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河水 他，竟然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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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帕托尼在第67分钟用皮耶罗换下了乔瓦尼。
此时，这名年轻人已经完成了两传一射——在自己打进一球的同时，助攻维埃里与托蒂各进一球——而意大利也已经3比0领先东道主韩国。
从球场中央走至场边的这一路，乔瓦尼听到了从看台上传来的巨大嘘声，于是他故意走得更慢了一些。
而靠近替补席的看台下方，已经散落了不少韩国球迷扔下来的杂物。
但见惯大场面的乔瓦尼肯定不会被这些吓到，他一脸轻松地与皮耶罗击掌，随后又接受了特拉帕托尼的拥抱，最后才伸手接过阿比亚蒂递来的毛巾，挨着好兄弟坐在了替补席上。
此时此刻，无论是场上的韩国球员，还是看台上的韩国球迷，都已经没有了开赛前的气势。
比赛的胜负，似乎也失去了悬念。
乔瓦尼靠在椅背上，有些无所事事地舔着嘴唇上的干皮。
另一场半决赛将在明天举行，意大利决赛的对手大概率是巴西队，除非土耳其真能爆冷把桑巴军团淘汰掉。
不过，意大利将多出一天的休息时间，在体能方面无疑更占优势。而且巴西队的驻地在韩国，他们的驻地在日本，无论是比赛场地周围的环境，还是当地的温度与湿度，他们都已经有了更充分的适应。
球场上，韩国人持续冲击着意大利的铜墙铁壁。
乔瓦尼托着自己的下巴，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约翰。
虽然不知道媒体这次究竟又挖出了什么猛料，但他还是希望荷兰人能够来现场观看决赛……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场上的队友们身上。
这么说来，意大利队之所以进入新闻缄默，似乎也是因为自己。
乔瓦尼微微叹了口气。他甚至有点儿想去告诉特拉帕托尼，其实根本没必要防得这么严。毕竟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无论媒体这次又编出了什么新故事，他都不可能是约翰的儿子。
第73分钟，托蒂接到维埃里的传球后再度破门，上演梅开二度，将比分扩大至4比0。
乔瓦尼注意到，看台上已经有少量韩国球迷默默起身离场。或许，他们已经不想看到最后了。
第75分钟，特拉帕托尼将一直没有获得出场机会的德尔维奇奥与托马西换上场，维埃里与加图索则在韩国球迷的嘘声中回到替补席。
终于，在三分钟的伤停补时结束后，主裁判吹响了整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意大利毫无悬念地淘汰了韩国，顺利杀进决赛。
这真是一场漫长得过了头的对决，乔瓦尼摇着脑袋从替补席上起身。
这座球场的氛围实在令他浑身难受，他只想赶紧返回意大利更衣室。
阿比亚蒂见状也跟着起身，准备和乔瓦尼一起回去，看来也是不想在韩国队的主场多待太久。
至于加图索，则准备等皮尔洛一起回更衣室。
“那就一会儿见了，里诺。”乔瓦尼朝加图索摆了摆手，随即拉着阿比亚蒂一路小跑。
然而，两人才刚拐过通往更衣室的通道，便猛地刹住了脚步。
意大利更衣室门口竟然站着一个脖子上挂着媒体证的……记者？
“呃……”乔瓦尼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怎么绕过重重障碍到这里来的，但看对方的韩国人面相，也许是买通了球场安保吧。
而那名韩国记者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等到乔瓦尼，双眼骤然亮了起来，冲过来叽里咕噜说起了英语。
但非常遗憾的是，乔瓦尼与阿比亚蒂的英语都十分差劲，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就在意大利三门打算直接推开对方时，后者忽然从挎包里翻出一份报纸，然后在两名球员面前展开。
硕大的意大利语标题直接映入眼帘——
《德媒最新报道：克鲁伊夫的文字游戏，米拉尼不是私生子，因为他是婚生子约菲》
约菲？
乔瓦尼死死盯着这个名字，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记者刚才反复说的那个词是“约菲”。
阿比亚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乔……”
但乔瓦尼已经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报纸。
【正如此前多家媒体报道的那样，克鲁伊夫之前的声明只是文字游戏。他不承认米拉尼是他的私生子，并不等于米拉尼不是他的儿子。如果米拉尼真的不是约菲·克鲁伊夫，为什么这一次荷兰人始终不肯公开露面，否认这一消息？】
【即使范巴斯滕声称DNA亲子鉴定结果并不匹配，他同样无法拿出书面文件证明自己的说辞。况且，这份鉴定是在米拉尼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的，生物信息是否准确尚且存疑。】
【时间线完全吻合，费耶诺德球衣的线索同样得到印证，甚至就连米拉尼背上的那道年代久远的伤疤，都与犯罪嫌疑人供述中的暴力行为相符。】
【意大利主教练特拉帕托尼彻底隔绝外界的做法，更是欲盖弥彰。有时候，越是遮掩的，越接近真相。】
乔瓦尼的手指一点点攥紧了报纸。
然后，无数画面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
“以后如果马尔科想摸你的头，记住，一定要躲开。”
“……不，乔。你并不是我的私生子。”
“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错。因为我试图走一条捷径。”
“因为我违反了规则，我们所在的时空开始回归原本的轨迹。”
年轻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脑袋好像一时间挤进了太多东西，似乎下一秒就要炸开。
不，我要去问约翰，我要去问约翰——
！！！
可就在这个念头形成的瞬间，乔瓦尼的身体忽然开始发冷。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骤然袭来，空气怎么也吸不进肺里。
他下意识张开嘴，却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水灌了进来。
是那条河，是他十六岁时跳进的那条河……
因为窒息而涌出的生理性泪水迅速充满了年轻人的眼眶。
“……我触发、触发了规则。”年轻人吃力地笑了一声，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晃动的光点。
——乔瓦尼·米拉尼，一个意大利孤儿，竟然触发了约翰·克鲁伊夫不能提前与约菲相认的规则……
他，竟然触发了这条规则……
“——乔！乔！！”阿比亚蒂失控的喊声回荡在耳边。
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河里很黑，很冷。
为什么我的父母要抛弃我？
为什么我的长相和其他人不一样？
为什么没有人听我讲话？
上帝，如果您真的存在，您为什么听不到我的祷告？
……为什么，我的世界不曾落下哪怕一缕阳光？
【“先等一等，孩子。”】
是谁？是谁在说话？
【“你想举起大力神杯吗？”】
什么？
【“你的父亲也从未停止过寻找你。”】
我的父亲？
【“捧起那座金杯，它会为你照亮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
突然间，耀眼的金黄色光芒猛地迸发出来，乔瓦尼忍不住抬手遮住眼睛，但光线却依然穿过指缝，晃得他睁不开眼。
下一瞬，血液重新从心脏流向四肢，空气也再度充盈胸腔。
……约翰。
——约翰！
乔瓦尼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却记不清自己究竟梦见了什么。
他缓缓睁开眼睛，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首先闯入视野。他眨了眨眼，身边模糊的人影才渐渐有了轮廓。
“……保罗，”年轻人偏过头看向坐在自己床边的男人，沙哑着嗓子笑了两声，“好像我每次从医院醒来，你都坐在我的床边。”
马尔蒂尼深深地望着躺在床上的爱人，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我会一直在这儿。”
“别担心，保罗。”乔瓦尼的眼泪从眼角滑下，视线再度望向头顶那盏刺得眼睛发胀的灯，“我想，只要我没有去和约翰相认的念头或举动，我们彼此就是安全的。”
乔瓦尼忽然就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约翰应该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我是他的儿子了，这也是他之前离开我的原因。”
年轻人抬眼看向满脸悲伤的马尔蒂尼。
“我想，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从你能够看到幽灵约翰的那天起，你就知道了，对不对？”
“……原来，我就是约菲。”
乔瓦尼闭上眼睛，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涌出来。
“原来，约翰真的是我的……父亲。”
马尔蒂尼的双手捧起年轻人的脸，低头吻上了上去。
“保罗，你的眼泪咸咸的。”年轻人贴着爱人的唇角轻轻说道，“我的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344章 河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