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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昆仑岁岁暖,与君共朝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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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的雪落了又融,转眼已是妄心坛之战后的第三个年头。这日清晨,试阵阁的窗棂刚映进第一缕晨光,阮清辞就被身侧的动静轻轻扰醒——柳下砚舟正撑着手臂看他,鎏金眼眸里盛着晨光,比窗外的雪色更显温柔,指尖还在他发间轻轻缠着一缕青丝。
“醒了?”见他睁眼,柳下砚舟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今日镇上有元宵灯会,清玄长老说,今年的灯比往年热闹,要不要去看看?”
阮清辞眨了眨眼,还带着几分睡意的脸颊蹭了蹭软枕,伸手圈住柳下砚舟的腰,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再躺会儿,昨夜练阵到那么晚,你都不让我多睡会儿。”话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指尖还在柳下砚舟玄色里衣的布料上轻轻摩挲——那布料是江南运来的云锦,还是去年他特意让人给柳下砚舟做的,触手温软。
柳下砚舟低笑出声,俯身将人完全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呼吸里满是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是我不对,那便再躺半个时辰。”他说着,指尖顺着阮清辞的背脊轻轻往下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贪睡的猫,“不过待会儿得起来吃早饭,张厨娘今日蒸了你爱吃的桂花糕,还温了蜜酒。”
提到桂花糕,阮清辞的眼睛亮了亮,却还是没松开手,反而往柳下砚舟怀里缩得更紧了些。试阵阁的暖炉还燃着,银丝炭的暖意裹着两人交缠的气息,连窗外的风雪声都变得温柔起来。柳下砚舟静静抱着他,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指尖偶尔拂过他耳后——那里有颗小小的朱砂痣,是他每次亲昵时都爱轻触的地方,总惹得阮清辞耳尖泛红,像染了春霞。
半个时辰后,阮清辞终是抵不住桂花糕的诱惑,被柳下砚舟半抱半扶着起身。柳下砚舟替他拿过叠好的月白夹袄,细致地帮他系好领口的盘扣,指尖偶尔蹭过他的脖颈,惹得阮清辞轻笑着躲了躲:“别闹,再闹桂花糕该凉了。”
“凉了让张厨娘再热,无妨。”柳下砚舟却没停手,反而俯身在他颈侧轻轻吻了一下,浅淡的吻痕落在朱砂痣旁,像雪地里开了朵小红花,“不过你若是急着吃,那我便不闹了。”
两人并肩往膳堂走时,昆仑的弟子们早已习惯了宗主与阮先生这般亲昵的模样——路过的弟子笑着见礼,还会打趣两句“阮先生今日又被宗主哄着起晚了”,惹得阮清辞脸颊泛红,却被柳下砚舟笑着护在身后,替他挡下弟子们的玩笑:“你们阮先生昨夜帮我修正阵纹,累着了,多睡会儿怎么了?”
膳堂里,张厨娘早已将早饭摆好。桂花糕还冒着热气,蜜酒温得正好,阮清辞刚拿起一块桂花糕,就见柳下砚舟递来一杯蜜酒:“先喝口酒暖身子,今日雪大,待会儿去镇上,别冻着了。”他说着,还伸手替阮清辞拂去嘴角沾着的一点糕粉,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做过千百遍。
吃过早饭,两人换上常服——柳下砚舟穿了件藏青色锦袍,阮清辞则是浅青色长衫,并肩御剑往山下的城镇飞去。雪后初晴的天空格外澄澈,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连御剑时带起的风都带着暖意。阮清辞偶尔会故意往柳下砚舟身边靠,让自己的衣袖蹭到他的袍角,惹得柳下砚舟无奈又好笑,只能伸手将他的腰揽得更紧些,生怕他从剑上滑下去。
到了镇上时,元宵灯会的热闹已渐渐铺开。街上挂着各色花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五颜六色的光映在雪地上,像撒了满地碎星。阮清辞看得新奇,拉着柳下砚舟的手从这家铺子逛到那家,一会儿指着兔子灯说“这个像去年昆仑后山的那只雪兔”,一会儿又拿起一串糖画,要柳下砚舟帮他举着——他自己的手要用来剥刚买的糖炒栗子,剥好一颗就递到柳下砚舟嘴边,看着他吃下,眼底满是笑意。
柳下砚舟任由他拉着自己四处逛,手里提着他买的各色小玩意儿,还得时时注意他别被人群挤到。走到一家卖花灯的铺子前,阮清辞停下脚步,看着一盏绘着昆仑雪景的走马灯,眼睛亮了亮:“这个好,我们买一盏回去,挂在试阵阁里。”
“好。”柳下砚舟立刻付了钱,将走马灯提在手里,见阮清辞的指尖冻得有些发红,又立刻将自己的手炉递给他,“拿着暖手,别冻着了。”他说着,还将阮清辞的手裹在自己掌心,放进自己的衣兜里——藏青色锦袍的衣兜很暖和,裹着两人的手,连指尖相触的温度都变得滚烫。
逛到暮色降临时,街上的花灯全都亮了起来,连夜空都被映得暖融融的。阮清辞拉着柳下砚舟走到河边,看着河面上漂浮的许愿灯,忽然转头看向他:“我们也放一盏吧?”
柳下砚舟笑着点头,买了一盏莲花灯,替阮清辞点上蜡烛。阮清辞双手捧着灯,闭上眼睛轻声许愿,睫毛在暖光下轻轻颤动。柳下砚舟站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他不用问也知道,阮清辞许的愿望,一定和他有关,就像他自己的愿望,从来都只有“与清辞岁岁相守”这一句。
将莲花灯放进河里时,阮清辞忽然被柳下砚舟从身后轻轻抱住。柳下砚舟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呼吸落在他耳尖,带着蜜酒的清甜:“清辞,有你在,每一天都像今日这般好。”
阮清辞的脸颊泛红,反手握住柳下砚舟的手,轻轻往他掌心咬了一下,却没用力:“那你以后可得好好待我,不然我就……”
“不然你就怎样?”柳下砚舟低笑着打断他,俯身在他耳边轻轻咬了咬,“不然你就再也不给我熬补灵力的汤,再也不陪我练阵了?”
阮清辞被他说得耳尖发烫,转身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他知道,柳下砚舟从来不会让他有机会“不然”。柳下砚舟看着他泛红的眼眸,忽然俯身吻住他。河边的花灯还在漂,街上的喧闹还在响,可这一刻,两人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连雪夜里的风,都带着甜意。
回到昆仑时,已是深夜。试阵阁的暖炉还燃着,柳下砚舟将买回来的走马灯挂在窗边,点亮后,灯影里的昆仑雪景缓缓转动,映得满室温柔。阮清辞靠在柳下砚舟怀里,看着灯影,忽然轻声说:“砚舟,明年元宵,我们还来镇上看灯会好不好?”
“好。”柳下砚舟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笃定,“不止明年,后年,大后年,以后每一个元宵,我都陪你来看。”他说着,伸手将阮清辞抱得更紧了些,“不止元宵,还有春日的桃花,夏日的荷,秋日的枫,冬日的雪,我都陪你一起看。”
阮清辞笑着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雪还在落,走马灯的影子还在转,试阵阁里满是暖意与彼此的气息——这便是他们守护的天下,也是他们相守的岁岁朝暮,温暖而绵长,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