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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小男孩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他名叫知洵。父亲进京赶考,数月后回信家中说已经高中,派人来接他们母子进京,一家人团聚。

      路上稍作休息时,家仆兴致勃勃来报,说是在林中捡到一只奇异的鸟。

      家仆递上一只青蓝色羽毛的鸟,鸟冠上立羽如簪。

      只是那鸟腹处有一处鲜血淋淋的伤口。

      知洵自幼顽皮,也时常跟着邻家孩童一起打鸟,一眼就看出来:“是被人有弹弓打伤的。”

      “可怜。”母亲说着,就要从家仆手里接过小鸟,谁知道小鸟性子烈,竟在母亲手背上狠狠啄了一口。

      母亲吃痛,但还是小心翼翼将小鸟捧入手心,一路上悉心照料。

      直至行到那家客栈,天色已黑。家仆担心山路崎岖,恐路上遭遇劫匪,提议先在此处落脚。

      母亲看了看怀中熟睡的知洵,点了点头。

      “那家客栈里的人,看上去和善可亲,可谁能想到,竟个杀人越货的黑店!”知洵拳头紧握,眼中愤恨。

      “你别难过,慢慢说。”颜隐安慰。

      听到这话,知洵开始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婴宁又瞪了颜隐一眼。

      那天深夜,得知几人未曾进食,掌柜假意让小厮送来饭食,谁曾想那饭菜里下了蒙汗药。

      母亲因为路途颠簸,身体乏累,便不曾用膳。

      知洵被吵闹声惊醒,迷蒙睁眼,却发现那店小二见母亲貌美,起了贪念。母亲和他起了争执,害怕挣扎间被逼至窗前,推搡间整个人从窗口跌落,后脑勺触底,当场气绝而亡。

      “娘!”知洵大叫起来,跳下床就要往外跑,一开门却看见家仆们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店小二一把将他捉了回来,狠狠扔到床上,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知洵眼前渐渐发黑,泪水不受控制从眼角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那只小鸟幻化人形,一掌打死那店小二,带着知洵和母亲的尸体离开。

      说到这里,知洵已经泣不成声。

      “这样说,是鸟妖救了你一命?”婴宁侧目。

      知洵点头,接着又道:“那家客栈害死了很多人,流玉姐姐杀的是都是坏人,你们不许杀她!”
      “流玉又是谁?”婴宁问。

      “是我娘给鸟妖姐姐取得名字。”知洵回答。

      婴宁颔首,又有些怀疑:“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所说是真是假?”

      闻言,知洵和颜隐均是愣住了。

      颜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话何意?难不成小孩子还会撒谎吗?”

      “行行行,就你天真单纯。”婴宁撇了他一眼。

      知洵从怀里取出一个银钗,眼中含泪:“这是我娘的银簪,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一定要给我娘报仇,我也不会让你们伤害流玉姐姐。”

      婴宁接过银簪,望着眼前这个小小年纪的孩子,脸上却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心里有些感慨:

      人杀人,妖却救人。

      “看来那日鸟妖杀了店小二,是为了救我。”她道。

      “哎,掌门总是说妖怪无情,如今看来,倒是我想的没错。”颜隐道。

      婴宁看了他一眼:“你也觉得妖怪无情无义?”

      “不。”颜隐回摇头,顶着被揍得肿胀的猪脸意气风发道:“人尚且无完人,妖怪怎么又全都是恶类?掌门总是说我年纪不懂事,依我看,分明是掌门他老人家太过固执。”

      婴宁点头,“所以修行者替天行道,更应该分辨是非孰。我那天不慎将流玉打伤,再见到她时,我自会对她赔礼道歉。”

      “哦?”颜隐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娇蛮任性的大小姐,还会对人低头认错?

      “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一人去寻鸟妖,莫让她冲动行事。一人则去报官,将那家客栈的恶人都绳之以法,统统抓进大牢里面。”婴宁提议。

      颜隐赞同,修行者本不该插手凡人的事情,有些因果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可是鸟妖受此重伤,定不会轻易现身。”颜隐沉吟。

      知洵想了想,道:“我知道流玉姐姐在哪,只要你们不伤害她,我就带你们找她。”

      颜隐顿下身,跟知洵保证:“小兄弟放心,我乃正清门弟子,言出必行,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正清门?

      婴宁打量着颜隐,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该不会是长老口中的正清门吧?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书生,竟然还大有来头。

      “好......那我带你们去吧。”知洵道。

      两人按照计划进行,考虑婴宁和鸟妖不对付,颜隐就让她去报官,而他自己则是找到鸟妖后,暗处守着客栈的情况。

      颜隐找到流玉时,她正在巢穴里养伤。见颜隐带着知洵前来,流玉以为他挟持着了知洵,下意识就要和颜隐动起手来。

      “流玉姐别动手!”知洵赶紧挡在两人之间,“这位道长是来帮我们的。”

      流玉神色微凝,心中颇有些戒备。正清门斩妖除魔之名,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看着知洵坚定的眼神,她心里也有些动摇。

      见她还是犹豫不决,颜隐知道不能在拖下去:“你就算不相信我们捉妖道士,也该相信知洵吧!眼下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你难道要让救命恩人白白枉死?”

      知洵的娘是流玉的心里的一道刺,她当时正要修炼成人形,不料却被进山顽恶劣的孩童拿石头打伤。几百年修行毁于一旦,流玉心里自然记恨凡人。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会遇到知洵的娘。

      流玉不是不懂知恩图报的妖怪,奄奄一息时是知洵的娘给她包扎伤口,细致入微得给她养伤,还给她取名流玉,她心里是十分感激的。

      当时在客栈里情况紧急,她强行冲破修为成形,但也只救下了知洵。

      她对恩人的死心怀愧疚,颜隐这一句话就让她放下所有防备。

      “好,我随你去。”流玉道。

      “不必。”颜隐抬手制止她。

      “道长这是何意?”流玉不明白。

      “你重伤未愈,知洵年纪又小,你留在此处护他周全。三日之后,我们自会来寻你们。”

      说完,颜隐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哎......”流玉话还没有说完,颜隐的背影就已经走远了。

      “他为何那么着急?”流玉不解。

      “那是因为颜大哥和婴宁姐有约,担心客栈里的恶人再害无辜之人,婴宁姐吩咐他好好看着客栈里的那群坏人。”知洵道。

      ﹡

      婴宁一路疾行,在第二天早上前赶到了镇上。她寻了处茶摊歇脚,却听见茶客和店小二正议论着:

      “听说新来的县太爷是个清官,不晓得是真是假。”店小二叹气。

      “别和前任县太爷一样,打着清官的名号,背地里干着鱼肉百姓的坏事。”茶客放下茶盏,无力得摇摇头。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芙蓉镇是新来了一个县太爷?婴宁正要细问,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定眼望去,是一个女子跪在路中央,拦住一个官轿,四周马上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怎么了?”轿帘掀起一角。

      “何人敢私自拦官家轿子?”车夫问道。

      “民妇秦氏,求见青天大老爷!”女子伏地叩首。

      “可有冤情?”车内的官家问道。

      “有!民妇上个月曾向官府递状,只求一纸和离书。当时前任县太爷以民妇刚刚生产为由,让民妇等孩子满月再议。如今我孩子已足月,可否请替民妇持公道,允我和离?”

      车内的县太爷掀起帘子走了出来。

      只见那官家身着绯色官府,颔下蓄着一把长须,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

      “和离在我朝乃是大事,需依律法而断,且家事私密,当众诉说有些不妥,还请随本官往衙门细说。”

      秦氏脸上挂着泪痕,神色间犹豫不决。

      “且慢!”就在这时,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突然闯进来。

      “老爷,我家内人不懂事,还请各位不要和她一般计较。”书生说着,拽起秦氏就要走。

      “贱妇!谁准你这般胡言乱语?跟我回去!”

      “放开我!我不要回去,回去就要挨打!”秦氏挣扎着衣领被扯开,露出的脖颈处满是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人看着十分揪心。

      县太爷下意识想要扯下轿帘给秦氏遮挡。

      才把帘子扯下来,耳边就传来一声惨叫声。等他回头一看,迎面飞来一个人影!

      县太爷连忙一闪,那个书生便直直砸向轿子,“砰”的一声跌落在地,惨叫连连。

      县太爷扶了扶有些歪斜的官帽,向出手的人看去:只见秦氏身前出现一个女子,红衣翩翩,眉目凌厉。

      “哎!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人群中有人不满。

      “就是,还打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有人对婴宁翻白眼。

      婴宁向来跋扈惯了,除了颜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跟她叫板,她哪里忍得了这口气?当下就骂了回去:

      “少啰嗦,眼瞎心盲的狗东西,你们口中软弱的书生当街扯自己媳妇衣服的时候,力气可大着呢。”

      那两个出声的男子原本以为她是一个弱女子,人言可畏,再怎么鲁莽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但听到她这话,立马讪讪闭上嘴。

      “这位大侠是?”县太爷拱手问道。

      “无名无姓,只问官家,是不是芙蓉镇新来的县太爷?”婴宁声音如击玉泠泠。

      “正是。”

      “身为朝廷命官,又是芙蓉镇上的父母官,此地有冤情,你管不管?”

      “自然要管。”县太爷回答得干脆。

      婴宁见他仪态端方,君子姿态,心里的戒备便也消除了几分。“好,那今天这事,大人能否主持公道?”

      “这......”官家目光落到地上的呻吟书生,面露难色。倒不是怕招惹是非,只是这夫妻家事,向来是最抉择的。

      “大人!这是小人的家事,那贱人得了失心疯罢了,大人切莫听信她的一面之词!”书生挣扎着抬起头,神色焦急。

      “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婴宁冷声打断道,回头看向身后的女子:“秦氏你说,要不要官家给你管?”

      秦氏连连点头,含泪挽起袖子,那本该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鞭伤,瞧着触目惊心!

      “我自嫁到李家以来,侍奉公婆,伺候夫君,操持家务,从未有过一日懈怠......可时至今日我才得知,李家娶我不过是为了贪图我的嫁妆.....”

      秦氏话还没有说完,那看上去受伤甚重的书生猛地爬起身,龇牙咧嘴抬手就要扇她:“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婴宁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书生又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滚。

      “继续说。”婴宁皱眉。

      秦氏泪如雨下:“我与李明相识于花灯节,那时他为人谦和,风度翩翩。我被他的假象欺骗,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他屡试不第,我便将自己的私房钱尽数与他,供他上京赶考。即便他名落孙山,我也没有抛弃他。只因他对我发过誓,说此生定不负我,我这才嫁到李家。”

      “没想到李家人不过是贪图我的嫁妆,嫌弃我商贾出身,从未给过我好脸色看。而李明更是酗酒成瘾。嘴上说着要去青楼里写诗换钱,不过是去寻欢作乐的托词罢了!李家都快将我的嫁妆吃没了,家中清寒,公婆三番两次让我回家要钱,次数多了,就连父母也对我这个做女儿的生厌。”

      秦氏哭得肝肠寸断,书生脸色十分难看,本想上前制止,但对上婴宁虎视眈眈的眼神,只能继续抱着膝盖装孙子。

      “等我要不到钱了,他便对我动起手来,此时离我们成婚不过二个月啊......我去求公婆做主,婆婆却说夫妻打闹不过是家事,传出去怕别人看笑话!又说什么只要我怀上孩子就好了。后来,待我腹中查出身孕,他确实收敛了些时日......”

      “那你闹得这么难看,你这个妇人安的什么心啊?”人群中有人高声嚷道。

      “就是,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般闹出来,丢人的还不是自己?”

      婴宁忍无可忍,扬起手正想一巴掌招呼过去就听县太爷喝道:“住口,官家办案,岂容尔等聒噪?”

      话音刚落,几对衙役赶来,迅速围在人群前。

      为首的捕头行礼:“属下来迟,还请大人恕罪。”

      “无妨。”县太爷拂袖,目光落到地上的秦氏,“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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