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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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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身体逐渐平息,秦啬系好被那人粗暴扯开的衣扣,扶墙站起身。他甩了甩仍有些发软发麻的双腿,这才从黑暗中走出。
无人知晓他方才经历了什么,唯有脸上尚未褪尽的潮红和眼中残留的湿润,无声地诉说着某些难以启齿的片段。
回到出租屋,秦啬进入浴室冷着脸洗去满身疲惫,用澡巾用力搓过全身每一寸肌肤,尤其是胸前那些刺目的指痕。
仿佛这样就能冲刷掉被一个陌生成年男性qin犯的痕迹。
只有微红的眼尾泄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恶心、不甘,最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竟然从中捕捉到了一丝隐秘的……
那人既然能闯入他的私人领域,偷走他的内裤,又怎知不会暗中安装摄像头?
或许就在这狭小的浴室里,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正闪烁着微小的红点。
或许那人此时正躲在某个阴暗的地方,死死盯着屏幕,甚至对着他洗澡的画面……
“嗯……”一声压抑的闷哼在浴室中回荡。秦啬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那双总是冷淡的丹凤眼里竟漾动着陌生的情潮。
他迅速将水调至冷档,仰起脸任冰水扑面而来,试图浇灭内心那些反常而危险的念头。
次日,秦啬请了一小时假前往警务室。接待他的仍是江启帆。
听完秦啬省略部分细节的叙述,江启帆的神色比起秦啬这个当事人更加凝重:“秦先生,对方很可能具备极强的反侦查能力。目前虽然无法立案,但为安全起见,接下来由我负责护送您下班。”
似乎预见到秦啬会拒绝,他又快速地补充:“请您放心,这段时间正好是我夜间巡逻,这也属于我的职责范围。”
秦啬点头应允。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离开前他打量一下正在记录的江启帆。
这位看似初出茅庐的警察,却流露出超乎年龄的可靠气质。
更难得的是,得知身为男性的自己遭遇跟踪威胁后,对方没有流露出丝毫轻蔑或质疑,这让他在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中感受到一些安心。
接下来的几天,有了江启帆的护送,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概是看到江启帆的存在,所以退却了吧。
忽略心底那一丝奇怪的情绪,秦啬总算松了口气。
几天相处下来,秦啬与江启帆将人渐渐熟稔起来,竟也成了能在工作闲暇时都能互发消息的朋友。
秦啬不得不承认,经过了这次的事件,自己甚至对江启帆生出几分依赖。
“秦哥,明天我轮休,新开了家电玩城,要不要一起去?”将秦啬送到楼下时,江启帆自然而然地发出邀请。
如今他对这条路早已熟悉得像回家一般。
昏暗路灯下,身着警服的江启帆比起其他人确实英姿挺拔,他有着一张堪称模范的俊朗面孔,五官轮廓清晰利落,仿佛是精心雕琢过一般。
浓密的剑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薄而坚定,组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充满正气而又不容忽视的男性荷尔蒙。
即便是制式警服,也掩不住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和结实的肌肉线条,处处透露出经过系统训练的力量感与可靠性。
秦啬有一瞬的晃神,想到对方这些天的尽心护送,秦啬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于是点头应下。
许久未与人同游的秦啬,这一天跟着江启帆尽情玩耍,仿佛重回青春年华。
夜幕将至,两人漫步在城河岸边。夕阳将云朵染成锦缎,有个小女孩沿路卖花。江启帆不愧是人民警察,二话不说买下她全部的花束,又轻拍小姑娘的头叮嘱她早点回家。
转眼间,他却将那一大捧花递到秦啬面前:“秦哥,送给你。”
作为男人收到另一个男人送的花,这是秦啬从未设想过的场景。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接过。
江启帆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方才递花时,两人的指尖有一瞬相触。“秦哥,我……”
“什么?”秦啬正低头看花。怀中的花不像花店里那般新鲜,有些已经微微枯萎。听到江启帆欲言又止,他抬眸望去,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日清冷的气质。
江启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秦哥。”
从第一次见面,秦啬随手拦下他正在追捕的小偷那一刻起,他就无法控制地喜欢上了对方。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秦啬怔住。望着江启帆炽热的目光,他难得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
拒绝别人的告白对秦啬而言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此刻却难以说出口。或许,他对江启帆也并非全然无意。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天被拽进黑暗通道的画面,那个人……
握花的手猛地收紧。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秦啬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样不对,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夜晚?
迟迟等不到回应,江启帆的心渐渐沉下,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偏执与疯狂,但很快被体贴的目光取代:“没关系的秦哥,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急。”
空气中的凝滞几乎实质化,夕阳彻底沉没,夜色渐浓。
秦啬轻轻拨弄着花瓣:“谢谢你,启帆。我会好好考虑的。”
江启帆扬起他最擅长的开朗笑容:“好,谢谢秦哥。”
将秦啬送到楼下,江启帆略带歉意地开口:“秦哥,明天晚上有临时任务,可能没法送你了。”
刚刚告白就因公事无法履行承诺,他显得格外懊恼。
秦啬倒不以为意,反而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微微一笑:“没事,我想……应该不会有事了。”
见他如此不在意,江启帆反倒有些不悦,秦啬这善解人意的表现反倒是根本不在乎他的体现。“秦哥,万一有什么意外,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秦啬点点头,看出了他的不开心,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工作。”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江启帆立即眉开眼笑,活像只被主人抚摸鼓励的大狗:“我会的!”
那笑容干净得让秦啬心头一颤,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上了楼。
可那份温暖的余韵还未散去,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悸动已悄然啃噬着他的理智。
*
今天并无工作需要加班,但秦啬却在办公室里呆坐到了十点多。
窗外的城市从华灯初上到万籁俱寂,他面前的文件却一页未翻。脑海中,江启帆阳光下爽朗真诚的脸庞,与黑暗中那个侵犯者带来的战栗感,反复交织、拉扯。
手机屏幕亮起,是江启帆的消息。
「秦哥,回家了吗?」
秦啬的心猛地一缩,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那个一身正气、真心关怀并且一心爱慕他的年轻警察,此刻或许刚结束任务,正在疲惫之中,却仍惦记着他的安全。
而自己……秦啬指尖颤抖,最终却还是打下了谎言:
「嗯,到家了。」
发送成功的消息,像是一道冰冷的审判,让他无所遁形。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在利用江启帆的缺席,精心为自己策划一场危险的“机遇”。
他一边贪恋着江启帆带来的安心与温暖,一边却又不可抑制地渴望再次坠入那个令人作呕却又极致刺激的深渊。
这种分裂感让他觉得自己卑劣不堪,可双腿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带着他走向那条明知危险的小路。
夜凉如水,巷道幽暗寂静。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他既害怕那道目光不再出现,让这个他亲手制造的机遇沦为笑话;又恐惧它真的出现,将自己彻底推向无法回头的境地。
然而,在恐惧的最深处,一种隐秘的兴奋却在疯狂滋长。
果然,在最浓的阴影里,力量如期而至。
被猛地拖入黑暗、口鼻被捂紧的瞬间,秦啬的挣扎微弱得近乎敷衍。那只手再一次在他身上留下灼热的印记,熟练地掠过腰侧,揉捏着。
“呜……”他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身体微微颤抖。
在沉沦于这扭曲快感的间隙,江启帆那标志性的、带着阳光般暖意的爽朗笑容,竟异常清晰地浮现在秦啬脑海。
这份鲜明的对比带来的强烈负罪感,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像一种诡异的催化剂,将身体的感觉放大至濒临失控。
江启帆让他遇到意外立即联系他。
可是他的手此时被人反扣在背后,手机远在口袋深处,根本无从呼救。
秦啬绝望地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开脱:不是他不想联系江启帆的,是他做不到。
他一边在内心之中呼唤着江启帆的名字,一边却在身体上放任自己深陷于即将来到的暴烈的欢愉之中。
他知道,他既放不下江启帆带来的温暖光明,又无法抗拒这黑暗赋予他的蚀骨悸动。
就在这时,一个压低的、刻意扭曲过的嗓音,时隔多日再次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滚烫的气息:“你喜欢那个小警察?”
秦啬浑身一僵,羞辱感与莫名的快感交织攀升。
那只手的动作并未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带着一种惩罚般的、却又充满挑逗却又充满挑逗的意味,逼问着答案。
“说啊,你是不是喜欢他?”
在身体极致的刺激和心理巨大的压力下,秦啬的防线彻底崩溃,带着哭腔的承认脱口而出:“喜……喜欢……”
预想中更粗暴的对待并未立刻降临。身上的动作奇异地停顿了一瞬,随即,秦啬竟然听到了一声极轻快的、几乎像是发自内心的低笑,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消息。
可这笑意转瞬即逝,下一秒,那声音陡然变得阴冷:
“他知道你身体这么敏感,这么勺吗?”
“他知道你特地等到深夜,就是为了把自己送到我面前吗?”
“他知道你现在就像个站街的标志一样被我搞到……吗?”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碎他仅存的尊严。秦啬的大脑在尖锐的羞辱中一片空白。
不等他反应,更猛烈的侵袭席卷而来,伴随着更深的精神脚踏:“你现在是一边想着那个小警察,一边在我怀里抖成这样……原来你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离不开男人的勺货啊。”
侵犯者俯身,灼热的气息烙烫着他的皮肤,牙齿厮磨着他的脖颈,打下专属的烙印。
“唔……”秦啬在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极致刺激下,意识彻底断线,坠入一片炫目的空白。
待混沌的意识从虚空中缓缓下沉,重新拼凑起来时,巷弄里早已只剩下他一人。
夜风掠过汗湿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也吹来了现实的冰冷。
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人,又如风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荒诞幻觉。
唯有脖颈处隐隐作痛的齿痕,和周身挥之不去的、属于陌生人的气息,在无声地宣告着刚刚那隐蔽而荒唐的侵占。
秦啬扶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勉强站起身,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软。整理凌乱衣衫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迟缓而艰难。
回家的路变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踩在空虚和渐次苏醒的羞耻感上。
直到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身体,试图洗去所有痕迹时,强烈的后悔与自我厌恶汹涌而来。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放任自己沉溺于那种扭曲的快感?
苍白着脸走出浴室,桌上的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秦啬几乎是颤抖着拿起它,屏幕上是江启帆刚发来的消息:
「秦哥,突然有点不放心,你睡了吗?一切都好?」
简单的问候却像一道强光,瞬间照见他内心的不堪。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秦啬,他必须抓住什么,抓住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来救赎自己,来掩盖那不堪的秘密。
他迫切需要这份正常、温暖的关系,来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沉沦。
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敲击,他几乎是逼着自己发出那条消息:
「启帆,我没事。你昨天的告白……我考虑好了。我们试试吧。」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秦啬脱力般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落。
他在心里对自己发誓,今晚发生的一切,所有肮脏的、刺激的、难以启齿的感受,都必须被彻底埋藏,永不见天日。
从今往后,他只能是……江启帆的男朋友。
手机的微光映在江启帆脸上,他紧盯着屏幕上秦啬发来的那行字,那句他日思夜想的回应。
一股滚烫的喜悦瞬间冲上心头,几乎要让他笑出声来。可那尚未成形的笑意尚未抵达眼底,便骤然凝固,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涌。
他成功了。以江启帆这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应允。
然而喜悦与苦涩却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冲撞。
作为江启帆,他嫉妒得发狂,嫉妒那个卑劣的侵犯者,竟能先一步窥见秦啬最真实、最失控的模样;而作为黑暗中的窥伺者,他又疯狂嫉妒着眼前这个名为“江启帆”的警察——凭什么他能以如此坦荡的身份拥有秦啬?
他再清楚不过,今晚的秦啬,是故意在等“那个人”。甚至不惜对他江启帆,撒下回家的谎。
而在被侵犯的整个过程中,秦啬也从未有过要向“江启帆”求救的行为。事后归家,更是只字不提。
秦啬喜欢的,究竟是这个温柔守礼的警察江启帆,还是那个在巷弄里引他沉沦的陌生暴徒?
他不知道。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江启帆深吸一口气,最终回复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笑脸表情。
「晚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