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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生子—幸福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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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后,两人仿佛回到了热恋期,彼此的目光总是黏稠,空气中都飘着腻人的甜丝。
程诺依旧早出晚归,但她会要求纪溪每晚都去接她,不管多忙都要。
回来之后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把事都憋在心里,就算在工作上受了一点小委屈,她都要和纪溪抱怨,让纪溪把她哄好了才肯吃饭。
程诺如纪溪所希望的,变得更加黏人、娇气,像是要把过去一年里“独立”欠下的债,连本带利地全讨回来。
如果是以前,她会担心自己这样会不会太折腾人、让纪溪感到分身乏术?
但从那件事后,程诺明白,纪溪并不像她想象得那么沉稳持重——她也会感到不安,她也需要自己的关心。
程诺不会因此认为她不够坚强,只会觉得她更加可爱。
纪溪则照顾着她的一切琐事,甘之如饴。
关于程惠给程诺报信的事,她的出发点是好的,也没闹出什么大事,两人谁也没计较。
空闲时,程诺跟程惠解释了上官文竹和纪溪的关系,让她别再乱想。
可没成想,这一说,倒让程惠更忧心。
家境相当,自幼相识,比纪溪大几岁但还没有对象……程惠看着面前正在和纪溪发消息的女儿,劝告的话在喉间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程诺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程惠是在关心她。
但她并没有和程惠解释,她和纪溪之间的感情。
因为程诺知道,她无法理解。
所以程诺换了个方式让她安心。
“妈妈,还记得赵耀文吗?”
程惠一愣,看着那双平静的黑眸,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怎、怎么突然提他?”
“纪溪帮我解决了。”程诺的声音很轻,眼角带着笑,“在我跟她说了哪些事后,她没有告诉我‘没关系,那不重要’,她很在意我的感受。”
“她帮我处理了一切。”
尽管程诺说的很隐晦,但程惠还是猜到了赵耀文的下场,脸色有些发白。
不等她开口,程诺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前站定,“妈妈,你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她做的,对吧?”
程惠咽了口口水,“嗯,她拿钱给你爸……”
“那你按照她的要求做事就好了。”
程诺打断她,对那些原因毫不在意,“在这里不好吗?这一年的花销都抵得上你前辈子赚的所有钱了,你不需要再辛苦地伺候谁,你只要做一件事就行……”
淡淡的柑橘香混合着草本清香拂面而来,程惠被她轻轻搂进怀里,比女儿的体温先一步传来的是耳边的呢喃:
“只做我的妈妈。”
程诺离开后,程惠依然在恍惚。
她细细品味着女儿最后那句话,想要弄懂程诺的意思。
但想来想去,程惠却觉得这句话没什么意思,只是让她做一个母亲。
又或者说,让她扮演好程诺心中母亲的角色。
这场演出的期限——直到她死亡的那一刻。
……
程诺这段时间的变化不光被纪溪看在眼里,许知秋也感觉到两个妹妹相处时,比从前更融洽了。
有次家宴散后,在她妈带着程诺和幼崽去泡温泉的时候,许知秋多嘴问了句。
纪溪也没瞒着,把那点事全告诉许知秋,末了,还特别得意地添了一句:“虽然她跟着你学,但在她心里,最崇拜的人还是我。”
“难怪前段时间让你办个事,都要三催四请……”
搞清楚其中门道的许知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小姐,当初不是你硬要把人往我这边塞吗,现在又吃哪门子飞醋!”
“我不管,谁让你占用她那么多时间,我和小宝一天都见不到她几回!”
“你再胡搅蛮缠?!”
“略略略~”
许知秋被她气笑了,抬腿就是一脚!
纪溪灵活闪避,临走前还不忘朝她做个鬼脸。
许知秋深呼吸平复好心情,决定这一周都让程诺留下来加班。
在许知秋的高压教育下,程诺来年三月成功毕业。
同年十月,由她牵头、纪溪出资创立的星火科技顺利上市。
自己做老板的感觉果然不一样。从许知秋那学到东西足够程诺应付生意场上的往来,更别说她身后还要纪溪撑腰,公司成立以来,几乎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
经过这三年,程诺也不像从前那样执拗。
借东风借东风,有力不用是傻子。她这一生注定和纪溪绑在一起,有些事不需要再纠结。
公司上市后,进入了相对平稳的发展期。程诺将更多日常运营交给成熟的管理团队,自己则把精力投向具前瞻性的战略布局和产品创新上,同时也有了更多时间陪伴家人。
其中最高兴的当属纪溪和幼崽。
幼崽已经三岁了,模样简直和纪溪小时候一模一样,嘴巴甜甜的,把家里的长辈哄的心花怒放,就连一向严肃的纪景盛,也舍不得对她冷脸。
这就导致幼崽变得无法无天起来。
纪溪陪她的时间最多,每次试图教育她的时候,这个小人精就会爬到她身上,抱着她的脑袋,小嘴巴一下接着一下亲她的脸,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
“妈咪,我不是乖宝宝吗?”
“……是,但是你不可以那样做。”纪溪试图挣扎。
“妈咪,我爱你哦~”
“我也爱你,但是……”
“mua~”
“……”
纪溪挣扎失败,把重担交给程诺,毕竟程诺在幼崽心里还是蛮有威信的。
程诺表示没问题,但一转头看到缩小版的纪溪,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
幼崽似乎知道妈妈抵抗不了自己,小脑袋在程诺怀里蹭个不停,眨了眨和纪溪如出一辙的凤眼,声音糯糯的:
“妈妈,安安想你啦,你有没有,想我呀~”
“……想,妈妈特别想宝宝。”
妈妈们在教育幼崽这件事上一败涂地。
两人看着活泼可爱的女儿,心想孩子还小,也不急这一时。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在两人心中敲响警钟。
那次纪溪带着她去儿童乐园玩,低头的功夫,她就把一个小孩推倒在沙滩上,小手叉着腰,没有一点歉意。
纪溪心里咯噔一下,赶忙上前把小姑娘扶起来,摁着还不服气的幼崽跟对方道歉,同时让助理和对方家长保持联系,如果孩子受伤了,随时联系她。
回来的路上,幼崽还不服气,“是她先抢我的铲子,我才推她的!”
已经看完完整监控的纪溪纠正她,“是她先拿到公共区域的铲子,然后你走过去直接从她手里抢,她不给,你推了她。”
“哼,”幼崽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我喜欢她手上的,我就要!”
闻言纪溪眉头微蹙,把人放到地毯上,半蹲下来,和她视线齐平:
“安安,如果你想要小姐姐手上的铲子,你应该先询问别人可以不可以给你玩一会,而不是直接上手抢。”
03正端着下午茶准备过来,看到这场景,转了个圈又溜回厨房。
客厅里,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僵持着。
安安听到纪溪的话,小嘴巴撅得更高了,凤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可我就是想要那个铲子!为什么不能拿?在家里,我想要什么,姥姥们还有妈妈和妈咪都会给我的!”
孩子的逻辑简单,却让纪溪心里的担忧更甚。
过度的宠爱和轻易的满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让安安滋生了“我想要就必须得到”的霸道心态,这太危险了。
“安安,听妈咪说。”纪溪的声音放得更缓,“在家里,大家爱你,愿意把好东西分享给你。但外面不是我们的家,乐园里的玩具是给所有小朋友一起玩的。我们每个人都要遵守规则,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去抢别人的,更不可以推人。”
她握住安安的小手,看着她:“推人是不对的,会让别的小朋友摔倒,会疼,会难过。就像如果有人突然推你,你会不会疼,会不会难过?”
安安想象了一下,小脸皱了起来,但还是嘴硬:“可是……可是我就是想要嘛……”
“想要,可以有很多种办法。”
纪溪耐心引导,“你可以等小姐姐玩完了再去拿;也可以拿你手里的玩具去和她交换;或者有礼貌地问她:‘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玩这个铲子吗?’不可以使用暴力,这样安安就会变成不讨人喜欢的坏小孩。”
安安似懂非懂,但“不讨人喜欢”几个字显然触动了她。她喜欢被所有人喜欢和夸奖。
“我、我不是坏小孩!”安安揪着自己的衣服,别别扭扭道:“我道歉了,妈咪不可以不喜欢我……”
看着女儿开始掉眼泪,纪溪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妈咪没有不喜欢安安。”纪溪放柔了声音,把她抱到腿上坐好,“妈咪永远都爱安安。但是,你做错了事,妈咪要教你改正,这才是真正为你好。你道歉了,这是承认错误的第一步,妈咪很高兴。但是,做错事除了道歉,有时候还需要接受一点小小的惩罚,让你记住,下次不能再犯。”
“惩罚?”安安紧张地抓住纪溪的衣襟。
“嗯。”纪溪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从今天开始,这周你不能看动画片,也不能去儿童乐园。”
安安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眼泪又要涌出来:“不要……妈咪……我知道错了……能不能不罚……”
“不可以哦。”纪溪擦掉她眼角的泪,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说好的事情就要做到。安安要做乖宝宝,还是坏小孩?”
安安看着纪溪坚定的眼神,知道这次撒娇耍赖也没用了。她瘪着嘴,委委屈屈地点头:“……乖宝宝,我要做妈咪的乖宝宝。”
“真乖。”纪溪亲了亲她的额头,“那我们拉钩?这一周,安安要遵守约定,做一个说话算话的好孩子。”
安安伸出小拇指,和纪溪勾了勾,小声说:“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晚上,程诺回到家,已经从纪溪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以及处理结果。
她看到女儿蔫蔫地坐在沙发上,不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又心疼又欣慰。
她没有立刻去哄,而是先和纪溪交换了一个眼神,才走到安安身边坐下,“宝宝,今天的事,妈妈都知道了。你现在心里难过吗?”
安安靠进程诺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妈妈,我错了……我不该推人……妈咪罚我一周不能看动画片,不能去游乐场……”
“那你觉得妈咪罚得对吗?”程诺轻声问。
“……对。”安安小声承认,“我做错了。”
“嗯,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程诺摸了摸她的头发,“妈咪罚你,不是不爱你,正是因为太爱你了,才要教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外面的世界有很多规则,我们要学会尊重别人,遵守规则,这样大家才能一起开心地玩。宝宝明白吗?”
“明白了……”安安搂紧程诺的脖子,黏糊糊地要亲,“妈妈,我以后会乖乖的,不抢东西,也不推人了。”
程诺亲亲她的小脸,柔声道:“妈妈相信宝宝……”
晚上,哄睡了女儿,程诺和纪溪难得有空闲在露台上小坐。
“姐姐,今天辛苦你啦。”程诺递给她一杯安神茶,轻叹一声,“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总怕是不是太严厉了,会吓到她。”
她知道纪溪有多疼幼崽,凶孩子的时候,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纪溪喝了口放到桌上,朝她伸出手,程诺熟练地坐到她腿上,靠在她的肩头。
“她哭起来和你一个样,我哪舍得对她说重话啊。”纪溪抚摸着她的长发,感慨道:“只是有些话必须我们来说。姥姥她们已经够宠她了,咱俩再这么宠下去,以后真没人能管得了她。”
虽然以她们的家世,没几个人能欺负得了幼崽,但纪溪和程诺也不希望幼崽养成一个不讲道理、唯我独尊的性格。
程诺闭上眼,又叹了一声:
“教育孩子好累啊,她现在才三岁,再过几年可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在她小时候,把那些坏毛病都纠正过来。”
纪溪顿了顿,低头亲了下程诺的额角,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小树不修不直溜,多费点心,就能长得很好很好……不是吗?”
听出她在打趣自己,程诺在她怀里不满地拱了拱,仰头咬住她的脖颈,轻轻磨着,
“我没有……我一直都很乖……”
凤眸弯起,纪溪指腹摩挲着她颈侧的肌肤:“就是坏……”
月光清浅,笼罩住紧紧相拥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