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77、第 77 章 公平事务所 一些C

　　一些C层市民正翻看着手中的申请表，突然被人粗暴地拽了出去，十多个人站在管理人的办公室里。他们看到那泛着冷光的胸口，将头埋得很低，那可是A层市民，而且是公院的三位管理人，平时他们哪有资格站在三人面前，可现在……
　　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诡异，三位管理人坐在高椅之上，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底下的人群被盯得好不自在，两只眼睛不敢去回应，只看着脚下的地面。
　　“喂，那边怎么说？”
　　一群C层市民听见管理人开口，心也紧紧地提了起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成了所有人心里最大的疑问。
　　一位管理人漫不经心地划拉着手机，懒懒开口，“没问题，这些人只是害怕，没有心虚。”
　　“只是这样吗？”
　　他再次抬眼，看向面前一个个缩着脖子的人影，大喝道：“把头抬起来！”
　　“现在呢，还是没有心虚吗？”
　　“你等等，先等他分析分析，哪有那么快？”
　　管理人看向角落里的监控，外面有专业的微表情分析专家，负责对这些C层市民逐个分析，进行第一轮筛选。
　　又过了几分钟，女人不耐烦地开口：“他还没弄好吗？”
　　“弄好了，还是没有问题，只是更紧张了。”
　　“行了，既然找不出来，随便拉一个出来吧，看着这些东西我就眼睛疼。那个谁，我先走了。”
　　“上班时间你去哪？”
　　“刚才不是说了吗？看着这些垃圾在眼前晃眼睛疼，我要请病假。”
　　底下的C层市民虽然不明所以，但能感觉到管理人是要在他们之中找出一个人，可有哪个C层市民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管理人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将它狠狠一抛，C层市民们看着那东西朝着他们飞来，此时也不敢躲，就算是受伤也得受着。
　　“砰！”
　　烟灰缸砸在颅骨上的闷响声混着玻璃渣的迸裂声，在四方空间里沉闷地响起。紧接着，是C层市民倒在地上，猩红的血线从额角渗出，沿着他发白的脸颊滑入了衣领中，与刚才的玻璃碎片一同静静地躺在地上。其他的C层市民也被吓到了，他们站在原地，更是一动不敢动，生怕眼前的两人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给砸了。
　　那位倒霉的C层市民瘫在一片玻璃渣子中，尖锐的碎片扎进了他的手心，正往外冒着血。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高椅上的男人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你就是跟那个贱东西勾结的人，你这个蠢东西！联合外人来破坏市长跟L市的名誉，光这几点，就够你死个千次万次了。”
　　C层市民只觉荒谬，怎么能这样潦草地定罪？空口无凭，连任何实质性的证据都拿不出来，是把他们当傻子吗？
　　尽管心里再有不甘，他还是保持镇定。
　　“管理人大人，我冤枉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C层市民狼狈地起身，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上午，他跟在一位A层市民的后面，亲眼见证了一位D层市民的死亡。他当时也是像这样跪在地上，一边磕着头，一边喊着冤枉。
　　可那时的他还在笑，笑那位D层市民的愚蠢。如果是他，面对这样无力回天、已成定局的事情，乖乖等死就好了，何必在死前还要扮作小丑惹人笑话呢？
　　可是，他现在——
　　C层市民顾不上疼痛，佝偻着脊背，双手在地面上摸索着向前一寸一寸挪动，每挪一小步，膝盖就被地板磨得火辣辣的疼。他咬着牙，朝着不远处的两人爬去，身后留下一道暗红色血痕蜿蜒曲折。
　　“大人，大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两位管理人并不拿正眼看他，命令着旁边的人赶紧拍照取证，他们等会儿好以公院的名义公布出来，这件事也可以先暂时抛弃一阵子。
　　“没有，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C层市民像是看到了悬在悬崖边上的一丝希望，那微弱的光支撑着他勉强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后面的人，里面有他的同事、还有他的上司。他们日常的工作主要是批阅C层、D层市民的申请表，他不相信丢的那些申请表刚好就是经了他手的。
　　这一次，他一定要为自己辩解，他还有父母、孩子，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管理人大人，每份申请表上面都有办公室的编号，我们可以把那些申请表上的编号一一记下，看看少的到底是哪个办公室的人审查的，一定可以找出来。”
　　“而且除了这个，还有电子版的，电脑上面都有记录，查起来更加方便。请您相信我，绝对不是我干的。”
　　两位管理人对视一眼，冷笑了几声，他们又不傻，当然有办法找出那些编号，可问题是那些编号的分布很广，要侦查起来，眼前这群人一个都逃不掉。要是这群人全拿出来顶罪，一时间也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员工。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不是幕后的那个人，申请表是被另外一个人从这十几个人的手中偷出来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真凶。
　　“好啊，那我们就查编号。”
　　一位管理人一声令下，门外的B层员工看了眼地上的人，划拉了一下桌上的电脑，一字一句地开口：“这些是从城中各处搜集到的，经过排查后，全部来自于C201，也就是你的办公室。”
　　“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证据都在这儿了，你再是万般否认、抵抗，也没有任何意义。”
　　B层员工又拿出手机，将那几张带有C201的申请表跟地上那条狼狈的身影拍了几张照。很好，又有了新的素材。
　　接着，他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管理人抬起头，阴冷的笑容攀上嘴角，字字句句裹着寒雾坠下，“将这个人押到公院门外处以枪刑。”
　　“不……怎么可能，我没做！我没做，这肯定不对，申请表……不止经了我一个人的手，凭什么只查我？”
　　他终于明白了，眼前的A层市民是多么高贵，他们只不过想推出一个人来给出这份真相，无论是给市长的还是给市民的。到最后，他将会一个人承受所有的骂名，就连死后，他的家人、朋友也都会受到牵连。
　　记忆中再次浮现点头哈腰、万般讨好的自己，那一句句堆满谄媚表情的话语，此刻像是沾了剧毒的针一根根扎在他的身上。那些他曾经沾沾自喜的人脉，不过是推他掉入深渊的人。
　　他沉重而缓慢地抬头看，看上那两双根本没在看自己的眼睛，他笑了，哪怕是临死前，他也不敢堂堂正正地骂他们。他只希望自己的家人不会被杀害，可是，那群跟疯狗一样的D层贱人们怎么可能会放过他的家人？他的父母都是D层市民，跟那些贱东西一个层级，会不会……
　　他咽下嘴边所有的咒骂，又一次将头重重磕在了地上。
　　尊严，是这个地方最轻的东西，也是最重的东西。
　　“求求您，放过我的家人，可以吗？”
　　管理人斜倚在高椅上，眼尾渐渐挑起，像是在看一只滑稽的跳梁小丑。
　　他明白了，他怎么这么蠢呢？他们怎么可能帮忙？
　　C层市民很快被押送到公院的门口，在一群D层市民的见证下——
　　“砰！”
　　他倒了下去，血液一点点流了出来。他看着周围人群的表情，得意，大快人心……也对，那群贱东西最恨的不就是C层市民吗？要不是自己这次倒了大霉，会被这群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吗？
　　几分钟后，他就咽了气，彻底死了。随着他的死亡，也意味着这件事情将告一段落，除了几个知情人以外，公院也可以恢复以往的安宁。
　　苏尽春立于窗前，面上不带丝毫情绪地看下面发生的一切。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那些管理人会在背后继续调查，可一切也不过只是徒劳。他们就算将整个公院查个底朝天，都不会想到这幕后主谋竟然会是L市市长。
　　自游戏进入第二个阶段后，苏尽春能明显感觉到难度在下降。
　　苏尽春的下一步计划很简单——利用那些证据来颠覆公平事务所在D层市民眼里“公平”的形象。
　　那份证据直接扯下公平事务所的遮羞布，体面的假面被撕碎，所有印着公平二字的申请表化作灰飞烟灭的纸屑。那些暗中翻涌的肮脏交易，会成为压倒D层市民的最后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