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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满月 ...

  •   随着夜幕降临,寒气渐起,众人迟迟商量不出对策,也只能纷纷散去。就在谢罔也准备离开的时候,之前那个一声不吭的眼镜仔突然借着收东西的动作走到他身边,凑在他耳根轻轻地说了一句:“不要太相信别人。”谢罔正想再多问几句,却见他直接匆匆离开,看来是不打算多做解释。谢罔耸了耸肩,没多想,只当是善意的提醒。
      “谢罔,走吧。”婪懿淡淡地看了一眼眼镜仔离去的背影,转头对谢罔道:“我们该回去了。”
      “嗯。”谢罔乖乖点头,夜晚的学校静得渗人,连一丝鸟雀的声音也没有,明月高悬在孤岛一样的学校之上,皎洁的月辉中隐藏着丝丝杀机。
      谢罔一行的房间和其他人并不在一起,身份为学生的五人需要和里世界中真正的学生住在一起,白天还需要和他们一起上课。而身份为老师的三个人白天则需要给学生上课。同为老师,因为男女有别,谢罔和婪懿的房间紧挨着,赵珂珂的房间则在另外一栋楼里。
      至少自己还有个照应。谢罔还算乐观地想。教师宿舍的走廊里伸手不见五指,这学校太过老旧,连电力的走廊灯都没有,婪懿只能举着一盏忽明忽灭的煤油灯走在前面带路,而谢罔被自己脑子里各种控制不住的想象吓得像只鹌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走廊由大理石铺就而成,即使谢罔已经尽力放轻足音,还是会有厚重的回声传出来,除了两人一下、一下响起的脚步声,黑暗好像把所有声音都吸走了,这声音层层叠叠来回在空旷的走廊里滚动,给静悄悄的夜晚添了一丝诡异。
      “我们这样还挺像在拍恐怖电影的啊。”
      谢罔不敢回头看,只好一路盯着婪懿的肩膀,他突然就嘴碎了起来,试图用毫无营养的闲聊来缓解恐怖气氛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和紧张。
      可惜婪懿是个不折不扣的闷葫芦,他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谢罔一眼,接着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谢罔总感觉他刚刚的眼神是在看三岁小孩,不过安静了几秒后,对环境的恐惧还是战胜了尴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趣道:“别这么冷漠啊,我们可是要相处…不知道多久的队友,说一定将来还会死在一起呢。”
      婪懿似乎是受不了谢罔的没话找话了,回头问他:“你很紧张、害怕吗?”两人在昏黄的灯光里对视三秒,婪懿便面无表情地哼笑一声,转身把走廊两边的油煤灯都点上了。谢罔的小心思就这样被这个不解风情的人拆穿了。
      他敢怒而不敢言,只好从口袋里摸来摸去,掏出一题糖丢到嘴里,故作轻松道:“这一个不留神可是会再死一次的,我当然紧张,换做谁不紧张啊。”
      婪懿贴心地没有拆穿他,走廊被油煤灯照亮,也显得没那么可怖了,谢罔在心底舒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空气中还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悄悄腐烂。
      谢罔不愿意继续冷场,还是自顾自说着:“我好像一直都没介绍过自己,我叫谢罔,没被卷进卡牌任务之前是刚上岗的语文老师。”说着,他的语气带了些自嘲的意味:“谁知道还没来得及上岗,就被卷进这个鬼地方了。”
      婪懿的脸掩在阴影中,看起来如藏在海底的冰山,他又“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谢罔沉默片刻,突然莫名笑了:“你可真是个锯嘴葫芦啊,想和你聊天我一定是疯了。”但又不懈地继续问他:“所以,你呢,你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婪懿依旧望着前方昏暗的路,就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从我最早的记忆开始,我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了。”
      谢罔闻言偏头,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他勾了勾嘴角,眼睛像一轮小月牙般弯起:“说不定你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
      婪懿沉默,对此不置可否,谢罔接着问:“那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婪懿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的波动,他垂下眸回答:“一个朋友取的。”
      谢罔瞬间瞪大眼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朋友”这样的词,会从婪懿这个看上去冷面冷情的人的嘴里说出来。
      “呃…那你这个朋友还挺有趣的。”谢罔实在想象不出婪懿重要的朋友会是什么样子,只是直觉赵珂珂绝不会是婪懿口中的这个朋友。
      婪,贪婪。懿,表示崇高、品德高尚。
      真是充满矛盾的名字。婪懿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没意思,终于失去了耐心,他加快了脚步,很明显一副不愿深谈的样子:“该走了,吊车尾。”
      谢罔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他像个被被点着了的小炮仗,跳脚着反驳:“你说谁呢?!”
      但婪懿像是听不到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煤油灯在前方一晃一晃的,教师宿舍的黑暗就像雾气一样,只是稍微远离了一点光源,就迫不及待地包围上来,婪懿的脚步声渐远,声声在走廊里回荡着。谢罔心里刚消下去的害怕又升了上来,他环视了一圈四周,把心一横,眼一闭直接往前冲了过去。
      “吊车尾不愧是吊车尾啊,点着灯都能摔到别人身上。”安静的走廊响起嘭地一声,婪懿以一种很变扭的姿势被谢罔压在身下充当了一回肉垫,一手护着煤油灯不让它翻到,一手环住了谢罔的腰,看上去竟有些滑稽。只是这家伙这时候了还不忘冷嘲热讽的样子实在可恶,谢罔咬牙切齿地道歉道:“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刚刚太害怕没睁开眼。”
      “嗯,不接受道歉,赶紧从我身上滚起来。”
      谢罔蹭地从婪懿身上跳了起来,一边理着自己在婪懿怀里蹭乱的发型一边嘟囔着抱怨道:“你这人嘴巴毒的跟和眼镜蛇舌吻了一样。”
      婪懿拍了拍身上的灰,皮笑肉不笑道:“是吗,多谢夸奖。”然后提着灯径直就要走。
      “不是,你说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谢罔看婪懿又要消失在视线里了,赶忙追了上去,婪懿脚步顿了一下,旋即怕人又摔到他身上,走得更快了。
      两人好不容易摸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却发现谢罔的房间结满了蜘蛛网,很明显已经不能使用了,两人只好同步地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不情不愿地挤在一间房间里。
      “今晚月色好美。”谢罔洗完澡,站在阳台一庭的月色中擦头发,月华洒下,如水银泻地,他打了个哆嗦,感觉四周都结起了一层薄薄的霜冻,“嘶!冷死我了卧槽。”
      这个点已经没有热水了,他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要缩回房间里,不料婪懿正在床边整理行李的手一顿,用一种近乎严厉的语气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好冷啊。”
      “不是这句,上一句。”婪懿盯着谢罔,抓着床单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关节微微泛白。
      谢罔看他怎么严肃的样子,不由挠了挠头,回忆道:“今晚月色好美?”
      婪懿放下行李,快步走到阳台。
      今晚是满月。他关上阳台的门,带上贴身不离的小刀,迅速地拿着大衣往身上套,“穿好衣服,出门。”
      “那么晚了,你还想去哪?”谢罔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他挑了挑眉——他感到不解时总是爱挑眉。
      “今晚是满月,要死人了。”
      谢罔本来就累得不想动弹,现在又被婪懿想一出是一出的行动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什么逻辑鬼才,为什么满月就会死…”他脑中猝然闪过肌肉寸头男说的话——我记得那是个满月。
      严娜要出事了!
      两人大步流星地赶向明理楼,却没有在顶楼看到严娜的踪影。两个人出门时太急,没来得及带上煤油灯,但现在月色正亮,就算在没有灯的环境下,两人也看得一清二楚——顶楼没有人。
      “该不会是寸头男记错了吧?”谢罔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凉意冻得朝手心里不停地呵气。
      婪懿神色一凝,突然拦住了想往前走的谢罔,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花坛的方向。什么?谢罔刚往前走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就被婪懿一把拽住,扯到了花坛旁的孔子雕像后。
      育才中学的每栋教学楼和宿舍楼底下都被花坛围起来了,只留出楼梯口的路供师生来往,教学楼花坛的中间是两棵杏树,而树的四种是各式各样的花草。就在两人刚藏妥的时候,花坛中央就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了,他特意做了一番伪装,马面涂鸦的面具遮掩住了真实的面貌,在夜晚中显得狰狞可怖。马面并没有发现谢罔二人,只是抬手往花坛里撒了什么东西,就又凭空消失了。
      随着马面的身影消失不见,花坛里的植被瞬间疯长,好像是被施了魔豆的法术一样迅速生长,很快就缠绕住了一个长条形的阴影。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植物停止继续抽条,谢罔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探头探脑地想看得更清楚些,却马上被婪懿一把按了回去。
      “留神!”婪懿低低地训斥了一句,接着突然动了起来,拽着谢罔的后衣领,三步并两步飞快地转移阵地,藏进了旁边的假山里。谢罔被勒得一噎,一头毛躁地整理完衣领,瞪圆了眼睛去看婪懿,刚想发作又被婪懿早有预料地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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