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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注定黏上你 “要怎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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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说爱你,你才不会躲开我?”
凌冽又寒冷的声音从江暖遥耳边响起,像深冬夜里结了冰的湖面,一触即碎。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房间,书架上的绿萝垂着藤蔓,窗台上那本翻了一半的小说还扣在桌面。可漆黑的夜色又昭示着某种不寻常,唯一的光源来自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猩红的数字一跳一跳,像是某颗躁动的心脏。
而面前这个男人,熟悉又陌生。
他的脸藏在半明半暗间,镜片反射着窗外薄薄的月光,那双眼睛便有些模糊,像隔了一层擦不干净的水雾。
江暖遥试图推开他,指尖抵上他胸膛的那一刻,掌心传来隔着衣料的温热。可推开的力道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被某种更重的力量反弹回来——她的手腕被捉住,扣在枕边,整个人被牢牢困住,像落进网里的蝴蝶,徒劳地扑着翅膀。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漏进来。距离被强行拉近,镜片上的雾气不知何时散了,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终于清晰起来。江暖遥确信自己不会认错——这双眼睛她看过无数次,在她每一次无意间抬眼的时候。
“我爱你。”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断断续续的,字与字之间仿佛隔着电流的杂音,沙哑而透彻,像老旧录音机里播放的磁带上反复磨损过的一段。
不等她细想,一个吻落了下来。
湿热、滚烫、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倾泻而出的急切。江暖遥几乎没有时间反应,双手又开始挣扎,指节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又松开,身体本能的反应骗不了任何人——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耳膜都在跟着共振。
可男人好像能精准预判她的每一步。她的手腕再次被按住,呼吸声越来越近,双唇之间的距离却始终无法真正分开。
他的力道像在对待一件心爱的易碎品,连指尖都带着克制的颤抖,拥抱着她,像拥抱着一个等了太久的洋娃娃。窒息,但又不完全——她在那种压迫里找到了一点点呼吸的空隙,随后顺从地、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节奏,慢慢沉了进去。
一瞬间,她觉得这样也不错。
——直到闹钟撕裂了这一切。
江暖遥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日光从窗帘边缘漫进来,房间里一切如常。她慢慢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触电一般缩回手。
是梦。
她用力闭了闭眼,那些画面却不肯走。镜片后面模糊又清晰的眼睛,被按住的手腕,呼吸交缠的距离……道德感像一根细绳从胸腔里抽上来,勒得她脸颊发烫。羞耻心泛滥成灾,她想把这糟糕的回忆丢进脑子最深的角落,可它却黏在意识表面,怎么甩都甩不掉。
“果真还是见男人太少了。”江暖遥自言自语着,掀开被子下床,声音干巴巴的,故意说得很大声,好像这样说就能把梦里的余温赶走。
咖啡店里
江暖遥挖了一勺精致的提拉米苏,云淡风轻地开口:“我梦见我们两个接吻了。”
闫旭刚喝下去的那口柠檬水差点没从鼻腔里呛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桌子,咳了好几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叫梦见我们两个接吻了?!这种话你也敢说出口!”
“这有什么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江暖遥头都没抬,专心对付蛋糕上的可可粉,叉子戳下去,奶油塌了一角,却又在思考着什么。
闫旭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坐直了。心脏不争气地跳到嗓子眼,他端起水杯又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两下,装作若无其事地瞥了她一眼:“那你这话跟我说是什么意思……暗恋我?”
江暖遥这才抬起眼,认真地看了他一下,眉头微微皱着:“不是啊,我就是觉得,可能还是接触男生太少了。”她语气郑重,仿佛在陈述一个确实棘手的客观事实。
闫旭愣了一秒,手指忽然就不动了。然后他笑了一下,把那点涩意咽回去,换了副轻松的口吻:“没事嘛,哥们再给你介绍几个——”
咖啡店外人群熙攘,玻璃窗映着来来往往的影子,店内慵懒的古典乐厚重地铺开,黑胶唱片转出沙沙的底噪,苦味和甜味混在空气里,一切都刚刚好。
他盯着那张在记忆里反复描摹过无数次的脸,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好像江暖遥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喜欢她这件事了
他们是在一场聚会上认识的。那会儿闫旭性子木讷,身边没几个异性朋友,而江暖遥纯粹是个意外——最初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她嫌他闷,他嫌她吵,可偏偏后来走得最近。
近到连闫旭自己都是后知后觉。她一点点挤进他生活的缝隙里,像那盆绿萝,不知不觉就爬满了整个窗台。他慢慢接受了她的存在,接受了她的咋咋呼呼和没心没肺,甚至开始期待她每天发来的乱七八糟的消息。
而江暖遥呢?她迟钝得像块石头,一点暧昧的劲儿都没有,真把他当朋友处,跟他吐槽工作、分享好吃的店、梦见什么了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他。
闫旭慢慢就不提了。可心不答应,记忆也不答应。
“你连这种事情都要跟闫旭说那么清楚吗?”吴秋婷双手蹙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为什么你们都是这种反应?都说了是太久没见其他男的。”江暖遥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语气无辜极了。
吴秋婷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那为什么梦里的脸刚好是闫旭,不是别人?”
江暖遥张了张嘴,忽然安静了。
那些被反复提及的细节,在这一刻像拼图一样自己凑了过来——梦里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每次她回头时他刚好也在看她然后又快速移开的目光。
“……我怎么知道。”
吴秋婷盯着她慢慢变红的耳尖,满意地挑了挑眉:“因为只能是他。”
她终于占了上风,心情大好地喝了口奶茶,又补了一句:“你说你,连这种情情爱爱都要我开导,闫旭怎么忍你这么久的。”
江暖遥没接话。怀里的抱枕被捏得变了形,她盯着茶几上一道浅浅的水渍,脑子里乱哄哄的。
闫旭就是黏人精转世。她在哪他跟到哪,像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小笨狗,甩都甩不掉,最后索性就由着他了。她记性不好,有时候转头就忘自己说过什么,说话又直,想到什么就往外倒,根本不过脑子,朋友们都说她是“活祖宗”。可偏偏闫旭全都受着,从没皱过一次眉,甚至连她半夜发神经说想吃烧烤,他都能二十分钟后拎着袋子出现在她楼下。
需要关系更近一步吗?以前她总觉得可有可无。
可现在,那个吻的触感像一根细刺,扎在某个她一直忽略的地方,开始隐隐发酸。
那天晚上江暖遥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梦里又是同样的场景——漆黑的房间,床头电子钟猩红的数字,还有镜片后面那双模糊又清晰的眼睛。
可这一次,她没有挣扎。
她抬起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凑上去,在那句“我爱你”还没说完的时候,轻轻吻住了他。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随后呼吸骤然变重,手臂猛地收紧,像是怕她反悔一样,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闫旭。”她在梦里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清晰,没有杂音。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时不时鸟叫打破宁静,江暖遥倒是觉得全身说不上来的轻松
她偏过头,拿起手机,点开和闫旭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半天。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只发出去四个字。
“我梦见你了。”
手机几乎是秒震。闫旭回了一个问号,紧接着又弹出一条:“哪种梦见?又是那种?”
江暖遥盯着屏幕,弯起嘴角。
“嗯。但是这次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