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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孟璆鸣 这是多年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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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狭窄的房间透进一丝光亮,被关了许久的楚栖云不适应地眯了眯眼,他抬起头,只能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朝她飞奔而来。
“楚桥!”静翎看着他身上斑斑的血迹心尖一抖,她一把搂住楚栖云,失而复得的喜悦如同潮汐一样起起伏伏。
“静翎,我没事,这都是别人的血!”
楚栖云抚着她的肩膀耐心抚慰,他鼻尖嗡动,嗅着静翎身上淡淡的香气,微微勾起唇,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就在这里沉浸在重逢的喜悦时,另一边的江乐宁看着眼前憔悴得不成样子的少年,瞳孔微微放大,她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宁宁。”少年眉目清明,一双眼睛沉稳和有力,和江乐宁想似的五官上有着不合年龄的稳重。
“江念安!”江乐宁声音哽咽,眼圈倏地红了一圈,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外历练的兄长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他为什么满身伤痕。
无法言喻的心疼和委屈让她落下泪来,看着江念安的目光则充满了怨怼。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她恶狠狠地说。
江念安也很无奈,他不知道江乐宁这个三脚猫功夫是怎么跟着静翎找到这里的,但时机不等人,他只得把哄人的事放一边,叫醒陆墨白和沈子骞,打断静翎和楚桥之间冒着粉泡泡的氛围。
“我们快走吧,这位仁兄别睡了,再过一会魔族的人到了就走不了!”江念安撑着疲惫的身子摇摇晃晃扶住墙,脸色苍白,一副虚弱得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江乐宁哼了一声,还是走过去扶住他。
江念安走过鳞素和追鱼的身边,一股强大的魔气熏得他喘不过气,他心尖猛跳,莫名的恐惧吓得他汗毛耸立,几乎是一瞬间,他联想到曾经把他打败的那个男人。
“他们是?”江念安猛得抓住江乐宁的胳膊,脑袋冒了些虚汗,目光警惕。
江乐宁以为他问的是鳞素,不假思索,当即回答:“他是魔……”
“我们的同伴!”
静翎走过来,打断了江乐宁,伸手拦在二人面前,如同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她看着江念安,语气肯定地说:“他是我们这边的人,你不用担心。”
鳞素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追鱼跟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兄并不相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渊源,怕鳞素被几人排斥,她担心地握住鳞素的手。
江念安蹙了蹙眉,还想再说什么,但看了看静翎的脸色最终闭了嘴。
鳞素带着几人七扭八拐出了地牢,养神殿中心走,那里有神殿唯一一个出口,越靠近里面,浓重的魔气就仿佛要把人溺死,如跗骨之蛆般让人浑身难受。
一行人被这种痛苦折磨得都安静下来,走到半路时,江乐宁看着江念安苍白的脸色一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踢了踢江念安,双手环胸,扭过头声音冷冷地问:“说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其他人听了这个问题也来了兴致,江念安毕竟是青云宗赫赫有名的弟子,之前也没听说他去过蓬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以那副惨样?
江念安回过头,听到这个问题脸色瞬间精彩,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看见江乐宁严肃的表情时叹了口气。
他知道以江乐宁的性格,这下定是不会放过他了。
江念安回忆起曾经那段记忆时,脸上还有些痛苦,他声音不急不缓:“那应该是魔族刚开始活动,蓬莱还没彻底封闭,我接到附近村民求救便过来看了看,求救人是个老人,我过来时他就莫名其妙被杀死了”
“为了调查他的死因,我潜伏在村子里一个月,眼睁睁看着村里信神的人把孩子献祭给魔族,我看着那帮招摇撞骗的东西气得浑身发抖,干掉几个斗篷人,顺藤摸瓜便找上了那个神”
“你见过神?”陆墨白和沈子骞对视一眼同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嗯。”江念安苦笑一声“虽说见过,我却连他的脸都没能看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他打晕了,唯一的印象只有在月下那个人手中泛着冷光的丝线,真是相当厉害的一手傀儡术。”
“你说他用的傀儡术?”静翎挑了挑眉,心中已经把‘神’和国师划上了等号。
“是,我百分之百确定。”江念安慎重地点了点头。
“奇怪的是他没有伤我,只是把我关起来然后就像彻底遗忘了一样把我抛在地牢里,日复一日,我通过和送饭的侍卫知道蓬莱的局势”
“开始孩子还够用,后来魔族要的越来越多,村子里没有那么多女人,他们就诱拐外面的女孩强制他们生孩子。”
“孩子越生越多,魔族的军队也越来越强,后来就成了现在这幅局面,如果不是你们突然过来,我还不知道要被关多久。”江念安感叹道。
“真是命途多舛。”鳞素声音低柔,却没一丝感情,冷不丁一句话吓得江念安闭上了嘴,他没想到这个活祖宗也在听。
在魔族呆了这些日子,他当然认识鳞素,只是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右护法会跟他们混在一起。
江乐宁脸色苍白,看着鳞素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魔族的高层长老,大乘期的修士,无论那一样都让人警惕,她不明白师姐为什么相信这个男人,仅仅因为追鱼吗?
她抿抿唇,握紧了江念安的手,目光有些动摇。
与追鱼有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
楚栖云跟在静翎身边,目光瞥向曾经这个熟人时有一瞬间的怀疑。
醒来后的的静翎变了许多,不爱说话,行事果决,对他也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变成了直接的行动,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静翎看别人时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楚栖云甚至一瞬间都能想到那是谁带来的,他不敢去证实,只好捂上眼睛和耳朵,自欺欺人地装作不知道。
但静翎就这样光明正大把鳞素带到了他眼前,连掩饰都没有,好似挑衅一般告诉楚栖云——她什么都知道。
楚栖云看了看静翎白皙的侧脸,高挑的鼻梁,英气的眉骨和从前没有一丝区别,她不知察觉到什么瞳孔微转。
黑色的瞳孔在日光下清透到看到底色,她的目光不带一丝意义,清澈淡漠却有直击灵魂的错觉,楚栖云怔了怔,但尚未等他反应过来,静翎就收回目光,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楚栖云薄唇微抿,垂眸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涩。
华丽奢靡的宫殿外栽满了绯红的曼珠沙华,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夹在中间,阵阵清风拂过,掉落的花瓣被吹到空中,打散了少女的发梢。
追鱼微微偏头,看着不远处庄严华美的神殿总觉得好像走了很久都没到一样。
“鳞素,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追鱼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和神殿的距离一点都没变呢?”
“说什么傻话。”鳞素微微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着追鱼,他语气不变:“我们早就到了啊。”
“什么?”追鱼微微瞪大眼睛。
静翎的身影一闪而过,冰凉的手在追鱼的眉骨上点了一下,如同含了薄荷草,她脑袋一阵清明,再抬头原本空旷唯美的庭院竟然转眼间就变成了金碧辉煌的神殿。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陆墨白也被静翎点了两下,此时一脸懵逼。
“笨蛋,神殿里边有幻术,修为不够意志不坚定的就会中招,很危险。”沈子骞没好气地给陆墨白解释。
静翎环顾一圈,神殿比之前去的任何地方都要空旷,繁复的玉柱立在殿内,地面光可鉴人,抬眼望去唯有远处的阵法泛着银色的光辉。
“这个阵法环环相扣,极为精妙,布置它的人一定是个天才。”楚栖云弯下腰,目光仔细地观察它,眼中露出赞赏。
“是‘神’的手笔。”这样的赞赏这些年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鳞素不紧不慢,从腰间抽出匕首,眼睛眨也不眨,割破掌心,鲜血流了出来滴在阵法上。
如同用钥匙开启了门,整个阵法瞬间活了过来,精密的符文发着耀眼的银光,强大的魔力瞬间席卷扩散。
江乐宁捂住嘴,惊讶地看着前面,静翎双手环胸,闭上眼睛,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一直滴到鳞素脸色有些苍白,他才停了下来,追鱼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呼了口气,对静翎道:“阵法打开了,你们可以走了。”
静翎心口一松,面色缓了许多,刚想说些什么,她突然猛得转头看过去。
“要去哪啊?”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关上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来人一袭黑衣,面如冠玉,眉目柔和,身上的气息却与之不同极为危险。
“国师。”鳞素面色沉重,心咯噔一下,他不是不在这里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静翎看着国师的脸瞳孔微微放大,这是多年以来她第一次看见国师卸下面具,而这张本该陌生的脸,却让她分外熟悉。
“孟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