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夜 什…组团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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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晔一觉醒来，刺眼的阳光也没能驱散他心底那层阴翳。手机屏幕亮起，十几条未读消息争先恐后地跳出来，大部分来自帮会群，苏明忆和唐糖的ID格外显眼。
[糖糖不吃糖]：@小晔飞盾燕哥？？？人呢？？？装备都整好了你人没了？？？提前睡觉也不吱一声！(╯‵□′)╯︵┻━┻
[苏堤春晓]：小晔？昨晚突然下线，YY也退了，出什么事了？
[浮游宇宙]：哈哈哈小晔是不是被糖糖的碎碎念吓跑啦？
燕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一边吃药手指一边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小晔飞盾]：苏，糖糖，昨天明明是你们先退的队啊！我排进去之后发现根本不是你俩！大晚上的还是血月场景，给我吓一跳！
唐糖几乎是秒回。
[糖糖不吃糖]：别找借口！我俩眼睁睁看着你头像灰掉的！可怜我刚整理好的背包啊！QAQ 连声再见都没有！
[小晔飞盾]：昨天哥们真的排到了一场血月的摸金，而且你俩都不在YY，我还切不出去游戏，现在BUG太多了！
[浮游宇宙]：啊哈哈哈哈哈糖糖小苏你俩终于把小晔逼疯了吗hhhhhhh半夜12点怎么可能还有摸金排啊！
[糖糖不吃糖]：伞伞～人家开个玩笑嘛～[申请贴贴]
[浮游宇宙]：[贴贴]
[苏堤春晓]：我俩还说带你去刷个本什么的，你昨天就跟那个定时关机一样，12点准时下线。
诡异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燕晔深吸一口气
[小晔飞盾]：我昨天是不是手滑点到单排了？所以才没看到你俩？
[糖糖不吃糖]：不对啊！昨天周四单排根本没开！而且你单排进去了也不会直接下线啊！更何况哪有12点还开着的摸金啊！
[小晔飞盾]：……昨天太奇怪了。不信咱们今晚再排一次试试！
[糖糖不吃糖]：[鄙视]
[苏堤春晓]：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圆[微笑]
晚上11:53
“开排！”
燕晔的声音在YY频道里刻意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鼠标点击“开始匹配”的力度大得像是要砸穿桌面。屏幕上的匹配图标一圈一圈闪着，试图驱散昨晚残留的阴冷记忆。
“嗯。”苏明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冲鸭！摸金！发财！让血月来得更猛烈些吧！老娘今天要摸个盆满钵满！”唐糖则元气十足地嚷嚷。
几局下来，三人如同经验丰富的悍匪，在常规地图里横冲直撞，见人就打，背包很快塞满了各种闪着金光的物资。世界频道上复制党们正玩着梗
[世界][xxx]:侠士你好，搜打撤是让你在地上搜，不是把我打死之后在我包里搜。
[世界][xxx]:侠士你好，搜打撤是让你在地上搜，不是把我打死之后在我包里搜。
“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看世界上复制的骚话哈哈哈哈哈哈！”唐糖已经到了撤离点，看着频道乐不可支。苏明忆和燕晔也紧随其后，踏入蓝色光圈，紧绷的神经随着世界频道的笑话稍稍放松。
撤离点的倒计时伴随着虚拟的水滴声走着。突然，燕晔瞳孔骤缩！一条熟悉的ID夹杂在复制党中一闪而过
[世界][xxx]:侠士你好，搜打撤是让你在地上搜，不是把我打死之后在我包里搜。
[世界][小鱼游呀游]:侠士你好，搜打撤是让你在地上搜，不是把我打死之后在我包里搜。
[世界][xxx]:侠士你好，搜打撤是让你在地上搜，不是把我打死之后在我包里搜。
小……小鱼游呀游？！
“那个……”燕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还是带上了微不可查的颤抖，“你们还能听见吧？”
“能啊，咋啦？这次不是突然玩消失哟？”唐糖的声音依旧跳脱。
“我刚才……看见了……昨天我摸金时遇到的……那个秀萝队友。”燕晔一字一顿地说。
“啊？？就你昨天玩消失的那场？”唐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12点还真的有摸金开着？”就连一向冷静的苏明忆，语气也明显疑惑起来。
就在这时，撤离的倒计时结束了。然而，预想中的结算界面并未出现。熟悉的加载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前行。燕晔的手指无意识地、急促地敲击着鼠标侧键，发出密集而焦虑的“哒哒”声。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房间角落——充电线上的手机屏幕，依旧固执地漆黑一片，无论他如何疯狂按动开机键，都毫无反应。昨晚那种被彻底隔绝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
“诶？这次地图加载怎么……”苏明忆迟疑的声音刚响起，就被唐糖骤然拔高的尖叫打断。
“哇靠！红屏！血月！血月！又是血月！！！”
燕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
“啊？燕er你说，我这包还没整呢……”唐糖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
“我没有点排队！”燕晔的声音斩钉截铁。
“啊？”
“什么？！”
屏幕上的光芒瞬间被彻底吞噬、替换！不再是熟悉的场景，而是铺天盖地、浓稠得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那红色粘稠、沉重，带着令人作呕的质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一个巨大的腐败血池之中。透过耳机传来的整个感官世界，陡然变得沉重而粘滞！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腥臭的、带着浓烈铁锈和腐败泥土气息的粘液！
“yue——”唐糖那边传来干呕声，显然她也闻到了那令人窒息的腥气。
燕晔长舒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几乎冲破喉咙的恐惧。他试图移动鼠标，视角艰难地转动，带着点卡顿——万花成男“苏堤春晓”和唐门萝莉“糖糖不吃糖”的建模，就僵硬地站在他苍云成男“小晔飞盾”旁边。但此刻操纵着他们的，确确实实是他的朋友！这诡异的真实感比昨晚更甚！
“苏？唐糖？”燕晔的声音在YY里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我在……”苏明忆的声音还算稳定，但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动不了……键位……完全没反应了！技能栏是灰的！”
“我也是！救命！我的键盘灯全灭了！鼠标也没反应了！这到底什么鬼啊！”唐糖急切的声音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充满了无助。
燕晔心头的寒意瞬间爆炸！昨晚那无法退出、无法关闭、如同囚笼般的恐怖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彻底淹没！他猛地伸手，用力按向电脑机箱上的强制重启键——“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又按了几次毫无反应！指尖传来徒劳的痛感。屏幕，依旧固执地散发着那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血色光芒！
“坏了！我手机好像没电了打不开，你们谁手机还有电？能联系到伞伞他们吗？”唐糖焦急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的手机也打不开，还有个坏消息，我刚才想出门去接杯水，门打不开了。”苏明忆的声音依然冷静，冷静的颤抖着。
“woc！woc！woc！这不对啊！要是真遇见鬼网3不应该有个大师还是道长疯狂密聊我们千万别去吗？”
“我们难道是自己点的开始匹配吗？”
“woc！！！！”
“别慌！”燕晔深吸一口气，“看周围！找掩体！”
血色的光晕扭曲了视野，所见之处尽是荒诞的地狱图景。他们置身于一片怪石嶙峋的荒芜丘陵，那些巨大的黑色岩石在血月下如同凝固的史前巨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远处，高耸的山壁投下扭曲狰狞的巨影，如同地狱恶鬼张开的獠牙。更远处，影影绰绰，一些“玩家”角色的身影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扭曲、非人的姿态移动着。
一个藏剑成男拖着重剑，身体如同坏掉的提线木偶，一顿一顿地前行，脖颈僵硬地歪折成一个绝对会折断活人颈椎的角度；另一个五毒萝莉，四肢着地，像一只被强行扭曲了骨骼的巨大蜘蛛，在嶙峋的石块间以惊人的速度爬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啦”声……
“妈呀！那是什么鬼东西！”唐糖的恐惧几乎要冲破耳机。
就连苏明忆的声音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这些……真的是‘玩家’吗？！”
燕晔顺着方向看去，心脏如同坠入冰窟。一块高耸的黑色巨岩顶端，一个穿着破旧天策铠甲的角色如同雕塑般矗立。头低垂着，只看得清小半张脸，但那空洞、死寂、毫无生气的眼神，却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穿透血色的雾气，牢牢地钉在他们三人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虚无。他手中本该有一柄寒光闪烁的长枪，此刻两手空空，他的手背却诡异地凝着一滴浓稠得发黑、仿佛永远不会滴落的血珠。
“跑！快跑！”这个字几乎是从燕晔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乎是同时，他发现自己角色的双腿猛地一松——能动了！
“跟我来！去那叠溪海下面的树林里！”他拼命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昨晚曲无音带他走过的、那条偏僻的路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三人操控着角色，跌跌撞撞，如同惊弓之鸟般冲向不远处一片茂密的森林。身后，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和骨骼摩擦的“咔嚓”声，如同生锈的铰链被强行扭动。那声音迅速逼近，诡异至极。
“燕哥左边！”苏明忆急喊。
燕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了ALT+D，苍云成男一个狼狈的小轻功侧翻！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刹那，一道凌厉的剑破虚空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那个昨天盯着他的七秀萝莉“小鱼游呀游”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那里！她扑了个空，猛地扭过头，那张本该娇俏可爱的萝莉脸庞在血月下极度扭曲变形，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直达耳根的弧度，露出森白尖锐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尖锐刺耳、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嘻嘻嘻”笑声，在死寂的血色荒原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打她！打她！快打她！”唐糖尖叫着，手忙脚乱地操作，机关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几根弩箭歪歪斜斜地射在秀萝身边的石头上，溅起点点火星，恐惧让她的操作完全变形。
苏明忆的万花笔尖亮起墨色光华，一个仓促的“商阳指”击中秀萝肩头。秀萝只是身体极其轻微地晃了晃，血条只减少了细微的一点点，她那空洞的右眼骤然变得一片血红！她喉咙里的尖啸瞬间拔高，变得凶戾无比，手中双剑挽起剑花，竟舍弃了燕晔，带着一股裹挟着血腥味的阴风，直扑向苏明忆的万花成男！
“小心——！！”燕晔想也不想，本能地按下盾墙的快捷键——毫无反应！绝望瞬间攫住了他！在这个摸金模式里，他根本没有盾墙和盾压！唐糖已经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来了，正在专心输出，但秀萝的速度太快了！千钧一发之际，他完全是凭借肌肉记忆，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按下一连串按键组合！
嗡——
一股狂暴的力量感瞬间充斥全身！他手中那柄陌刀，猛地刺中了凌空扑向苏明忆的秀萝心口！
噗呲！
一股暗红近黑的污血喷溅而出！伴随着一声愤怒到极致、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秀萝的血条瞬间暴跌一大截！她身上那件粉色的衣裙被大片的污血浸染，斑驳刺目。那只血红的右眼死死锁定燕晔，充满了怨毒！燕晔连忙操纵角色后退几步，秀萝的身影却骤然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那血红的独眼，依旧死死地盯着燕晔。
“谢……谢了，燕哥……”苏明忆的声音带着剧烈喘息，劫后余生，但明显能听出他现实中也在大口吸气。
“还好这次的武器是盾刀……”燕晔的声音也有些放松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唐糖强装镇定 “她……她不动了？”
仿佛是在嘲笑唐糖一般，四面八方骤然响起了那秀萝尖锐诡异的“嘻嘻嘻”笑声！声音缥缈不定，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如同无数个“她”正从血色的虚空中钻出，将他们团团包围！心念电转间，想起昨天的事情，加上现在“谁在看我”这栏里一直没消失的她的名字，燕晔瞬间明白了——这个秀萝的目标，是他！
“你们两个！”燕晔的声音急促而嘶哑，“上山！沿着山脊走！盘扎寨上面应该有一个撤离点！快！”他努力回忆着昨晚被“送”出去的位置。
“不行！恐怖片里都说了，分开走一定出事！”唐糖的声音严厉起来。
“就是，我们不会抛下你的！”苏明忆的声音也异常坚决。
“好好好别废话了！快走！”燕晔几乎是在低吼，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危机远未解除！岩石上那个天策死寂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依旧牢牢锁定着他们！更远处，更多的扭曲身影正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无声地围拢过来！
三人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借着乱石的掩护，狼狈不堪地向着视野尽头一片更加茂密、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树林亡命奔逃，背包里空空荡荡，连个加速衣服都没有。树林边缘，散落着几个闪烁着惨白色光芒的物资箱，那光芒在血月的映衬下，非但不显珍贵，反而像是招魂的鬼火。
“箱……箱子！”唐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一丝希冀，“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武器或者药！快！”
燕晔突然想起昨晚曲无音那句“你不会想要这里的物资的”。但他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止，唐糖已经控制着她的炮萝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箱子前，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按下了交互键！
箱盖，无声地向外弹开。
“啊！！！！！！！！！”
下一秒，唐糖的尖叫声仿佛要穿透了耳机，伴随着她现实中某种物品被打翻在地的声响！那尖叫声如同利刃，狠狠刺向了燕晔和苏明忆紧绷的神经！
“糖糖？！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苏明忆的声音也变了调。
“糖糖！冷静！”燕晔急吼。
唐糖把东西从背包里扔了出来，炮萝脚边，一个散发着微弱、不祥红光的掉落物出现。那红光如同垂死心脏的微弱搏动，一闪，一闪。
“你……你们自己……看吧……”唐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燕晔大着胆子操纵角色上前，捡起了那个红色的掉落物。
【一双断手】
惨白，冰冷，指尖还残留着未凝固的暗红血迹。断腕处筋肉撕裂，骨茬森然。就像是……刚被人砍断一样……刀口并不整齐，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仿佛来自腐烂内脏深处的血腥气，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燕晔眼前一黑，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
“解控！快交解控！！”苏明忆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吼声，充满了惊骇！
但是，太迟了！
那个刚才还如同雕像般静止的秀萝“小鱼游呀游”，身体猛地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扭曲、折叠！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关节反向活动的恐怖人偶！她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粉色残影，带着刺耳的尖啸，凌空扑来！
目标，直指燕晔！
“她要踩头！”苏明忆的警示带着绝望。
然而话音未落，那道粉色鬼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苏明忆和唐糖角色的头顶！
“噗——！”
“呃啊——！”
耳机里同时传来苏明忆和唐糖两声痛苦的闷哼和咳血声！他们的游戏角色血条瞬间蒸发了一半！更恐怖的是，那一脚好像真的踏在了他们现实中的身体上。这些伤害，是真实的！
粉影毫不停留，借力再次腾空，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直扑向刚刚捡起断手的燕晔！冰冷的剑锋带着死亡的寒意，瞬间架在了“小晔飞盾”角色的脖颈上！燕晔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虚拟铠甲下皮肤上传来的、几乎要将他喉咙割开的刺骨寒意。
太快了。
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链刃破空的声音打破了寒冷，一道链刃卷着秀萝的身体狠狠砸向了地面，燕晔的角色旁边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影子，紧接着，那抹熟悉的青绿色映入眼帘。
“曲无音……”
踩头的定身时间结束了，唐糖和苏明忆也靠了过来。
“啊？燕哥你说咳咳咳……什么咳咳咳……”
“他就是昨天送我出去的那个长歌”
不远处，那个秀萝已经被凌雪阁的链刃限制住，燕晔看了一眼她的名字
“陌路侠士”
为什么没有显示名字？他们目前遇到的人……或者不是人，都显示出名字了，这个凌雪为什么没有名字？正当燕晔疑惑的时候，曲无音的头顶闪过了一行白字。
[附近][曲无音]:你不该回来的
燕晔看到自己的“谁在看我”那栏又出现了曲无音的名字，他也连忙打字
[附近][小晔飞盾]:这次不是我排的！我们从上一局出来就直接到这里了
[附近][曲无音]:来不及了
[附近][小晔飞盾]:？
[附近][曲无音]:跟我走
“苏，糖糖，跟着他走……等等！”
“哎呦哥们你别吓我……我现在不禁吓”
唐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燕晔没再说话，他刚才发现，曲无音并没有像昨天那样手持古琴。他那把琴，此刻只是静静地背在身后。而他本该抱着琴的双手……自手腕以下，空空如也，只有染血的、破碎的袖口在游戏虚拟的微风中轻轻飘荡。
他的手，不见了。
[附近][小晔飞盾]: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燕晔没再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曲无音那空荡荡的袖管，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形成。他操作角色打开背包，光标移动到那件散发着血腥和不祥气息的物品——【一双断手】上。他选中它，鼠标的光标变了，变成了附魔装备时的样子，然后他点向了不远处的曲无音！
屏幕上，一个刺目的、猩红色的提示框瞬间弹出：
是否要将 [一双断手] 赠予 [曲无音]？
[确定] / [取消]
燕晔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没有丝毫犹豫，鼠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血红的【确定】上！
背包里那双惨白的断手瞬间消失！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浓重、仿佛来自深渊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手腕与断手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断腕处的骨茬和筋肉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生长、连接！整个过程快得诡异！
仅仅一息之间，那两只惨白的断手，已经“长”在了曲无音的腕部！那血腥气消失了，苍白的手指微微屈伸了几下，动作僵硬而诡异。他缓缓抬起新生的双手，流畅地解下了背上的古琴，稳稳抱在怀中。姿态，正是长歌门的亮剑待机动作。
[附近][曲无音]:谢谢你
[附近][曲无音]:快走吧
……什么居然没有煽情环节吗，燕晔悄悄吐槽着。
生长着扭曲植物的树林，枝桠虬结扭曲，如同无数伸向天空、渴求着血肉的鬼爪。血色的月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诡异、如同妖魔舞蹈的暗影。曲无音依旧带着他们走昨天那条弯弯绕绕、避开一切“活物”的偏僻小径。YY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三个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连最聒噪的唐糖也彻底噤声，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妈呀……差点以为老娘就要交代在这变成游戏肥料了啊啊啊！”唐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她和苏明忆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光圈的范围。
燕晔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转头看向那个抱着琴、静静站在光圈边缘阴影里的曲无音。虽然只是游戏建模，但是燕晔觉得，他有点孤单。
[附近][小晔飞盾]:你不离开吗？
琴爹的背影呆呆的站着，缓缓转过身来
[附近][曲无音]:我有要做的事
那两声清脆而诡异的琴音，毫无预兆地再次穿透耳机，直接在燕晔的耳边炸响！
“不是！又平沙——！”
燕晔的怒吼只来得及喊出一半，眼前便“唰”地一下，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黑暗！电脑屏幕映照出的最后一幕，是他自己那张定格在惊愕与愤怒表情的、无比苍白的脸。
冰冷的黑屏，如同深渊的巨口，无声地吞噬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