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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夜 哇!脑机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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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晔是被胸口沉甸甸的窒息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惊醒的。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如擂鼓,梦中那片粘稠的血红仿佛浸透了骨髓,挥之不去。眼前影影绰绰,视线模糊不清。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揉眼睛,还没等手到脸上,指尖却触碰到一片冰凉、滑腻、带着某种诡异弹性的……东西。那东西正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口!
燕晔的呼吸瞬间停滞!迷蒙的睡意被极致的恐惧撕得粉碎!他猛地定睛看去——
一颗腐烂多日的眼球,正静静地、直勾勾地“躺”在他的睡衣胸口!
灰白色的巩膜布满暗红色的血丝,浑浊的玻璃体像融化的蜡油,虹膜早已失去色彩,只剩下一个深邃空洞的黑点,仿佛连接着无底深渊!几缕黏连的暗红色神经和破碎的血管,如同恶心的蛆虫,缠绕在眼球下方,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
“啊——!!!”
燕晔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从床上弹起!他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睡衣,仿佛那腐烂的眼球已经渗入皮肤!他踉跄着跌下床,胃里翻江倒海,恐惧让他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晔晔?怎么了?!”
门外传来妈妈担忧的声音和急促的敲门声。
这熟悉的声音像一根救命稻草,将燕晔从溺毙般的恐惧中稍稍拉回。他大口喘着粗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尖叫,声音嘶哑地回应:
“没…没事妈!我…我睡毛愣了!做噩梦!没事嗷!”
他不想让妈妈担心了
“没事就好……妈妈出门去了,早饭在桌上记得吃,别忘吃药……”妈妈的声音带着狐疑,但还是渐渐远去。
确认门外安静了,燕晔才颤抖着,如同面对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鼓起勇气猛地一把掀开了被子!
床铺上空空荡荡。
没有眼球。
没有血迹。
甚至连一丝异味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只是噩梦残留的幻影。
燕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浑身虚脱,冷汗浸透了睡衣。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寒意交织在一起。那触感……那气味……太真实了!奇了怪了,燕晔靠在床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随手拿过手机,今天的帮会群里居然没有被唐糖轰炸,估计是真的被吓坏了。
[小晔飞盾]:@糖糖不吃糖@苏堤春晓,你俩没事吧?
[浮游宇宙]:花生什么事了!你们仨jjc连跪了?
[喵了个咪]:[吃瓜]
[咪了个喵]:[吃瓜]
[糖糖不吃糖]:我靠啊!燕哥!苏er!咱还活着!吓死我了啊啊啊啊!!!!
[浮游宇宙]:?
[浮游宇宙]:你们昨天干啥去了??咋地摸金摸出异次元空间啦??
[糖糖不吃糖]:对!
[苏堤春晓]:对!
[小晔飞盾]:……可能还真算是
[糖糖不吃糖]:燕哥你破坏队形!
[浮游宇宙]:????????
[糖糖不吃糖]:woc伞伞我跟你说我们昨天遇见鬼网3了!
群里唐糖已经在添油加醋的讲述他们昨天的可怕经历了,燕晔抽空去吃了口药,还没咽下去呢,就看见群里经常潜水的咩萝艾特他们。
[别炸我山河]:@小晔飞盾@糖糖不吃糖@苏堤春晓,我有认识的道长,你们要去咨询一下他吗?
[我佛糍粑]:我觉得一个太极解决不了问题!要不来个舍身?
燕晔差点被水呛死,刚想敲字说大可不必……
[别炸我山河]:是现实!现实的道长!真的道长!
[糖糖不吃糖]:大师救我!道长在哪里我也需要!
[苏堤春晓]:嗯!
[小晔飞盾]:嗯!
死马当活马医了!山河很快发来了一个定位——“福缘堂”,居然和燕晔同城,坐地铁几分钟就到,天助我也!燕晔给唐糖还有苏明忆发了信息之后就准备准备,出门去了。
七月的正午,阳光毒辣。燕晔拿着冰凉的饮料,在老城区迷宫般的胡同里七拐八绕,终于在一个僻静的街角看到了那块褪色的“福缘堂”木匾。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香火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燕晔推门进去,一个慵懒的男声响起
“一气化三清,上香里面请,买东西先等会。”
听了这话的燕晔差点被门口的门槛绊倒,定睛一看,一个穿着宽松道袍,呃,虽然但是这道袍怎么穿的跟睡衣似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赫然是剑网3的副本界面……燕晔感受到了今天第三次的无语。
“那个……道长,后点名悬刃的站BOSS脚下。”
“哦哦,谢了!你先找地方坐会。”
居然还在打太极宫……燕晔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了,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的键盘声,猛灌一口饮料,他开始深刻思考今天出门的决策是否正确了。
过了好一会儿,屏幕上的BOSS轰然倒地。青年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燕晔
“哈喽,你是小晔飞盾,对吧?”
燕晔点了点头,疑惑的看向他,他伸了个懒腰
“别炸我山河是我徒弟,你叫我星落就行,我知道你们遇到了什么,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燕晔默默闭上了嘴,这人真是让人无语啊,各种意义上的。
“首先,不要让任何一个鬼知道你们的真名。你们昨天被拉进‘游戏’的时候,我徒弟也被拉进去了,她运气好,出生点旁边就是撤离点。”
“昨天那局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燕晔吃惊。
“当然了。”星落随手点开家园开始收花,动作娴熟,“祂每一次都会拉更多的人进去。不过活人一多,祂就要杀鬼了。”
“更多的人?什么意思??”
“就是……像病毒传染一样,第一次是你,第二次是你和你的两个伙伴,第三次就是和你还有你的朋友们接触过的人”他趁着神行在读条的空隙,抬头看向燕晔,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了一瞬“我猜,今天祂会连我都拉进去。而且会困住我们一段时间。”
盛夏的烈日透过窗户晒进来,燕晔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祂是谁?为什么要拉我进去?为什么是我??”
“祂是谁这个问题,得问我师父了,至于为什么是你……”星落想了想“你有什么执念吗?”
燕晔沉默了一下
“现在是没有的。执念……听起来和鬼有关。”
“当然,那个‘游戏’的真正作用你还没见到呢。”星落关掉家园界面,又点开了大战,“人有愿望,鬼也有。祂的‘游戏’规则其实和摸金差不多,你要在里面捡‘东西’,带出来交给祂,换取‘货币’。有了那些‘货币’你就可以向祂许愿。”
“但是,”燕晔的声音沉了下去,“人和鬼的力量根本不对等!就像那个秀萝能用完整的冰心诀技能,我们只能用摸金模式的简略版!如果一只强大的鬼想杀人夺宝,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哈!”星落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有些突兀,“朋友,你的想法太极端了。为什么一定要打?你想拿东西出来实现愿望吗?你完全可以像昨晚一样,找到撤离点,直接离开。”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对,鬼确实有特权。但别忘了,祂同样会限制鬼。你昨天看到的秀萝,有一只眼睛是红色的,对吧?”
燕晔想起了早上不好的回忆,有些反胃。
“那就是了,那只眼睛不是她的,是她开箱子开出来的,她本来的眼睛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就被挖出来了。你这两天参与的都是‘游戏’的体验版,真正开始‘游戏’的时候,强大的鬼会被限制的很厉害,而那些弱的,会直接被塞进箱子里当成肥料”
星落看着燕晔
“你猜猜,那些弱的鬼,是怎么来的?”
燕晔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星落走过来,拍了拍燕晔的肩
“今晚是‘游戏’正式开始的时候,你会在现实消失一段时间的,记得和身边人打好招呼。”
他又伸了个懒腰,拖着步子朝里屋走去。
“等等!”燕晔猛地站起来,盯着星落的背影,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细节?连鬼的限制和‘肥料’都知道?”这不对劲!
星落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钟,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佝偻。
“因为我参与过上一轮的‘游戏’,有人保了我,所以我活下来了……”他沉默了一会,又接着说“没事的,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火烧云在天际铺开壮丽的画卷,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将燕晔心事重重的脸染成温暖的金色。他独自躺在酒店的床上,在临时拉起的“幸存者小分队”群里和唐糖、苏明忆交流着星落的信息,群里一片压抑的沉默。燕晔随手关了灯,看着窗外的暖红一点点被深邃的靛蓝吞噬,如同等待着某种既定的审判,他又在等着……
以前也有,像这样等待的时候。那段回忆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也是这样看着夕阳一点点沉没,等待着一个结果,死亡?还是重生?意识渐渐下沉,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淡了,眼前的景象被一片不断扩大的、跳动的鲜红取代。那红色如此粘稠、如此鲜活,仿佛有生命般搏动着!胸口越来越沉,鼻尖的血腥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不对!不是梦!
燕晔猛然惊醒,身下不再是柔软的酒店床铺,而是潮湿、散发着腐殖质气息的泥土!眼前是遮天蔽日的巨大热带植物,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缠绕着参天古木,浓密的树冠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零星几缕惨淡的、不知来源的微光透下,勉强照亮这片幽暗的密林。
燕晔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身展锋苍云校服,腰上挂着一束小白花冲销挂件,而手边,沉重的陌刀和巨大的玄铁盾牌正静静地躺在湿漉漉的苔藓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太真实了。熟悉的穿搭……这……这不是他的苍云号吗!
我勒个去啊!脑机接口剑网3!????woc!!!
传下去!阿飘们超越了体感剑网3 !!
思绪回笼,燕晔这才意识到他身上靠着一个人,梦中感觉胸口一沉是因为那人的手正好搭在他身上,这人一身青衣……等等,长歌的濯心校服!他是曲无音吗?燕晔抬头望上看去,自己头顶悬浮着幽蓝色的“小晔飞盾”四个字,而靠在他胸前昏迷不醒的人,头顶赫然是“曲无音”!
燕晔连忙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曲无音的身体冰冷僵硬,双眼紧闭,长睫低垂,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即使在这种境地下,燕晔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
我靠!!他好好看!!!
不对这不是重点,燕晔环顾四周,还好,这次不是血月,高悬的月静静泛着惨白的光。这次他的出生点是在迷障沼泽附近,这是个物资很多的点,但同样的,这里一会儿就会聚集起来争夺物资的人了,他得赶紧离开!
“曲无音,曲无音?醒醒!”
毫无反应。只有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
燕晔猛地想起昨天那双断手,急忙捞起曲无音的胳膊检查。手腕完好,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一双极漂亮的手,看不出任何伤痕。可为什么醒不过来?
“沙沙……沙沙……”
远处,枯枝败叶被踩踏的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模糊的低语!是其他“玩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这个出生点在迷障沼泽附近,是物资富集区,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人鬼厮杀的修罗场!
不能再待下去了!
燕晔当机立断,右手伸向地上的盾刀。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刹那,一股熟悉的力量感瞬间涌遍全身!分山劲的五个技能图标所代表的招式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他毫不犹豫地背上沉重的盾刀,又试图将曲无音抱起来,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燕晔心想。等到真的把人抱起来,才发现入手却轻得不可思议!这人还没他的盾刀沉,难道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跟真的苍云一样了!?芜湖!燕晔心中一喜,看了看方向就冲着叠溪海去了。
沿途,散落着不少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物资箱。燕晔谨慎地靠近一个泛着白光的箱子,用陌刀刀尖挑开箱盖——里面是几件普通的装备和绷带。他又踢开一个散发着惨绿幽光的箱子——几只腐烂的断手断脚纠缠在一起,蛆虫蠕动!燕晔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接着,他看到了一个散发着不祥紫红色光芒的箱子。箱盖被某种力量强行撑开一道缝隙。燕晔凑近一看,浑身汗毛倒竖!
箱子里,塞着一个肢体被极度扭曲、压缩的明教弟子!尸体早已干瘪萎缩,皮肤呈现出皮革般的质感,空洞的眼窝大张着,嘴巴裂开一个无声的呐喊。更恐怖的是,一截粗壮、布满诡异瘤节的暗红色枝丫,如同寄生藤蔓般,从他的腹腔内野蛮地穿刺出来!枝丫顶端,盛开着一朵拳头大小、颜色暗红、花瓣边缘如同腐烂血肉般卷曲的丑陋花朵!燕晔看向那朵花,眼前立刻弹出了物品描述。
【血之花】养分不足,不能回复气血。
回复气血?用这种东西?!燕晔瞬间理解了星落那句“塞进箱子里当成肥料”的含义!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一刀挥下,斩断了那截枝丫,将那朵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血之花】抓在手中,迅速合上了箱盖。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机关弩发射声和唐糖那极具辨识度的咋呼声:
“苏er!星落哥!到你们那边去了!”
“糖糖!”燕晔一喜,朝那个方向跑去。
“燕哥!!”唐糖也认出来了燕晔,小小一只的炮萝跳起来朝着另一边挥手“苏苏!星落!小山河!我找到燕哥啦!”
紫光一闪,ID为“潇潇星落”的衍天成男一个踏星行出现在唐糖身边,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咩萝“别炸我山河”和手持毛笔的万花成男“苏堤春晓”。
“太好了!人齐了!”星落松了口气,“还好上次剩了点积分,我全款拿下了一盏魂灯!接下来只要别主动招惹那些……”
星落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抱着一个人形物体从树丛中钻出来的燕晔。
“我滴神仙大老爷——!!!”星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劈了叉,下意识就是一个迎风回浪,“哥们你抱了个啥玩意儿过来?!放下!快放下!!”他手指颤抖地指着燕晔怀里的青衫身影,活像见了鬼——虽然某种意义上确实是。
“啊?”燕晔一脸茫然。
“啊什么啊!那是鬼!鬼啊!放下!!”星落急得跳脚,手中的魂灯都差点扔出去。
“他是曲无音。”
“他是你老婆也不行!放下!!”星落口不择言。
“噗——”唐糖没忍住笑喷了,“星落道长别紧张,这个琴爹他救过我们,是好人……呃,好鬼?”
苏明忆也忍俊不禁地点点头。星落狐疑地扫视了一圈众人,又小心翼翼地凑近燕晔,仔细打量他怀里的曲无音。众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这位昏迷不醒的长歌身上。
“哇哦~好秀气的小哥哥呦~”唐糖胆子大了起来,好奇地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曲无音冰凉的脸颊,那肉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低呼,“awsl!!!”
燕晔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抱着曲无音的手臂,皱眉看向星落:“你说他是鬼,为什么?他之前救了我们,也没有失去理智攻击我们。”
“他没攻击你,可能只是你没踩到他的雷点。”星落神色凝重,抓起曲无音垂落的一只手,指着他的手腕内侧,“看这里。”
燕晔顺着看去,瞳孔微缩——在曲无音苍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一条墨汁般浓黑的线状痕迹,缠绕在腕间,如同一条无形的绳索!星落又轻轻拨开曲无音鬓角的发丝,耳后同样有一条更细的、若隐若现的黑线!
“耳后有黑线,手腕有黑绳,这是被‘祂’标记的鬼魂烙印,错不了。”星落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
真的已经死了?
燕晔怔怔地看着怀中那张平静得如同沉睡、却又毫无生气的脸。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
“他……为什么醒不过来?”燕晔的声音有些干涩。
“限制。”星落言简意赅,“‘祂’的力量在束缚他,或者……他本身缺失了重要的‘东西’。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游戏难度越高,对鬼的限制越弱,今天是最简单的一天,他被限制成这样,不是遭人暗算就是他很强。”
“是不是找到他缺失的东西,他就能醒?”燕晔追问,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星落沉吟片刻,叹了口气:“我后半句你是一点没听……理论上是。但他这个样子,缺的是魂魄碎片?或是某种维系存在的‘媒介’?我无法判断。”
“没关系,”燕晔抱紧了怀中冰冷的身躯,眼神变得坚定,“我自己找。你们遇到撤离点就先走。”
“咳嗯……”唐糖突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燕晔,“燕哥,你是不是……没看地图?”
“啥地图?”
“意识集中,想着‘地图’。”星落提醒。
燕晔凝神一想,脑海中果然浮现出一张半透明的、笼罩着淡淡血雾的林海奇境地图。地图上代表他们几个的绿色光点聚集在一起。而地图边缘,一个巨大、狰狞、不断脉动着的猩红骷髅头标记正闪烁着,旁边有一个倒计时:00:08:47!更令人绝望的是,整个地图上,没有任何代表撤离点的标记。
“BOSS降临还有不到九分钟!以及……”唐糖凑得更近,视线在燕晔和曲无音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扬起一个促狭又暧昧的弧度,“燕哥,你这抱得挺顺手啊?~”
“师父!”一直警惕着四周的山河突然低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指,一个淡蓝色的“生太极”气场瞬间在旁边的密林边缘铺开,“有东西!”
气氛瞬间绷紧!唐糖反应极快,弩箭“咔哒”一声上膛,机括蓄势待发!苏明忆笔尖墨光流转!星落攥紧魂灯,瞬间掐出一个火卦!燕晔也将曲无音抱在左手,右手拿起了陌刀,做出防御姿态!
“沙沙……沙沙沙……”
被山河气场笼罩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一道深紫色的、矮小迅捷如鬼魅的影子猛地从中窜出!它没有落地,而是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态,四肢并用,像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骨响,三两下就攀上了旁边一棵枯死巨树的虬结枝干!
众人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五毒萝莉!身上的银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冷的光。但她的姿势极度诡异——手脚的关节呈现出不自然的反曲,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几乎贴到了后背!她趴在粗大的树枝上,深紫色的裙摆下,露出两条苍白、布满青紫色尸斑的小腿。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的弧度,脸颊上生着白森森的骨刺。她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是两团深不见底的浓稠黑暗。此刻,这双“眼睛”没有看严阵以待的众人,而是贪婪地“盯”着燕晔臂弯里昏迷的曲无音!
“咯……咯咯咯……”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诡异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伴随着身上银饰细碎的“叮铃”脆响,在死寂的林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阴森。
随着她的笑声,四周的密林深处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潮水般的“沙沙”声!无数双细小、闪烁着幽绿或猩红光芒的“眼睛”,在黑暗的树影间、腐烂的落叶下、潮湿的苔藓缝隙里,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那是数不清的、拳头大小、甲壳泛着金属般幽暗光泽的蜘蛛!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而迅猛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将五人一鬼死死围困在中间!空气瞬间被浓烈的土腥味和某种生物腺体散发的甜腻腥气充斥!
枯树上的毒萝停止了令人牙酸的笑声。她的头颅,像生锈的齿轮般,极其缓慢地、伴随着“咔吧咔吧”的骨节摩擦声,从盯着曲无音的方向,一点一点地……转动了三百六十度!那张扭曲撕裂的嘴,正对着下方的燕晔,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品尝即将到口的猎物。
包围圈如同冰冷的绞索,无声地、却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一寸寸收紧。黑色的蜘蛛群不再是地毯,而是活着的、粘稠的、不断翻涌的腐臭沼泽,覆盖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土地,正缓慢而坚定地要将他们彻底淹没。头顶,那张由粘稠蛛丝编织的巨大死亡之网,在毒萝诡异的控制下微微震颤,更多的蜘蛛正沿着丝线向上蠕动,如同无数黑色的脓包在生长。枯树上,那扭曲的毒萝,四肢以完全反关节的姿态死死扒着树干,深紫色的裙裾下是布满尸斑的惨白皮肤,裂至耳根的嘴角淌下粘稠的紫黑涎水,贪婪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燕晔怀中的曲无音身上——那才是她真正的猎物!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蜘蛛腺体散发的甜腥和泥土的腐臭,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唐糖握着弩机的手心全是冷汗,冰冷的金属触感也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苏明忆的笔尖微微颤抖,墨色的光华时明时暗。星落手中的魂灯摇曳着,随时准备着扔出奇门飞宫。山河紧抿着嘴唇,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生太极的气场在蜘蛛潮的冲击下微微波动。
“燕哥……怎…怎么办?”唐糖的声音细若蚊蚋,生怕惊扰了树上那恐怖的存在。
燕晔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左手紧紧抱着曲无音冰冷的身体,环顾四周,那个蜘蛛毒萝已经将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他们头上,蜘蛛们也在渐渐向网上移动。
燕晔紧紧攥着手里的陌刀,心里没什么底,毕竟他们刚刚适应自己亲自使用技能。
“别慌!”星落额角青筋暴跳,汗水浸湿了鬓角,“我开鬼星开穴砸个缺口!你们准备冲!糖糖,到我背上!苏炸玉石!山河飞剑掩护!小晔准备盾猛开路!”他语速飞快地布置。
“好嘞!”“明白!”“没问题!”“准备好了”
然而,理想在现实的混乱面前不堪一击。唐糖刚在星落背上艰难地架起弩箭瞄准树梢的毒萝,星落便已掐诀读起“天斗旋”!衍天宗施法时玄奥的星轨流转带起微弱的气流扰动,对于背上高度紧张的唐糖而言却如同地震!弩箭“嗖”地射出,却擦着毒萝扭曲的肢体飞过,只炸飞了下方一小片涌上的蜘蛛黑潮!山河的气场勉强维持,但召唤出的飞剑却如同喝醉了酒,歪歪斜斜地乱窜,甚至差点将一只扑起的蜘蛛捅到自己脚边!苏明忆眼疾手快,一道墨色“商阳指”精准点爆那只漏网之蛛,但看着目标身上寥寥无几的墨痕,他脸色煞白——玉石俱焚所需的五层毒叠不上了!唯有燕晔相对沉稳,沉重的陌刀带着破风声横扫,刀气所过之处,小蜘蛛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草般纷纷碎裂,污血和残肢四溅,暂时清出一小片空地。虽然配合稀烂,但小蜘蛛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在减少,这给了众人一丝渺茫的希望。
就在这时!
“咯…咯咯咯……”树上的毒萝再次发出那令人头皮炸裂、如同骨骼被生生碾磨的尖笑!随着笑声,原本缓慢推进的蜘蛛黑潮瞬间狂暴!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化作汹涌的黑色怒涛,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排山倒海般向中心猛扑!同时,毒萝的身影动了!
她不再是爬行,而是弹射!四肢反关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像一枚深紫色的毒刺,以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轨迹,在树干与头顶的巨网之间高速弹跳、折射!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道撕裂空气的残影!目标,直指燕晔臂弯中的曲无音!那张裂口猛地扩张到极限,露出满口细密、闪烁着寒光的尖牙,喉咙深处紫黑色的毒液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翻涌,眼看就要喷吐而出!
“小心——!”苏明忆和山河的嘶吼重叠在一起,充满了惊骇!
“滚开啊!!!”唐糖在星落背上调整机关,机括疯狂转动,密集的箭矢撕裂空气,化作一片致命的银色风暴,罩向那道鬼魅般的紫影!弩箭狠狠钉入毒萝的身体,发出“噗噗”的闷响,如同射入朽烂的湿木,溅起粘稠腥臭的黑血,却仅仅让她的冲势微微一滞!那张撕裂的大嘴依旧狞笑着扑向目标!
“商阳指!”苏明忆笔锋疾点,墨色指劲带着破邪之力,后发先至,精准地贯入毒萝的肩胛骨!“咔嚓”一声脆响,毒萝发出一声非人的、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尖啸,高速弹射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歪,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下坠落!
但她的目标从未改变!坠落的方向,正是被蛛网粘住双脚的燕晔!
“小晔!闪开!”星落早已蓄势待发的“鬼星开穴”如同陨星般狠狠砸在毒萝的落点上!幽紫的星力轰然爆发,狂暴的能量瞬间打碎了毒萝大半的肢体!一条反关节的腿和半条手臂在冲击波中断裂,掉在星落面前。
然而,这恐怖的伤势竟未能阻止她!那残破的、仅剩半截躯干和一条手臂的紫色身影,带着被炸烂的伤口和喷溅的污血,依旧如同最执着的恶鬼,拖着破碎的肢体,以惊人的速度贴地窜向燕晔!那张撕裂到耳根、淌着紫黑毒涎的大嘴,带着啃噬一切的疯狂,直扑曲无音苍白的脖颈!
“砍她脖子!她的身体是拼凑的!不是她自己的!”星落嘶哑着声音喊道!
千钧一发! 燕晔猛地一个侧身,将曲无音死死护在怀里,同时,沉重的陌刀被他单手抡起,带着积攒的所有恐惧、愤怒和求生的意志,撕裂粘稠的空气,朝着那贴地窜来的毒萝狠狠劈下!骨骼错位的声音沿着刀刃传来,暗红浓稠的血在空中飚出一道弧线,染花了银白的刀刃,这是燕晔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他砍断了一个人的脖子。山河的飞剑直直插入蜘蛛毒萝的眼眶,透明的液体混着花白的东西流出,之后再是斑驳的血丝,她的另一只眼睛大睁着,恶毒地盯着已经被燕晔护在怀里的曲无音,口中的尖啸还未发出,星落的天斗旋已经砸下,那颗头颅彻底不动了。
随着毒萝的彻底消亡,地面上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的蜘蛛群,以及头顶巨网上密密麻麻的“脓包”,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瞬间僵硬、枯萎,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消散在带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中。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林地,只剩下五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星落用引魂灯的灯杆,挑起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她不是毒萝,是个毒姐”众人这才看清,头颅下方断裂的脖颈处,连接着的根本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异常狰狞、长满刚毛和复眼的蜘蛛躯干!远处,那具穿着毒萝服饰的“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腹部诡异地裂开,一道刺目的紫红色光芒从中透出,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燕晔立刻想到了那个塞着明教尸体的箱子,胃里一阵翻搅。
“我之前见到闪这个光的箱子,里面……反正开出来了这个。”他颤抖着从“背包”空间里调出那朵【血之花】,暗红腐烂的花瓣在惨淡的光线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握着花茎的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噫——好丑”唐糖看了一眼就嫌弃得皱起了眉头。星落却是眼前一亮
星落却是精神一震:“太好了,这东西可以应急一下”
“可是它现在不是不能回血吗?”燕晔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现在不就有一具尸体吗”星落指了指那个萝莉的身体
苏明忆已经强忍着恶心靠近了那具躯壳。他屏住呼吸,用笔尖小心翼翼地拨开破碎的衣物,从腹部那道裂开的紫红光晕中,勾出了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紫光的晶体盒子。
“燕哥,这个…或许有用。”他把小盒子递给了燕晔,然后把花放在了那摊尸体上。燕晔接过盒子,目光停留在盒子里面那个发着紫光的尖锐晶体上
【破碎的凤凰蛊】描述:蕴含凤凰涅槃之力的碎片。可立即解除目标身上所有负面状态(Debuff)。因严重破损,无法赋予目标第二条生命。
“破碎的凤凰蛊,至少可以放心一点了,这个奇怪的世界是有战复的。”燕晔悄悄松了一口气
星落却摇了摇头,抓了一把地上枯败的落叶,走向头顶那张尚未消散的巨大蛛网。“‘游戏’才刚刚开始。祂可不想一开始就减员太多,所以前期这种‘复活币’不会少。但越往后……”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难度会成倍提升,这种东西会越来越稀有,甚至绝迹。哎别愣着了,搭把手!这现成的网可是绝佳的天然帐篷顶!”他招呼着,开始将树叶往粘稠的蛛网上贴。
“哦哦!”“来了!”唐糖和山河连忙去捡拾更多的落叶,她们体型矮小,够不到上层。苏明忆和星落两个成男则负责高处。
燕晔抱着曲无音,默默走到稍远处的小河边。他将那枚【破碎的凤凰蛊】小心地塞进曲无音冰冷僵硬的手中,晶体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似乎有微弱的紫光流转了一下,又迅速隐没。然后,他蹲下身,将陌刀浸入冰冷的河水中。
清澈的河水冲刷着刀身上凝固的暗红血块和粘稠的组织碎屑。污血化开,如同狰狞的墨迹,在河水中晕染、消散。冰冷的河水刺激着他的手指,却无法冷却他内心的翻腾。
右手……那只刚刚砍断了一个“人”脖子的右手,此刻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生理的痉挛。每一次水波都牵扯着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咚咚…咚咚…”
同伴们忙碌的说话声、树叶的摩擦声,仿佛隔着厚重的玻璃传来,变得遥远而模糊。
“咚咚咚…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肋骨上!那剧烈的撞击感是如此清晰、如此狂暴,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河水的粼光扭曲成一片晃动的白斑。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只能吸进稀薄的空气,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的衣物,冰凉的贴在后背,与胸口的灼痛形成强烈的对比。
好痛……喘……喘不上气……
剧烈的、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紧心脏的绞痛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忽然,他落入了一双冰冷却温柔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