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我想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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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近的人都听到她说了什么，这话固然解气，可却是将小文奶奶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老太太的脸青红交加，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
小文这会儿倒是有血性了，从李诚怀里挣扎下来，吱哇乱叫扑向夏清俞：“你是个坏人！不许欺负我奶奶！”
夏清俞不费吹灰之力阻止他的动作，还反手把他推倒在地。
一个疼得哭闹，另一个撒泼，祖孙俩一起嚎啕大哭起来，场面顿时混乱到无法控制。
“小俞，奶奶是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夏之雅嗔怪道。
夏清俞面无表情：“敢在追悼会上发疯，我管他是谁。”
“那你也不能……”
看到连夏之雅都对她责怪，老太太趁机附和，甚至上手推搡：“你们看看，这么明事理的妈，生出来个这样的女儿，我老太婆一把岁数了被她侮辱，还有没有天理啦……”
“闹够了没有？”周时寅紧紧扼住她的手腕阻止动作。
他的下颌线绷成一条线，黑沉沉的眸子毫不掩饰厌恶。
老太太挣扎了几下没成功，怒气冲冲地剜了周时寅一眼，那样子就差往他脸上吐口唾沫了。
“不是追悼会吗？在门口听着还以为是菜市场呢。”
门外，鞋跟敲击水泥地的闷响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女声，由远及近。
众人纷纷回头，一位穿着黑纱长裙的女孩子跨过门槛。
深色布料衬得她肤白如雪，浅金色的长发盘成丸子固定在脑后，她手里拎着个黑色小包，走路昂首挺胸，从容得体，乍一看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她后面跟着位穿黑色正装的男生，两人都是高鼻梁深邃眼，长相神似，天生丽质。
女生直直走向夏清俞，半个身子挡在她面前，语气中难掩傲气与不屑：“你什么人啊？知道这房子主人姓什么吗？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祝千禾？祝千煜？你们怎么来了？”夏清俞眼睛骤然瞪大。
祝千禾得意地抬抬下巴，示意她安心。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兄妹二人，夏清俞眼眶莫名发酸，像是可以依靠的人突然出现，给了她片刻的喘息时间。
老太太上下打量他们几眼，确认这两人没有在婚礼上见过，应该不是重要的亲戚，叉着腰反问：“你们又是谁啊？关你们什么事？”
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连门外都围了不少好事的，再加上又是这种场合，夏之雅不想被人一直看笑话，她急忙解释：
“他们都是小俞的好朋友……妈，我让李诚先带您回去，您看您也累半天了，去好好休息休息。”
夏清俞姥爷的追悼会，再想给她出气，现在时机也不对。
祝千禾有意放过老太太，她却不依不饶：“朋友？看着也是，跟小丫头一个脾气，啧啧啧，果然啊，什么人跟什么人在一起玩，小文，你将来可千万别学……”
饶是祝千煜这样脾气好的人也听不下这话，更别提祝千禾了。
她舌尖顶顶腮帮子，难听的字眼呼之欲出。
祝千禾的脾气其实比夏清俞还要差，她的嘴巴虽不如夏清俞刻薄，但打起架来可要比她厉害多了。
“不能打老少……不能打老少……”祝千禾握紧拳头，嘴里念念有词，勉强压住自己动手的欲.望。
事态越发不可收拾，终于惊动了屋里的姥姥。
护工搀扶着她出来，看样子已经把事情大致跟她讲过了。
她和和气气道：“亲家，这小文做错了事你说他是小孩，清俞也没多大，做事偶尔失了分寸也是正常的是不是？何况确实是小文有错在先，要是平常坐下来两个人好好说说就和解了，但今天也不是什么好日子，这样，给我个面子，咱们俩呀进屋唠唠，这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他们年轻人处理，你看行不行？”
小文奶奶撇撇嘴，似乎并不想同意，但周时寅和祝千煜可忍不了她，两人交换个眼神，一左一右架起她胳膊，不由分说将人往外带。
“哎哎哎……你们干嘛呀……唔唔唔……”
“奶奶，这儿太热了，我们带您去凉快凉快哈……”经过餐桌，祝千煜随手拿了个馒头塞进老太太嘴里，堵住她的话。
背后传来祝千禾幸灾乐祸的低笑。
把大麻烦送走，夏清俞算是松了口气，这会儿才有空细细问祝千禾：“你们怎么来了？”
祝千禾握住她的手心摊开，心疼地盯了一会：“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要不是我妈从别人那听到，我们还一直不知道呢。”
她其实没怎么见过夏清俞的姥爷，也就小时候两位老人偶尔进次城看望夏清俞，她远远观望一眼。
但祝千禾知道，夏清俞很爱他们。
失去了一个很爱的人，应当十分悲痛，夏清俞不想麻烦他们，但她作为朋友，无论出于礼数还是心疼她，都该来看望。
“阿姨，清俞的手受伤了，这村子里有诊所吗？我带她去看看。”祝千禾说。
姥姥接过她的话：“有，清俞知道路，你们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祝千禾点点头，扶着夏清俞往外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听到身后姥姥低声的叹息责怪：“小俞也是为她姥爷急，你上来就怪她，反而叫别人以为你们母子离心……哎……这亲家也真是的，说话没轻没重……”
祝千禾偷偷瞥了她一眼。
夏清俞神色自若回看她：“干嘛？我要痛死了，走快点。”
“哦哦。”
到了诊所，医生让她先对着凉水冲一冲手，把蜡洗掉。
长时间举着手有些酸，祝千禾主动抬起自己的手臂，垫在她手腕下，借力给她。
夏清俞已经痛到麻木，脸上没什么表情，祝千禾却看得幻痛。
她咬牙切齿道：“下次有这老太婆的场合记得告诉我一声。”
“啊？”
“到时候我再帮你报仇。”
夏清俞没受伤的那只手扶了扶额，笑得苦涩：“那倒不用，不会有下次了，以后有她的场合我都不会出现。”
她不是会躲避讨厌的人的性格。
别人找她麻烦，她只会十倍百倍报复回去，一定不会让对方好过。
这才是她。
祝千禾静默两秒，拆穿道：“说得挺大方，你就是不想你妈夹在中间难办吧。”
“本来也不怎么见到她。”夏清俞小声嘟囔。
冲得差不多了，她关上水龙头。
白皙的皮肤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像澄澈天空里骤然晕开的晚霞。
这种烫伤伤口一般是不能做包扎处理的，医生给她开了两支烫伤膏，交代了注意事项。
因为这天晚上有出殡仪式，夏清俞没多耽搁，带着祝千禾匆匆返回。
夜幕落下，天边挂上孤零闪烁的星。
出殡队伍如暗夜中潜伏移动的长龙，一路游走到村外。
这夜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来参加，因为进行得晚，有些人回家不便，便要在姥姥家住一晚。
周时寅、祝千禾、祝千煜本打算先回城里，第二天早点来，但夏清俞不想让他们奔波，就在自己房间打了个地铺，两个男生睡地上，她和祝千禾睡床。
夏清俞的房间本来就不大，一下子住进这么多人，更显拥挤。
关了灯，房间里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几个人都没睡着，各自揣着自己的心事翻来覆去。
这样的场景在五年前的夏天也有过。
夏清俞偶尔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会允许周时寅和自己一起玩游戏，四个人窝在祝千禾房间的地毯上，一人一个手柄，旁边是阿姨送上来的水果零食。
玩累了，就直接躺在床上，叽叽喳喳讨论学校的八卦。
只不过那时的房子很大，他们很小，还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你睡着了吗？”黑暗中，祝千禾又翻个身，在她耳边悄悄问。
“没有。”
她一闭上眼，脑子中全都是姥爷生前的画面，无尽的后悔疯狂涌来。
她总在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什么不多关心一点……
祝千禾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从背后圈住她，一下又一下轻拍：“睡吧，别担心，有我们在呢。”
她温柔轻缓的节奏像极了小时候夏之雅哄她睡觉的样子，熟悉又安心。
夏清俞在一声声轻哄中安然入睡。
第二天要落葬姥爷的骨灰盒，还没等闹钟响起，夏清俞就被穿透长空的锐利尖叫吓醒。
她直挺挺地坐起来，睡眼惺忪但神色惊恐：“怎么了？怎么了？”
周时寅也从地铺惊坐起，一脸懵：“地震了？”
“咳咳……”祝千煜被她一脚踩上肋骨，从睡梦中踩醒，嘴角抽动，“这是……谋杀……”
祝千禾尴尬地从他身上收回脚：“哈哈，不好意思，我下床习惯了，忘记地上有人，不小心踩着我哥了。”
夏清俞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去。
现在才七点，距离闹钟响起还有二十几分钟，但被她这么一吵，接下去也睡不着了，四个人都爬起来去洗漱。
昨天晚上出完殡，夏之雅和李诚就去把姥爷火化了，小小的骨灰盒放在客厅正中央，早已褪去温热。
现在她正端坐在沙发上，眼神无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骨灰盒。
见到他们出来，夏之雅站起身，苍白地笑了笑：“走吧，你李叔叔先一步去打点了，你扶上姥姥，我们去墓地。”
墓地在郊外，风清水秀，一路上景色从车窗匆匆闪过，玻璃上浅浅映出她的侧脸。
她的目光投向葱郁的树木，投向远处的山黛。
汽车发动机在耳边轰鸣，她的心也随之漾起一圈圈涟漪，可直到车子停在墓园门口，她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夏清俞记不清葬礼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机械地跪下来，磕了很多个头。
骨灰盒被夏之雅从她手上接走，她的掌心倏然空落，连最后一点余温也不复存在。
她呆滞缓慢地起身，身后骤然响起平地惊雷般的哭泣，动彻天地。
可夏清俞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她只能站去一边，指尖一遍又一遍地轻捻，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骨灰盒的温度，留住关于姥爷的气息。
原来这不是一场梦。
夏清俞痛苦地想。
直到葬礼所有流程结束，她看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亲朋好友四散而去，她才终于敢相信，姥爷是真的不在了。
——
接下去的半个月夏清俞都过得浑浑噩噩，恰好是暑假，他们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基地工作。
周时寅得以对她寸步不离，无微不至地照顾。
像往常一样，他推开卧室门，叫夏清俞起床：“我做了你爱吃的三明治，花生酱的，吃完饭一起去公园走走？那儿听说添了很多娱乐设施。”
“东篱下”新模式这周就要上线，他们正是工作忙的时候。
但周时寅还是尽可能地想让夏清俞放松心情，不再去想难过的事，所以空闲出来的所有时间都带她出去走走。
“我不想去了。”出乎意料，夏清俞拒绝了。
周时寅的心被揪住一瞬。
前几天他的提议她一次也没有拒绝过。
“那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周时寅温柔地拢起她的长发，给她扎了个斜斜的马尾。
夏清俞垂着的头抬起，眼里闪着一点光：“我想回去陪我姥姥。”
“好，我陪你一起，”周时寅顿了顿，有些犹豫，“不过能再等两天吗？黎新翼他们休假了，现在人手不够，我还走不开，等他们一回来，我就交接工作陪你。”
他的语气里充满歉疚。
夏清俞提的要求，他都想尽量满足，可实在是工作不能脱身。
毕竟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游戏，他要对所有员工负责。
夏清俞的睫羽颤动：“好。”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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