个被美色迷惑的小粉丝,倒不像是真要追求秦啬。
秦啬对女孩子向来比较温和,面对这个略微越界的问题也不见生气,只微微一笑:“还没喜欢过谁,我自己也说不清。”
这时江启帆端着装满烤物的托盘走来,余清越也捧着满满一盘跟在后面。
“你们在聊什么?”江启帆一边摆放餐盘一边问。
“没什么啦。”郑可韵笑嘻嘻地取了串烤香菇——作为女明星,她得严格控制饮食,尤其是晚餐。
江启帆没再追问,细心地将几串烤得恰到好处的食物放在秦啬盘中,然后在秦啬正对面、张玹尧身旁落座。
“启帆手艺真不错。”蔡湘也象征性地尝了两口称赞道。
江启帆笑着回应:“毕竟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
他转向秦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待:“秦哥觉得好吃吗?”这话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宣告他要抓住谁的心。
秦啬慢条斯理地咽下食物:“还不错。”
桌下,秦啬伸长腿轻轻踢了两下。见江启帆面不改色,他正疑惑,余光却瞥见张玹尧表情古怪地看着自己。
秦啬默默收回脚,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该不会是……踢错人了吧?
夜色渐深,烧烤派对也接近尾声。
在场众人不是需要严格管理身材的艺人,就是像秦啬这般肠胃脆弱的,因此大半食物都分给了工作人员。
众人协力收拾妥当,待郑可韵与唐心息将餐具清洗完毕,便依照节目组要求,重新齐聚于一楼的圆桌旁。
导演组宣布了接下来的环节:
「现在开始进行国王游戏。最终统计,抽中国王牌次数最多的人,与接受指令次数最多的人,将获得节目组特别奖励——成为下期剧本短片的主角。」
签筒在圆桌中央缓缓转动,八支木签静待归属。
第一轮,郑可韵抽中了国王。
她眼睛一亮,环顾四周后笑道:“那就请6号与3号……对视三十秒,先挪开眼睛的人要罚饮一杯。”
秦啬平静地亮出6号签,而3号正是张玹尧。
这个组合让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江启帆。果然他的脸色难看,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郑可韵暗暗吐了吐舌头。她真不是故意的,只希望江启帆千万别把这笔账记在她头上。
秦啬与张玹尧两人隔着圆桌相望。
张玹尧起初还带着几分玩笑的心态,但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入秦啬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那双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却又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探寻其中的秘密。
三十秒变得格外漫长。
张玹尧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胸腔里涌动着一种陌生的悸动。
第二十秒时,张玹尧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甜蜜的煎熬,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他恍惚觉得,刚才经历的不仅是一场游戏,更像是一场怦然心动的邂逅。
在郑可韵挑眉示意下,张玹尧沉默地饮下一杯酒,冰凉的液体却丝毫浇不灭心中燃起的燥热。
他不敢再看秦啬,生怕那双眼睛会看穿自己此刻的狼狈。
至于江启帆那阴沉得几乎要凝出冰来的眼神——他根本不在意。
不过是个追求者罢了,有什么好嚣张的。
第二轮国王是丁子昂:“1号,请描述你最喜欢在场哪位嘉宾的外在特征。”
余清越亮签,他是1号。他思考了片刻,目光在秦啬身上停留了一瞬,“秦哥的,锁骨。”
实际上他最喜欢的是秦啬锁骨下的地方,那个地方他之前深埋过一次,感觉……很好。
只是在节目中,作为素人的他还是要收敛一些。
第三轮抽签,江启帆把玩着手中的国王签,终于一扫先前的沉郁:
“接下来三轮游戏,2号都必须坐在国王的腿上完成。”
果不其然,在他旁边的秦啬亮出2号签。
“启帆不会是偷看签了吧?”张玹尧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若不是事先知道秦啬的签,江启帆怎会如此精准地指定到秦啬?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变得浓郁。江启帆眼神锐利地扫向张玹尧:“当然没有。”
这种事,当事人不承认,谁也无从考证。
江启帆顺势将椅子向后挪出恰到好处的空间,俨然是做好了迎接秦啬入怀的准备。
然而秦啬并未如江启帆所愿起身:“我选择喝酒代替。”
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拒绝让现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节目组导演终于出声确认:「可以。」
秦啬执起面前的酒杯正要饮下,江启帆却突然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喉间,江启帆的眼神却始终紧锁着秦啬:
“继续!”
秦啬的态度令在场所有人都捉摸不透,他刚才明确拒绝了与江启帆的亲密接触,此刻却默许了对方替他挡酒的举动。
唯有江启帆知晓,在众人看不见的桌下,秦啬的食指正若有似无地勾过他的掌心。
那一触即离的温热,像一道转瞬即逝的咒语,却足以安抚他,也让他心甘情愿地饮下所有罚酒。
或许真是秦啬的运气太差了,接下来的轮次中,秦啬几乎每隔一轮就会被国王的指令点名。
而除了最初与张玹尧的那次对视外,他拒绝了后续所有的国王指令。每一次拒绝后的罚酒,都由江启帆沉默地代饮。
这一幕仿佛女王与她最忠诚的守卫,一个从容不迫地拒绝,一个义无反顾地守护。
也正应了节目伊始秦啬坦言参与节目的缘由——
“训狗”。
此刻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秦啬已完美达成了他的目的。
「根据最终统计,抽中国王牌次数最多的是唐心息,接受指令次数最多的是秦啬。本次拍摄将分为两组进行,剧本会优先发放给两位主角,由他们各自挑选队员组成拍摄团队。」
导演的宣布为这个暗流涌动的夜晚暂时画下句号。
张玹尧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陷进沙发里。
黑暗中,他不自觉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腿,那是晚餐时被秦啬轻踹的地方,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触感。
他闭上眼,细细回味着那个瞬间。
虽然隔着桌面看不清秦啬的具体动作,但他能清晰地想象出琴瑟伸腿时优雅的姿态,裤料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那隔着衣物传来的轻柔力道……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里反复萦绕,挥之不去。
“他一定是故意的。”张玹尧低声自语,唇角难以自抑地上扬。
联系中午略带勾引的嗓音与晚上游戏时的对视……这分明就是成年人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试探。
他不禁开始回想秦啬当时的表情,那双淡然的眼眸里,是否传递着只有他才能读懂的隐秘讯息?那轻抿的唇角,是否在压抑着某种难以启齿的邀约?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既然秦啬来节目的是为了训狗的话,那么谁规定了那条狗一定是江启帆?
退一万步来说,又有谁规定了秦啬只能有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