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27、第 27 章 血色庄园

　　城堡外面还是围着一圈守卫，它们手持长剑，面具下的双眼空洞无神，身上的肃杀气息也消失不见。它们已经成了半极恶怨灵，而后被维利娅控制住，为她守着这座城堡。
　　不过，在莎丽尔以及极恶怨灵的压制下，它们毫无用处，比一堆摆设更没用处。
　　城堡内还是跟以前一样，穹顶垂落的水晶吊灯依然泛着冷光，大理石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长廊两侧的烛台凝固着未燃尽的烛泪。
　　城堡内，是一片诡异的安静，静得连同呼吸声一同消失。
　　它们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
　　付展依次查看了各个房间，如预想中的一样，维利娅并没有在此处。
　　“去阁楼，她在那儿。”莎丽尔感知一番后，沉声开口。
　　“嘎吱——吱——吱吱——”
　　越往上走，空气里那股腐朽气息就越来越沉重，其中掺杂着一股甜腥的铁锈味。
　　阁楼内，一个穿着黑色纱裙的贵妇人背对着它们，像是早就在等着它们的到来。
　　“夫、夫人。”
　　“莎丽尔啊，”维利娅优雅从容地转过身，眉间如同经年不化的积雪般冰冷，那双如结着冰的蓝色眼睛更是泛着一片寒光。
　　“我，夫人，我对不起您。”
　　莎丽尔还是没忍住，哪怕这位夫人做过恶事，她对夫人还是有着深深的愧疚感。
　　“哦，那不如把你的身子和头也给我。”
　　“我，”莎丽尔猛地抬头，大喝一声，“绝对不行！夫人，您到底要干什么？庄园里的人都死光了，您守着这样一个庄园又有什么用？”
　　“这可没死光，你跟你旁边的两个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刚听到这话的瞬间，郑停和付展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莎丽尔目前的确是活着的状态。但她现在也不属于怪物，而是介于活人和怪物之间。
　　“夫人，收手吧。”
　　维利娅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般笑了起来，那双冷艳的眸子也难得绽出一丝笑意，“莎丽尔，这些人因你而死，怪物因你而存。”
　　“你这是什么话？如果不是你强行抢占她的力量，那些人根本不会异化为怪物，更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
　　“哈哈，她要不生出那些怨念，所形成的怪物又怎么会叫极恶怨灵？莎丽尔，还没想过自己的问题吗？”
　　“你够了！她是因什么而死的，你不清楚吗？正常人被那样对待后还怎么生成善念？况且她就算生出怨念，也没有想过要害人，就算是曾经伤害过她的加奥·里菲斯，她也从未想过要杀死他。”
　　付展双拳紧握，它简直气得无法忍受，不说出来堵在心里，更是憋得慌。
　　“是吗？从、未、害、过、人？”
　　莎丽尔的脸蛋泛着些白，嘴唇挤出一句话：“我、我确实害过一个人。”
　　郑停不紧不慢地开口：“加奥·里菲斯。”
　　“对！”莎丽尔鼓足勇气大声地承认自己所做的事情，她的语调轻缓，带着些伤感，“就在昨天，我突然有了些自己的意识，那时我刚被行刑，心里面只有对里菲斯伯爵的恨，所以我就起了歹念。”
　　“莎丽尔，你没必要内疚，他在你死的时候对你不管不顾，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是你的敌人了，你当然可以杀死他。”
　　“真的是这样吗？可是……”莎丽尔单纯善良，她敢杀鸡砍鱼宰牛，但还是不敢杀人的。在加奥·里菲斯死的时候，她甚至想要动用自己的力量让他活过来，可后来她就感到一阵眩晕，再次沉睡过去。
　　“你没必要自责，他已经死了。”郑停淡淡开口，目光却是在打量暗格。
　　维利娅也注意到了它那探寻的目光，冷冷地扫了它一眼，昨天晚上说要一起合作的郑停，此刻却公然觊觎木箱。
　　“哼，人果然不可信，尤其是男人。”
　　郑停没说话，反手打开了暗格，取出了里面放着的木箱，而里面正是加奥·里菲斯的尸骨。郑停两手抱着箱底，将木箱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莎丽尔看向那个木箱，神情有些复杂，这里面是她在生前最爱的人，也是她死后最恨的人。如今看着加奥·里菲斯落得这样的下场，她的心里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被深深的自责填满。她直接杀死了加奥·里菲斯，间接害死了庄园里的两千多人。
　　维利娅垂着眸，转动着指尖上的蓝宝石戒指，戒面折射出的冷光与瞳孔相应，冰冷的面庞未起分毫涟漪。
　　付展看着维利娅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竟开始生出一丝不安来。维利娅抢占了莎丽尔大半的力量后，又借用了些还未成型的诅咒怨灵的力量，它可以压制未苏醒的莎丽尔，可是现在的莎丽尔已经苏醒，身边也还有它跟郑停两个可能没什么用的怪物，应该不会出什么错才是。
　　难道重点……是木箱？
　　郑停放好木箱后，并没有着急打开它。从诅咒怨灵疯狂找莎丽尔的残骸来看，它在莎丽尔死后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那个明媚的少女。一旦对这木箱做点什么，很有可能会造成一些对它们不利的影响。
　　而维利娅也是在赌，赌它们不敢打开这个木箱。
　　郑停眯了下眼，明明都是维利娅，现在的她想护住那些骨块，可千年后的她却只想让这些东西毁灭掉。
　　它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连带着心口处的那把银色长剪也在一起跳动着。郑停忽地轻笑了一下，它怎么能把这个给忘了？这把剪刀当时狠狠刺向了诅咒怨灵，而且效果相当不错。剪子上沾了些莎丽尔的气息，对诅咒怨灵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维利娅，这次，你要失算了。”
　　“嗯？”维利娅仍是处变不惊，她并不觉得眼前这两个怪物和一个半人半怪物有勇气打开这个木箱，毕竟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付展望向郑停，它的神情并不是那种胜券在握的模样，而是如往常一般带着些温和、又掺杂着些疏离。但看着郑停，心里就莫名地安心不少。
　　莎丽尔紧盯着地上的木箱，自告奋勇地开口：“要不，我来开这个箱子。”
　　“不行，”付展一把拉过横在箱子面前的莎丽尔，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语气沉重，“我们都可以碰这个箱子，但唯独你，可千万不能碰。”
　　“为什么啊？”
　　“因为……”付展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地上的木箱，像是透过它看着里面还未成型的诅咒怨灵，“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把你给拉进去。”
　　强大诡异如诅咒怨灵，即便是没成型，也拥有让人胆寒的力量。
　　郑停忽地很佩服维利娅，她到底是怎样让一个死人变成了诅咒怨灵的？她所进行的诅咒仪式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呢？”维利娅轻拂着裙摆，腕间的黑色手镯也顺着滑至掌心处，指尖掠过柔软顺滑的布料，她一点儿都不在意，微微俯下身子将裙摆上的褶皱一一抚平。腰背始终挺得笔直，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自然优雅，黑色长裙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连光线都未敢多做停留。
　　郑停并没有说话，不慌不忙地从衣服里掏出一把银色长剪来。
　　维利娅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上面有莎丽尔的气息，不过这东西上为什么有会有莎丽尔的气息？
　　“你不会想用这个来对付它吧？”
　　莎丽尔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它，长剪上也有她的气息，既然选择用长剪，那还不如直接让她来呢。但莎丽尔也只敢想想，在听完付展的话后，她再也不想跟加奥·里菲斯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当初的她有多么深信于它的甜言蜜语，现在的她就有多么的深恶痛绝。
　　“当然，”郑停语气微妙地一顿，悠悠开口，“不是。”
　　郑停一把抓住付展的手，那藏于衣袖之下的黑色手镯顿时显形，在维利娅的眼前晃了晃。
　　“这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有这东西？”
　　维利娅看着一模一样的两个手镯，材质、花纹，甚至连镯内的Black Rose的字样都是一样的。她有些不敢信，这只手镯是由她自己设计，又找了一位颇为有名的老工匠手工打造，这是手镯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绝不可能有两只。
　　维利娅看着那只手镯，莫名有些心慌，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镯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她不应该如此慌乱才对。
　　付展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手镯，而是来自千年后、沾染着怪物千年花魂的气息，而这也正是诅咒怨灵所恶心的。想当时，它就是戴着这个手镯，才险些被诅咒怨灵给掐死。
　　郑停看着手中的长剪和付展腕间的黑镯，轻声开口，“这两个东西得放在一起使用，才能发挥出它们各自最大的效果，这还是您告诉过我的呢。”
　　维利娅一脸冰冷地盯着它，她感觉自己的计划很有可能会被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怪物给毁掉。
　　但自己，还偏偏不能杀死这个仅剩的极恶怨灵，极恶怨灵跟莎丽尔的联系最为紧密，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想动极恶怨灵的。
　　可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她决定再等等看，万一它只是在虚张声势呢？
　　莎丽尔不禁有些丧气，她来了这么久，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也看不懂它们在做什么，她感觉自己有些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莎丽尔，”郑停轻声唤着她。
　　“嗯，我在呢。”小姑娘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郑停。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好啊，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做到！”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被揉碎的粼粼海面，细碎的金光在澄澈的蓝海里跃动着，随着她睫毛的轻颤，折射出万千细碎的金芒。
　　“你帮我拖住维利娅，但一定不要勉强自己，尽力就好。”
　　郑停的话不无道理，维利娅能凭借莎丽尔的力量和诅咒怨灵的力量压制住莎丽尔。它不知道莎丽尔挡不住会有什么后果，只能希望它尽力而为。
　　付展走到郑停旁边，看着自己腕间的黑色手镯与郑停手中的银剪，不太明白这两样东西要如何对付木箱中的诅咒怨灵。
　　维利娅目光含笑，眼底流转着探究的光芒，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它们，她也很好奇，它们到底要做什么。
　　郑停在几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蹲下身，用银色剪子撬开了木箱上的长钉，接着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里面的骨块也开始迅速活动起来，但无奈有长钉的作用以及神秘的诅咒仪式，它现在还是个不太成熟的诅咒怨灵，挣脱这些束缚很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