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手 [刑侦]》凉侩戚

111、尤加利（111） 等到你愿意

　　“我还没说完话呢，你派江铎进去的？”易涟正了正衣服，然后看着赵雾问道。

　　赵雾暼嘴摇了摇头：“领导来视察了，你这么干不行，我保不了你。”

　　“什么？你说胡sir？”

　　易涟刚脱口而出，赵雾又摇了摇头。

　　易涟注意到，他的目光似乎正向侧边挪动，缓缓滑向走廊尽头。

　　易涟心头一紧，马上跟随那目光看过去。可他只见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之中。

　　等面前彻底只剩一面带着窗户的白墙，易涟再次转回头来，疑惑地看向赵雾：“谁？”

　　“和胡sir一个级别，只是不管刑事部。”赵雾没说名字，但把响亮的名号摆了出来。

　　“刘煜周刘sir，听说他是新官上任，手里三把火，不好惹。”最后赵雾只是简单做了解释。

　　这名字在易涟脑海里情不自禁地重复三遍，接着他陷入沉思。

　　“刚刚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把我给你发通讯设备扔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赵雾重新开口，将易涟的思绪拉了回来。

　　赵雾话音刚落，审问室的方向又悉悉索索一通杂音。很快铁门重新打开，迅速解决完后续事宜的江铎，带着一窝蜂警员从门后走了出来。

　　“你和他最后说了什么？”刚抬头看到易涟，江铎便脱口而出。

　　“没什么。他说他想和我说的全部都说完了，至于那些话怎么解释，全凭我自己的本事。”易涟面不改色地回答。

　　他没有说谎，只是把真话挑着说。

　　“那家伙这么拽？天天讲谜语！”江铎大喘了一口气，好不痛快。

　　“是啊，和他说话挺气人的。”易涟接话。

　　“你最后和人家离得那么近，拳头怕不是要甩黄晋齐脸上了？”江铎无奈地斜视了他一眼。

　　“要不是你及时赶到，他脸上早就开花了。”易涟顺着江铎的话说，再明里暗里恭维几句。

　　“还得感谢你把气全都憋着，不然就要被他钻空子了。”江铎果然被绕进了圈子里，这话题很快就顺利渡过。

　　“今天辛苦你了，好好回去休息吧。”最后江铎说。

　　易涟点了点头，再礼貌地向旁边的赵雾颔首示意。随后二话不说转头，就这么扬长而去了。

　　走廊里陷入短暂地尴尬，赵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易涟远去的背影，眼神中生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意味。

　　“该下班了，我也走了。”最后赵雾留下一句，也抬步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了。

　　十分钟后，警署旁边的街道上——

　　易涟一边走着，一边心无旁骛地低头看着手机，双手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什么。

　　再下一秒，他终于舍得抬头确认一下自己的方向，然后随手将手机放回裤兜，转身推开了一家烧腊店的门。

　　“老板来下格烧鹅，留腿。”易涟停在橱窗前，朝老板说了一句。

　　“好的。”老板接过话，然后麻利地把色泽诱人的烧鹅从铁架钩子上取下来。

　　贴着易涟大腿的手机又一串振动，易涟马上掏出手机，又是一阵捧着屏幕快速敲击。

　　“还要什么吗？”老板一边斩鹅，一边再次开口，一口夹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混在刀撞砧板的咚咚声响里。

　　“再要条半肥瘦叉烧。”易涟没抬头就回答。

　　“你自己选还是我帮你捡？”

　　易涟顾着回消息，只是拖长语气地“嗯……”了半晌，像卡壳似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要这条吧老板。”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

　　易涟余光微微一暼，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申向橱窗，三下五除二就选了铁架上最靓的一条蜜汁叉烧。

　　老板锐利的目光一扫。

　　“我们一起的。”赵雾补了一句。

　　老板这才飞快下手，将冒着喷香油水的叉烧取了下来。

　　“你怎么跟过来了？”易涟终于放下手机，看着赵雾诧异地开口。

　　“我也来买烧腊啊。”赵雾回答，“这家店全城有名，我也很喜欢。”

　　“多谢夸奖！”老板耳朵后尖，马上就捕捉到顾客的赞美，心情愉悦不少。

　　于是他胖手一挥，从盘子里抄出一段鹅颈，下一秒便手起刀落：“再送一段颈给你啊！”

　　“我来三个烧鸡翅。一起给我算钱。”赵雾说罢，也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来。

　　易涟看着他付款提货，再跟在赵雾身后走出烧腊店，眼神竟变得凝重起来。

　　“你太不会撒谎了。”易涟终于开口。

　　“你到底跟着我出来干什么？”他一边凝神地说着，一边自觉地从赵雾手上接过所有塑料袋。

　　他那一身笔挺的西装加上英朗的五官面孔，明明不配那满袋子的白色塑料盒，但赵雾在他身边同他一起走，两人并肩走得很慢，竟让不明就里的路人无端生出一阵艳羡。

　　“黄晋齐和你说的，不是你和江铎说的那些吧？”赵雾不打算当谜语人，他直接问道。

　　“你骗术真不赖，说起谎脸不红心不跳，还知道怎么顺着别人的台阶下。”说罢他微微提了提嘴角，“我听说尤加利也很擅长撒谎，你跟他学的？”

　　“要是真技术不赖，能被你看出来吗？”易涟无奈地舒了一口气。

　　“那是因为我在工作期间遇到的骗子够多。”赵雾回答。

　　接着他话风一转：“让我猜猜……黄晋齐和你说的话，是不是和易清池有关？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有一件事能忽然让你行为反常暴跳如雷，那一定会和易清池有关。”

　　易涟果然不说话了，下意识低头进去了沉思的状态。

　　“他拿易清池威胁你了？”赵雾继续猜。

　　“没有。”易涟终于摇了摇头。

　　“你以为他在威胁我，但他失口否认了。”接着易涟顿了顿。

　　“我和江铎说的全是真话。他那句【你我都是交易的一环】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但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最后我没逼得他做出解释，就被赶出来了。”

　　“只要易清池没事，那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了，你不用担心。”赵雾说。

　　“其实我不确定易清池是不是间接的帮凶。”易涟沉默几秒后，终于决定开口。

　　“我知道她平时喜欢写日记写小说，但她就这么把事情放在奇闻异事论坛里，引得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过来……正常来说，她不是做事这么不计后果的人。”

　　“我和她只是看起来亲……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对我撒谎。”最后易涟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他在控制不住地恐惧。惧怕易清池真想张薇说的那样，真做错了什么事。若是如此，易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去见尤加利。

　　“办案要疑罪从无，你还记得吧？”赵雾缓缓抛来了一句话。

　　“我相信她。”赵雾接着说，“作为她的亲人，你也应该相信她。别想太多，只会伤害自己，又伤害他人。”

　　赵雾的话很简短，可就是这仅仅三两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易涟觉得有种熟悉的治愈感和力量感。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并肩边聊边走好一段路，下一个红绿灯分叉口，易涟要左拐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保时捷，而赵雾要往反方向走向警署大楼。

　　“下次见。”赵雾主动说。

　　“你鸡翅。”易涟回过神，作势要掏塑料袋。

　　“不用了，送你了。”赵雾打断了他的动作，“你不都看出来了，我意不在蜜汁大鸡翅。”

　　易涟听着，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些东西是易清池让你买的吧。我知道她很喜欢吃这家店的烧腊。她挺招人疼的，你把她当孩子哄，那我也是一样的。”赵雾说。

　　说罢他便摆了摆手，在这个红绿灯的岔路口，与易涟往相反的方向扬长而去去了。

　　易涟没着急离开，他先向前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忍不住驻足，然后回头遥望。

　　“你这么了解她吗？还说自己不是尤加利……”易涟心里生出些稀奇古怪的声音。

　　想着想着，他便仿佛在路口发起了呆。

　　赵雾几次否认自己是尤加利，易涟有时候也觉得恍惚。但兜兜转转，心里还是生出共鸣的声音，告诉他这就是你的爱人。

　　只是现在不知怎么了，他有这样那样的苦衷，不愿与你相认。

　　【我会一直等的，等你真的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易涟想罢，终于舍得转身扬长而去了。

　　二十分钟后，中区嘉旺小区——

　　易涟吱呀一下推开房门，易清池听到声音，赶紧从客厅探出头来。

　　“哇！这么多烧腊！”大老远的，她已经能闻到自己最爱的香味了。

　　于是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接过易涟手上大大小小的塑料袋，然后小跑进厨房，将这么多烧腊分别放进盘子里。

　　“今天学校通知我，学院给我们教研室分配了新的导师，建议我们过几天就返校，继续自己的科研活动了。”易清池一边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边说道。

　　“哦，行啊。”易涟简简单单回答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