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烬》朗砚

69、Chapter 069 我想娶她

　　许燮和苏白毕竟是郎才女貌，两人出席庆功宴的照片被营销号在网上翻来覆去地发，标题满屏“许氏太子爷新恋情曝光”，评论区不断有人在扒苏白的背景，越扒越觉得两人天作之合。

　　学历相当，能力相配，不少网友留言同意两人原地结婚。

　　因为庆功宴事情闹得不少，苏白为了避嫌，让他先回御河水苑住了。

　　而许燮看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吃早饭，扫了两眼倒有点觉得那些营销号真是夸张。

　　虽然话很受用，但让苏白都不愿意搭理她了，心里不觉有点窝火。

　　刚吃好早饭，老宅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管家语气客气，说老爷子让许燮得空回趟老宅。

　　许燮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犹豫要不要给苏白发个消息去，但还是按下了这个心思。

　　为了和许近瑞好好把事情谈拢，许燮让顾言推掉了下午所有的事情。

　　等中午回到许宅的时候，许近瑞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坐。”

　　许燮坐下，管家端了盏茶来。

　　祖孙俩对坐了一会儿，许近瑞才开口，语气像是闲话家常。

　　“网上的事，我看了，你是想和苏白公开。”

　　许燮捧着茶盏，没有绕弯子。

　　“不，我是想娶她。”

　　许燮本以为许近瑞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只是喝了杯茶，换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题。

　　“陪我去爬爬山。”

　　于是，喝完茶，祖孙俩爬起了山。

　　老宅后头有一条石阶小路，顺着山势蜿蜒往上，路不陡，两边是密密的竹林，冬天里竹叶半枯，踩在脚下簌簌地响。

　　许近瑞走在前面，而许燮跟在他半步之后，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走到半山腰一处平台的时候，许近瑞停下来，扶着栏杆喘了几口气。

　　许燮站在他旁边，看着山下的城，楼群灰蒙蒙地铺在远处。

　　“上次的误会，你俩都说开了？”

　　想起前段时间孙子还因为和苏白之间的感情而独自落泪，今天就和他信誓旦旦地说要娶她。

　　“从来都没有什么误会，只是我自己不够坚定。”

　　现在的许燮不会再纠结这段感情里苏白是否有隐瞒，因为他无比确信她是喜欢自己的。

　　只要两人相爱，于他而言就足够了。

　　“你还真是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许近瑞能看得很透，自己这个孙子总归是太单纯了。

　　“我知道爷爷对她有偏见，因为她曾经算计过我，但当时她因为我被席远山针对，只有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才能摆脱席远山，而且爷爷，你不能否认，远山集团能垮台，苏白也有功劳。”

　　许近瑞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从结局来说确实没错，但是苏白太精明了，而你过于感性用事，我怕你以后被她算计而不自知。”

　　许近瑞最终还是说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担忧。

　　许燮垂着眼，看着栏杆上斑驳的漆皮。

　　“爷爷，您说的我都想过。”

　　“想过还这么笃定？”

　　“想过，所以更笃定。”

　　许燮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朝山顶的方向。

　　“您说得都没错，可您有没有想过，她精明了那么多年，唯独在我这件事上感性了一回。”

　　许近瑞没说话，示意他继续去说。

　　“她做空远山的时候，明明可以对许氏不管不顾，她把我摘出去了，不仅从舆论方面让我占尽优势，也让国资委站在许氏背后，拿稳了江州跨海大桥的项目。”

　　许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独有的温柔。

　　“我知道爷爷要说，我怎么敢确定她这辈子不会把这些手段用在我身上，又要说爱情不过转瞬即，但我想说，就算她以后背弃这段感情，我也无怨无悔，至少当下我们相爱过，就足够了。”

　　许近瑞也没想到孙子竟然用情至深，默默叹了口气道。

　　“你铁了心要娶她？”

　　“铁了心。”

　　“哪怕她将来还会算计你，算计许氏？”

　　“是。”

　　许燮答得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许近瑞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有时候我觉得还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天真到痴傻。”

　　许燮也跟着笑了笑，没有反驳。

　　从认识苏白第一天起，身边所有人都和他说过类似的话，说苏白不是良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生早已非苏白不可。

　　而且，他也原要比别人更了苏白，那些在深夜里露出的脆弱，那些不加掩饰的偏爱，都是伪装不出来的。

　　“爷爷，我不是天真，我只是信她。”

　　许近瑞看着山下的城，沉默了好一会儿，风卷着竹叶的碎屑吹过来，落在他的大衣肩上。

　　“我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做任何事都要算清楚得失，感情也不例外，所以我和你奶奶相敬如宾了一辈子，我或许是老了，实在想不明白你们年轻人动不动爱得死去活来的做派。”

　　他顿了顿，转过脸看向许燮，眼神里少了平日里的严肃，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怅惘。

　　“你既然铁了心要娶，我也就不拦你了，只是做好婚前财产规划，我不想许氏因为你而分崩离析。”

　　许燮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想到许近瑞就这么答应了。

　　“爷爷？”

　　“怎么？你还真想把许氏拱手送人？”

　　许近瑞斜了他一眼，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硬朗。

　　“不是。”

　　许燮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我怕您不高兴，没想到……谢谢您，爷爷。”

　　“你是我一手养大的，脾气和你爸一样，做出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既然你做好了承担一切的代价，那我自然不好说些什么。”

　　许近瑞说到底还是心疼孙子，想到他能因为纠结和苏白的情感而不顾身体地喝酒，要是再阻拦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已经体验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了，不想再经历一次。

　　再者，让许燮撞撞南墙也不是不行，不然这小子永远都长不大。

　　许近瑞摆了摆手，转身沿着石阶往山顶走，脚步比刚才缓了些。

　　“走，陪我再往上走走。”

　　许燮跟上爷爷的脚步，风从竹林间穿出来，带着冬天干净的凉意，吹得人心里透亮。

　　他跟着许近瑞一步步往上走，竹林间的阳光被竹叶筛成碎金，落在两人的肩膀上。

　　走到山顶的时候，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整个沪市市中心都铺在眼前，江面上的船像一个个小点，冒着白汽往入海口开去。

　　许近瑞扶着山顶的老松，看着远处的江景，慢悠悠开口。

　　“还记得你爸结婚的样子，转眼你都要成家立业了。”

　　许燮站在他身侧，只是静静听着。

　　“这辈子许家亏欠最多的就是你妈，你求婚这件事，你和你妈好好说，别和她吵。”

　　许近瑞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老松粗糙的树皮。

　　“你妈这些年也不容易，当年为了能让她守着许氏，我也用了些手段，把你留在我身边，让你俩离心。”

　　想到谢媛那天的失态，再听到许近瑞这些话，许燮也是感概万分。

　　“我会的，爷爷。”

　　祖孙俩在山上又聊了会儿天，眼看太阳渐渐落山，两人才结伴下了山。

　　正好到了晚饭时间，许燮就留下来在老宅吃了顿便饭。

　　等坐回车内，许燮打了个电话给李子安。

　　“小燮，什么事啊？”

　　手机那边传开李子安带着沉稳的声音。

　　“我想和苏白求婚了。”

　　李子安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爽朗地笑出声来。

　　“你小子，早就该下手了，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让她跑了，需要我帮你筹备，想要什么样的场子我都给你搭好。”

　　许燮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绷紧许久的唇角终于舒展开，露出一抹释然又带着期待的笑。

　　“我没想搞太夸张的阵仗，就想找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就好。”

　　李子安一口应下，又和他敲定了大致的时间，才挂了电话。

　　车子平稳地驶出老宅的青砖路，驶往市区方向，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来，橘色的光一束束扫过许燮的侧脸，他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心里攒着满涨的软意。

　　终于，自己可以永远属于苏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