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 [刑侦]》凉侩戚

29、尤加利（29） 枪杀

　　黑色奔驰s的车身几乎没有多余摇晃，只见李顺面前的转速指针轻快地跃起，引擎低吼瞬间如同闷雷滚过。

　　他将方向打得精准利落，在车流缝隙间连穿两道，优雅而又紧张地前进。

　　五分钟后——

　　车身掠过弯道的瞬间，李顺的目光扫过应急车道。一辆芝士黄的比亚迪海豚歪着身子停在那，双闪灯无助地一闪一闪。

　　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车旁的人。江铎站在车头位置，手机紧贴耳边，另一只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袖口卷到小臂，接着叉上腰去。

　　此刻，那辆比亚迪小海豚的前机盖微微翘起，像张开的嘴，吐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汽。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李顺心头一紧，话音未落便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

　　没等副驾的易涟反应过来，黑色奔驰已“唰”地斜切过去，稳稳停在江铎车前。

　　驾驶座车窗迅速降下，李顺探出头去，语气不免急促：“江sir，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你怎么在这？”江铎吓了一跳。

　　李顺的身体微微倾斜，副驾驶上的一身黑的易涟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又是你？”江铎心里知道了大概。

　　易涟这个人跟鬼似的，一直缠着香港刑事部。

　　“你车坏了？那你赶紧上车，我带你过去！”李顺没管江铎在想什么，开口便说。

　　此刻他脸上没有半点戏谑的笑意，竟然只有一种几乎控制不住的紧张。

　　李顺似乎知道江铎有多在乎工作，也知道江铎一定会选择上自己的车。

　　江铎沉下一口气，没有再犹豫。他快步绕过车头，拉开后座车门。

　　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视奔驰的中控屏，导航路线清晰地标注着目的地：葵涌码头。预计到达时间，13:27。

　　他坐进车里，关门的手不自觉地重了几分。视线从屏幕移到驾驶座那个紧绷的背影上，又掠过副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的易涟。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去葵涌码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因为那有具尸体，我同你一样很感兴趣。”易涟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冷冷的，浑身自带的逼得江铎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李顺松开了刹车。黑色奔驰转入车道，转速指针再次跃起。

　　“你好小驰。”几乎统一时间，李顺不轻不重地开口。

　　车载AI的指示灯亮起，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帮我拨给林助。”他顿了一下。

　　拨号音只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三哥佬？”

　　“葵涌道往码头方向，过第二个弯道大概三百米，应急车道上有辆芝士黄的比亚迪海豚，抛锚了。你帮我解决一下，所有费用从我账上走。”他说话极快，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干净，仿佛所有话早就在脑子里预演过一遍。

　　“好的三哥，我现在就去办。”通话很快挂断，车厢内紧跟着安静了两秒。

　　江铎从后座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易涟也从副驾驶位上斜视李顺，心想这个李老三也太tm会装了，平时怎么不见他这么干脆利落。

　　“你的车子怎么抛锚了？”挂断电话，李顺马上变脸似的又换了个语气，一边加快车速一边忍不住关切江铎道。

　　他才懒得管易涟到底感兴趣什么，他带着易涟追出来的本意，只是为了多看看江铎。

　　“我就是刑事部第一倒霉蛋，能有什么办法？”江铎想到这个就来气。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车子竟然无缘无故抛锚了，真能给江铎上血压。

　　好在奔驰S恰好出现，否则江铎都不知道该如何向胡sir述职。

　　【确实是个倒霉蛋。】易涟再次鬼鬼祟祟斜视两人。

　　一想到江铎这个直男就要被李顺恶鬼一样缠上了，易涟心里就不忍生出同情。

　　“不生气不生气，你不会迟到的。”此时李顺拖长语气安慰了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转速指针猛地弹跳起来。李顺控制着奔驰车身，几乎是亢奋地冲击了出去。

　　易涟一下拽稳了安全带，他可算是见识到李顺真实的车技了。

　　弯道、直道、连续变线……窗外的景色被拉成模糊的色块，只有前方的路和更远方的码头轮廓始终清晰。

　　二十分钟不到，葵涌码头的灰色大门出现在视野中。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黄色的封锁线在风中微微飘动，将一片区域与外界隔开。

　　而在封锁线旁边，停着易涟一辆再熟悉不过的摩托车。

　　川崎H2。

　　那是赵雾的标志性座驾，整个香港刑事部里，只有他敢骑着这种摩托肆意出警。

　　李顺减速靠边，江铎赶紧推门下车。

　　而在境界线里，赵雾察觉到了异样的动静，一转头看到门口那张扬的黑色奔驰S，江铎在最前面小跑。

　　接着，他看到江铎身后两位如同黑丨社会般，一左一右从车上下来的家伙。

　　赵雾立刻沉了一口气，将手上的工作暂时移交给同事，然后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

　　江铎迎头停住:“对不起赵sir，我车子半路抛锚了，不是故意迟到的。”

　　“赶紧进去工作吧。”赵雾只是轻拍江铎的肩膀。

　　接着他掠过了江铎，迎着易涟和李顺去了。

　　“谢谢专车，挺高级的。既然人已经送到，就麻烦转车离开吧。”赵雾知道易涟想说什么，所以在他刚要开口起势时，就先一步开口说道。

　　“哇塞！我看易涟口中感兴趣的尸体，应该是你赵sir才对，江sir的车半路抛锚了，幸好是半路遇见了我……我可是又一次帮了江sir，你就这么冷冰冰嘎？”听罢李顺微微眯眼，直接感慨了一句。

　　“带我进去看看。”易涟还是把想说的说出了口。

　　“不行。”赵雾想也没想就拒绝。

　　“我知道里面的尸体和昨天的枪击案有关，正好我也和昨天有关，我肯定能帮你。”易涟立刻回复。

　　“你也知道我出身纯正，是你们刑事部自己人。而且所有办案流程我也都熟悉，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为了达到目的，易涟总是要据理力争。

　　赵雾再多想要说出口的话，都被呛回去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跟我走吧。”

　　易涟立刻起步跟上，甚至没再回头看身边的李顺一眼。

　　“哎！那我呢？”李顺自知自己没有身份，只能无能为力地喊了一句。

　　“要么等要么走咯。”易涟回头道。

　　“我靠，你们都这么冷冰冰嘎？”李顺双手环抱，满脸挂着黑线。

　　易涟和赵雾很快走远，李顺不甘心地喘了一口气，转身坐回到了他的奔驰车里。

　　同一时间，赵雾单手提起警戒线，放易涟走进了葵涌码头。

　　易涟到这就跟进了自己家一样，赵雾看见他自顾自地经过鉴证科各位忙碌警员之间，也没有人拦他。仿佛他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事。

　　三号闸口附近的空地上，周围没有任何遮挡，午后的阳光直直地砸下来，把整片水泥地晒得发白。他就这么径直走到了被最多人围着的区域。

　　易涟很快定睛一看——

　　地上躺了一个年轻男子，浑身湿透，衣服上沾着海藻和细碎的泥沙，裤腿和鞋子里还在往外渗水。

　　他胸口中枪，血已经被海水冲淡了大半，只剩下伤口边缘一圈浅淡的铁锈色。法医蹲在旁边记录着什么，制服后背早已经被汗浸透。

　　易涟身后脚步响起，他恍惚间有些愣神。微微回头一看，赵雾的面孔出现在了他身边。

　　易涟立刻收住了自己脸上不太对劲的神情。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他平静地问道。

　　“他身上没有证件，身体被海水泡得太久，皮都皱了，一时半会采不到指纹，面部识别也没有结果。”赵雾回答。

　　易涟一边听赵雾的回答，眼神一边在尸体上瞥。很快他坚定开口：“死的是昨天持枪的凶手。”

　　“就这么确定？”赵雾撑了撑眼。

　　“我没看清他的脸，但我记得他的身材特征。而且他手上有明显的枪茧，海水泡皱了也能看出来。”易涟有理有据地说道，“科技大学现场留下了枪手的血渍，要想彻底确认是不是他，比对相关DNA就有答案了。”

　　“杀他的枪呢？”很快他又抛出第二个问题。

　　“没找到枪。海里捞上来的时候就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武器，也没有弹壳。”赵雾顿了顿，“不过法医那边说可以通过伤口做弹道建模分析，跟昨天科技大学现场提取到的弹头数据做比对，应该能判断是不是同一把枪。”

　　“现场鉴证有什么发现没有？”易涟继续反客为主。

　　赵雾倒也不抗拒，直接开口：“尸体不是被刻意抛在这里的。今天早上有船在码头附近作业，网里拖上来什么东西，起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工人报了警，尸体就暂时放在这片空地上了。报案之后人来人往，码头又正常运转，这片空地没有任何遮挡，工人们也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就这么叉车、货车、工人来回走，现场早就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