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烬》朗砚

70、Chapter 070 苏白出事了

　　李子安选的地方是城郊一处老宅改的私园，之前觉得风景还不错，就用钱把它买了下来稍微翻修了一下，也好让李子安和韩芮空闲时来休假。

　　院子里有棵百年银杏，冬天叶子落尽了，枝干伸得老长，在灰白的天空下像一幅枯笔山水。

　　对于这个地点，许燮很满意。

　　果然李子安做事比魏成舟靠谱多了。

　　魏成舟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车上搬下来两箱酒，往院门口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后环顾了一圈。

　　“就这儿？这也太偏僻了。”

　　“偏点才好。”

　　许燮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红绸。

　　“这样隐私性才稍微好点。”

　　魏成舟也是搞不懂这对情侣，干啥事都偷偷摸摸的，之前谈恋爱也是的。

　　“算了，我不多嘴，你是当事人，你满意就行。”

　　说着，魏成舟就开始四处打量起院子，摸着光秃秃的银杏树干啧啧两声。

　　“老李这人怪会享受的，有这么好的地方都没跟我们说过，就藏着掖着自己享受，要是节假日来喝个酒，整个烧烤，这日子不爽死。”

　　“你刚才还觉得地儿偏，现在又不觉得了？”

　　“我刚才就随口一提。”

　　就在两人拌嘴的时候，韩芮手里抱着一大捧白玫瑰到了。

　　花是从花店订的，本来花店应该送过来的，但李子安让韩芮来替他忙会儿，自己去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于是韩芮就顺手带来了。

　　韩芮把花往石桌上一放，搓了搓冻红的手。

　　“苏白那边我已经约好了，晚上来这里谈项目，剩下就看小燮的了。”

　　“多谢芮姐了。”

　　许燮笑着展开红绸准备把绸带缠到银杏树上，魏成舟扶着梯子，他才将红绸缠好，上面“喜乐安康”的黄字就随风飘扬起来。

　　韩芮将蜡烛点起，依次从院子门口摆到中央，微风袭来摇曳起烛光。

　　布置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院子基本有了模样。

　　红绸在风里轻轻晃着，院子里烛火星星点点，红毯上铺着玫瑰金花瓣，桌上的音响正放着舒缓的音乐，一切都准备就绪。

　　许燮从车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后那里面是一对戒指，是他专门找设计师订做的，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对。

　　魏成舟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你就拿这个求婚？也太素了。”

　　“她不喜欢花哨的。”

　　“那你可就不懂女人了，女人就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觉得越花哨越重视。”

　　许燮不免对他翻了个白眼。

　　“别用你的审美来绑架我。”

　　就在这时，李子安从门外进来了，手里领着一袋刚买来的卤烧。

　　魏成舟也是狗鼻子，闻着味就过去了。

　　“什么好吃的？”

　　李子安直接将人推开，把卤烧递给了韩芮。

　　“没你的份儿，要吃自己买。”

　　看着两人秀恩爱，魏成舟牙都快咬碎了。

　　“一对对的就欺负我一个孤家寡人。”

　　韩芮笑着把卤烧摆到桌上，拍了拍魏成舟的肩。

　　“等你什么时候找到对象，你们也这么欺负我们，现在先忍着吧。”

　　魏成舟撇撇嘴往门口走，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我去门口把风，你们这帮重色轻友的就在里面忙活吧。”

　　等魏成舟出门，院内又恢复了寂静。

　　眼看时间越来越近，许燮就开始没来由地紧张。

　　他害怕苏白拒绝他，他害怕一切都是徒劳。

　　韩芮看出他的不安，端了杯热茶递给了他。

　　“别紧张，苏白那么喜欢你，肯定会答应的。”

　　李子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宽慰起来。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咱们再把细节顺一遍，别到时候出纰漏。”

　　许燮摇了摇头，觉得没必要。

　　毕竟所有的细节他都在脑中模拟了不知多少遍，早就烂熟于心了。

　　为以防万一，三个人又围着院子检查了一圈，确认一切都没问题才放心歇下来。

　　天一点点擦黑，远处城郊的村落亮起零零星星的灯火，风比下午凉了些，魏成舟搓着胳膊进来，嚷嚷着要喝酒暖身子。

　　人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知道苏白快到了，便纷纷准备撤，给这对准新人留出私密空间。

　　魏成舟走到院门口了，还不忘折回头冲许燮挤眉弄眼。

　　“成了记得给我发红包，我可是头一份给你随份子。”

　　许燮笑着踹了他一脚，把人赶了出去。

　　大门关上，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风穿过银杏枝桠的轻响。

　　许燮理了理被风刮歪的红绸，又低头摸了摸西装口袋里的丝绒盒。

　　他靠在银杏树干上等着，想着和苏白的第一次相遇，想着一路上走来的点点滴滴。

　　终于，他要把人娶回家了。

　　正当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燮点开屏幕，是个陌生来电。

　　按理来说，许燮已经让顾言把工作上的事情都推开了，不会有什么电话会打过来。

　　在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接后，许燮还是选择了接通电话。

　　几乎是在听完电话后的几分钟，许燮就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把魏成舟吓了一跳。

　　“怎么了？”

　　许燮的脸白得厉害，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白出事了，现在去医院。”

　　来的路上，许燮已经从公安局那边问清了经过。
　　霍清然和家里闹矛盾过年也没回家，霍谏实在找不到女儿就让苏白帮找。

　　苏白好不容易找到霍清然，劝好了她回家。

　　因为霍清然租的酒店比较偏僻，两人出来的时候，一个持刀的男人从巷口冲出来，二话不说朝苏白背后捅了过去，霍清然眼疾手快伸手挡了一下。

　　那人见没刺中苏白，反手又挥起菜刀朝着两人乱砍。

　　为拖延时间，霍清然把苏白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了好几处，情急之下，苏白用霍清然的箱子从后面将歹徒连砸了好几下，才把人砸晕了。

　　许燮听完这些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医院门口了。

　　没等车里其他人反应过来，许燮就先下了车跑进了医院。

　　事情发生到现在，苏白整个人还是紧绷的状态，她垂眸望着满手的血，好像梦回在异国他乡无助的晚上。

　　她嘴里不断说着清然不会有事的，但江衿死前的那张脸始终在脑海里萦绕不散。

　　为了不胡思乱想，她放空思绪，呆呆望向门外，

　　恍惚间，医院的大门着急忙慌地走进来了一个人。

　　他逆着光，在大厅扫视了一眼后，最终看向了自己的方向，愣了几秒。

　　而后，几乎疯了一般冲过来将她揉进了怀里。

　　“苏苏，我来晚了。”

　　许燮双膝跪在地上，仔细检查着她身上每一块地方，眼神里尽是后怕与担忧。

　　“你有没有事，伤到哪里没有？”

　　“我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清然。”

　　苏白温柔地宽慰起他，但因他刚才报得过于用力，肋骨刺痛无比。

　　“谁是霍清然家属？”

　　护士忽然叫了一声，苏白也顾不上余痛，拖着身体就要过去，许燮连忙扶起她纤弱的身体。

　　“我是，她怎么样？”

　　“病人中刀好几处，现在失血过多，需要手术缝合伤口，需要家人签字，你是她家人吗？”

　　她和霍清然没有血缘关系，到了这个时候，连手术同意书都不能给她签。

　　望着护士手里的签字板上面的那张手术同意书，苏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我是她父亲，我来签吧。”

　　匆匆赶到的霍谏刚到门口就听到了护士和苏白的对话，略带苍老地接过她手里的手术同意书，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

　　看到霍谏，苏白心里的愧疚更是决堤而出。

　　“对不起，叔叔。”

　　霍谏并没有怪罪她，而是将苏白扶了起来。

　　“孩子，这件事不能怪你。”

　　“可是那个凶手是冲我来的，如果不是清然替我挡住了，躺在里面的就会是我……”

　　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许燮递来的一块手帕，但苏白只是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霍谏叹了一口气，知道再多安慰也填补不了她的愧疚。

　　更何况人都有私心，如果苏白和霍清然必须有人罹难，他作为父亲肯定不希望这个人是自己女儿。

　　满脸苍白的霍清然被推了出来，几个人连忙围了上去，苏白握着她的手，渴望用自己的温度捂暖她的手。

　　等到人被推进手术室，“手术中”的灯才亮了起来。

　　随后赶到的魏成舟和李子安夫妇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很不是滋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个人在手术室门口守成一小片沉默的阵线，谁也不敢先开口说那些没用的安慰话。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后摘了口罩，神色还算平稳。

　　“病人伤口比较多，最深的一处在左肩胛下方，差一点伤到肺叶。所幸没有刺破主要血管，失血虽然多但已经止住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手术缝合完成之后会送到ICU观察二十四小时。”

　　苏白紧绷了整晚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猛地松了，整个人一下就卸了力气，多亏许燮从后面一把扶住她。

　　霍谏转过身来，朝医生微微颔首。

　　“谢谢医生。我能去看看她吗？”

　　“等病人转入ICU之后可以短暂探视，但不要太多人进去。”

　　霍谏点点头，目光越过医生，落在苏白身上。

　　苏白还靠在许燮怀里，双手攥着自己的衣角，因为肋骨的疼痛，她几乎撑不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