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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可能还要浅修一下 嗯,先去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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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城很想骂他。
但眼下不是时候。
于是只是冷淡地白了童磨一眼。
转头握紧日轮刀,专心调整呼吸。
“诶?”童磨震惊,还有点委屈——为什么要白我一眼?
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明明你说的啊……”
“结局一样,过程不同会不会有差异。”
“我已经很满意这个过程了。我并不讨厌被你变成鬼。”
“真的。”童磨努力移动着脖子试图点头,但因为血鬼术像是小鸡啄米一点一点地往下坠,“┗|`O′|┛嗷~~我的脖子好重。”
白城抬手抓住他的领子,往上一提,把人放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个血鬼术的结界,虽然所有人的重力都增加了,但柱们目前包括白城在内还能动。
“待在我身后。”白城说道。
“真的不转化我吗?”童磨不死心地继续问。
白城充耳不闻,只是尽全力的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体内血液的流动上。
童模说的没错,他确实可以是白城拯救自己的最后一枚筹码。
但白城不愿意这样。
如果说每一次每一次碰到危机,每一次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就把小孩变成鬼,从而提升自己的实力的话,那白城所做的一切都有些伪善。
大人的世界讲利益,讲交换。
白城不想对小孩这样。
他很讨厌大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所以上辈子才会选择去幼稚园当一个老师。
童磨还在背后蹿掇。
“嘘。”白城回头,警告他,“保持安静。”
双手一握日轮刀,手腕微微发力,一抹赤红从刀身底端缓缓向上,迅速蔓延至刀尖。
纯黑的刀体瞬间赤红。
白城努力集中的注意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努力将其与日之呼吸的节奏靠拢。
系统的能量值已然用尽,商店也不再开放,无法购买继国缘一体验卡。
眼下,他正冷冷地藏在白城的意识里,冷眼旁观这一幕。
系统并不介意宿主的死亡。
在白城之前已经死了很多很多的宿主了。
对他来说,寻找宿主只是工作。
而白城充其量算是无聊工作里稍微能让他提起点兴趣的那一个。
仿佛山穷水尽了。
但白城知道眼下还有一条路,他曾经体验过继国缘一的日之呼吸,哪怕只有0.0几秒,但也足够他掌握一些靠语言无法传授的精髓了。
仙人抚我顶。
这些天魔鬼苦训日复一日的锻炼身体,强化体能,就是为了眼下这一刻,面对强敌,能够用出日之呼吸,哪怕只有一招。
“你真的要去吗?”看着白城握着日轮刀缓缓向战场中央靠近,童磨问他,“可能会死哦。”
“如果在这里死去,”白城勾唇一笑,“那说明我也就是个不过如此的男人。”
“对大人要有点信心啊。”
“小鬼。”
战场的中央九柱已然和落木打的难舍难分,可惜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肉眼可见的变慢,而落幕的抵挡也是越来越游刃有余。
“你拿什么去掺和?”系统冷然开口,“不如向我低头。”
“我说过的交易一直都在,和你们人类不一样,我是个守信的硅基生物。”
“硅基生物就回到你们的电路里好好待着。这个世界属于碳基。”白城在内心跟他冷呛。
血液集中在眼眶附近,白城的眼珠不断晃动,像是在暗色的血鬼术结界中追随着什么,脚下迈着有些鬼魅,甚至复杂的步伐,左进一步,而后等待两秒又后退半步。
童磨跟在他身后,有些不知所以然。
但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战场中心,童磨异常地发现,他们的行动速度要比周围的人都快上升接近三倍有余。
而眼下柱的行动也越来越迟缓,鲜血泼洒而出,好在互相策应,否则早已尸首分离。
“真的不转化我吗?”童磨最后问一遍,这里已是战场核心的边缘了,再往前随时都有可能被刀风波及死去。
再往前的话,后悔都来不及了。
一旦被卷入战场,就没有转化的时间了。
白城听懂了他的意思,“呆在这里,小鬼。”
童磨皱眉想说什么。
白城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嘘。”
“保持沉默,交给我。”雪白的发丝早已凌乱,可那双银灰色的眸依旧闪着运筹帷幄的光。
是强者才有的自信。
童磨怔了一秒,好久才缓过神来,“真的不需要我吗?”
白城揉揉他的头发,示意他留在这里。
童磨落在身后,望着白城单枪匹马往战场中心而去的背影。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推论可能是错误的。
童磨早在得知狛治变成鬼的时间点后,便自然而然推测那一天白城为了活下去才把狛治转换成鬼的。
加上他们直奔自己而来的踪迹记录,不难发现白城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从珠世那场会谈中,了解到三足鼎立,两方追杀的局势后,不难得出自己的豢养在身边的血包的结论。
白城迟早会在遇到危机时把我转换成鬼。
这样的推论理所当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血包。
可这一刻,望着大人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会出错吗?
童磨不理解。
他从小就很聪明,八面玲珑,善解人意,也许他真的受神垂怜,这双七彩的眸子随便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父母的,教众的,内侍的。
所有人的想法都逃不开他的眸子,就连猗窝座的离开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任何时候,他都知道怎么样可以安抚人心,怎么样可以说出别人想听的话,怎么样可以激怒别人,又怎么样让教众为自己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当你能看穿人心,操纵他们的行为便是顺手而为。
做与不做全凭兴趣。
只要他想,他可以满足所有人的期待,他是父母的好孩子,教众的好教主,一开始他还会觉得累,想要像同龄孩子那样埋到父母怀里抱怨,想要听到教众残忍的故事后跟他们大哭一场,可后来他就不这么做了。
他们不会制止,也会抱着自己,但他们不喜欢。
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不喜欢软弱的自己,不喜欢一个会哭泣的教主。
神不是这样的。
他们要的不是我。
是神的孩子。
再一次被母亲笑眯眯地拭去眼泪的时候,童磨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哭过了。
也再也体会不到人类的情感了。
见到猗窝座的时候其实很高兴,虽然他又脏又臭,但是很有趣。
他知道白城眼里的自己是需要小恩小惠安抚的血包。
但猗窝座不一样,猗窝座的眼里我就是我,是童磨本人。
所以童磨特别爱挑衅猗窝座,仿佛在打闹的时候,那个一直一直,自打出生就被压抑的名为童磨的灵魂还能被人看见。
抛弃社会阶级的一切利他属性——被看见。
他一直以为白城是虚伪的演员。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那个一直一直温柔的眼眸,或许里面盛着的不是足够高超的演技。
童磨像是一个在台上独舞的孩子,稚嫩拙劣或许并不完美,但台下始终有一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
他欣赏你,欣赏你的一切,欣赏你的灵魂,接纳你的空虚和无趣。
他接纳你的一切。
童磨一直很喜欢肢体接触,所以偶尔会故意跟猗窝座打到半夜,然后三个人一起睡觉。
偶尔猗窝座会本能地往白城怀里钻。
他觉得好奇,于是半夜哼哧哼哧地爬起来,把猗窝座从白城怀里扒拉出来,再把自己塞进去。
他还挺喜欢被人拥抱的感觉的。
觉得人体很温暖。
但眼下虽然什么都没有填进身体里,但一直一直叫嚣空虚的灵魂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就仿佛躲在白城背后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填满了。
“好寂寞啊。”直到这时,一直压抑在骨子里吞噬一切的空虚,才缓缓浮出了实体,直到这时,童磨才发现——
“原来我一直一直都很寂寞啊。”
很可悲吧。
直到现在才发现。
所以一直去满足教众的期待。
所以一直去满足父母的期待。
想用点什么,去填满自己空荡荡的心口。
但不管怎么做,离人越近,就仿佛越远,人们总是虚伪地调情。
老实说,童磨挺喜欢这个血鬼术结界的。
入目皆是白骨,童磨蹲下身从血海中捧出一个骷髅头的头骨来。
他其实有想过,等自己变成鬼后,血鬼术里也要放很多很多的白骨,有很多很多的骷髅头与自己作伴,尸体不会渴求,不会妄图从自己已然干涸的灵魂里再掏去些什么,尸体会永远永远陪伴在身边,跟自己一直一直相伴到自己生命终结的刹那。
可眼下,他觉得世间所有人的身体都比不下身前那个身影的毫毛。
世人庸俗,妄图求神。
可白城不一样,白城把我当童磨,把我当孩子。
很多年前,一直一直追逐,一直一直祈求,而不得的爱,在此刻真正像是太阳一般落在他空虚的灵魂上。
童磨,你有被看见哦。
“输了。”童磨可以清晰地认识到,泡脚那夜做的交易,自己输得彻头彻尾。
结果一致,过程还重要吗?
童磨觉得无所谓。
但此刻他承认,是不一样的。
如果此刻不利用自己,也是白城计划中的一环。
我也认了。
苹果肌往上提了提,嘴角第一次勾出两个小梨涡来,七彩的神之瞳盛着碎光,眼神清亮。
“神!救救我们吧!”被血鬼术拉入结界的教众正好找到童磨,勉力爬动到他脚下——重力越来越强,已经直不起身子了。
童磨蹲下身,挂在脖子上的珠子搭在教众头上,弯眉劝道:“再坚持一下吧。”
“很快就能结束了。”
教众明显一喜,“您要发力了吗?”
童磨望着白城神明般的背影,眼角弯弯,“是啊。”
他垂头,看着教众,又像是自言自语,“总会有神明,来救你们的。”
“为什么你的速度一直没变?”系统皱眉,“明明这个血鬼术每秒的引力都在倍增。”
白城并不回答,只是继续用诡谲的步伐在战场中央行走。
柱们动作迟缓,已然撑不了多久,而落木也因第一次施展血鬼术,而有些体力不足。
刀光剑影在白城周围闪烁,却始终慢他毫厘。
“不对,你能看见!”系统终于反应过来,“你掌握了通透世界!”
白城不知何时,已然摸到了上弦三的背后,双手握紧赫刀,缓缓抬起,“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朝。”
火光撕开裂口,砍上上弦三的脖子,削铁如泥,如同划过一张白纸那般轻轻落下。
落木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头颅会掉下来。
只是头颅坠落的时候,又在走马灯间看到自己凄惨的一生。
他有很多兄弟姐妹,有的没有腿,有的没有手,有的舌头被生生拔掉,有的眼球被活生生抠走。
他手快,出生就手快,所以兄弟姐妹一个个被派去乞讨,他还能用这双引以为傲的手来谋生。
应该说被利用。
因为偷来的钱财要全数交给父亲。
后来,他被抓了,奉行砍了他的手。
他知道自己要逃,回去死路一条。
但被行刑的人从町奉行所里丢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守在门口的老爸。
他不喜欢乞讨。
他讨厌乞讨。
但不乞讨就没有饭吃。
后来老爸觉得他赚不了钱是因为还不够惨。
于是他的腿也没了,眼睛也没了,舌头也没了,跟他千千万万个兄弟姐妹一样,他又能赚到钱了。
他喜欢无惨。
非常喜欢。
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自己的一切去供奉无惨大人。
因为在他一无所有,身体连同尊严被人踩在脚底换取银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是无惨大人给了他新生。
无惨大人信任我,终结了我一直一直被人利用的一生。
他还给了我很多很多的血。
我不能让他失望。
一击落地,头顶的结界已然撕破,上弦月又一次笼罩了身体。
白城呼吸急促,只能用刀撑住身体,而柱们坐在血水里,已然动弹不了分毫。
但下一秒,本来撕开结界的月光,再次消失。
通透世界里原本速度并不快的一个个透明的长方形宛如棺材一样的盒子,骤然开始加速。
整个引力世界其实是由这一无数个透明的盒子而构成的。透明的盒子穿过人的身体,引力作用在他身上就会更多,人的行动就会慢几分。这是白城在几百条人命的冲锋中观察出来的,固定人体漂浮的,其实是一个个棺材一样透明的盒子。
但眼下所有的盒子都向自己的身后汇聚而去。
白城意识到不妙,努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头去看。
只见无数的盒子推挤着,拥簇着上弦三正在坠落的头颅,硬生生把它重新安回了脖颈之上。
怎么会这样?
同样是上弦叁,难道复活bug也能跟狛治一样同享吗?
身体还能动吗?
白城努力抓住刀柄,试图抬起刀刃,但发现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动作,手臂都在颤抖。
肢体的所有肌肉都已经失去控制,到达极限了。
白城回头望向远处乖乖呆在原地的童磨,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往自己这边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上弦叁的头颅已然安回脖子断面。
“血鬼术——引力地狱。”
身后传来喑哑的声音。
白城头顶一重,觉得像是有一座山往身上压。
头颅剧痛,连骨骼都在这一份压力下吱呀作响。
身体近乎一瞬,就在恐怖的威压下彻底栽倒在地。
而脚下的血水缓缓上涨,已然漫过自己的鼻尖,氧气再也没有存在的空间。
不行,这样撑不了多久。
就要在这里这样死去吗?
所以人果然不能自大吧,要是转化了童磨,或许眼下还能活着。
想到童磨,白城不由得思考——自己倒下了他能走吗?
引力是以上弦叁为中心散开的,所以外围的压力或许还没有那么大。
但结界不破,怎么样还是死路一条。
就到这里,就这么终止了吗?
白城又想到了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在町奉行所台阶下,轻轻搭在狛治嘴唇上的那一根手指。
小孩当时脸颊有肉,还有婴儿肥,顶着满脸淤青还在大声的叫嚣着。
真好啊,狛治,至少你不在这里。
可以回去找恋雪,一起安心的生活下去吧。
氧气即将用尽的一瞬间,时间好像过得很慢。
白城紧咬着牙关,思考要不要和系统做这一个交易?
如果自己死了,狛治会很伤心,而且童磨也没有办法活下去。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所以用自己的灵魂换他们这一辈子开心快乐的长大是很值得的吧。
应该。
要这样做吗?白城一直在犹豫。
白城很讨厌被人威胁,但眼下他觉得这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况且人只要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吧。
活着就还拥有希望。
肺中最后一丝的氧气也即将耗尽了,整个人大脑昏昏沉沉,眼前不断出现黑色的阴翳。
“怎么样?要跟我做一个交易吗?”
“我们硅基生物是很守信的。”系统在白城唯余生存本能时开口。
白城嗤笑着,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可潜意识在问他——你如何能保证在我同意交易后,你会给予我力量呢?
明明同意交易后。我就死去,占领我的灵魂才来得更快吧。
系统,并不说话。
事实上,白城说对了。
他本来就没有要救白城的打算。
一方面白城也没有能量值,他自己其实操作空间也不大。
然而,就在一切静默之际,仿佛世界都即将死去灵魂脱离□□的时候。
白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血鬼术——破坏杀罗氏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