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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醒 ...
李倓是被一阵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唤醒的。
“公子,您醒了吗?”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门板后传入,“到了进药的时辰了,老奴给您端来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将李倓从昏沉无觉的混沌中唤醒。他张开眼,瞥见自麻纸窗棂渗入的熹微晨光,意识逐渐回笼。
“不必进来,放门口就好。”
李倓的声音带着酒醉后的沙哑,有些含混不清。他一面吩咐,一面伸手向身旁探去,这是他多日来养成的习惯。
皇城夜变后,每逢梦醒,他总要心惊地去触身边熟睡的君王、他的兄长,唯恐一觉醒来,发觉皇兄又被王毛仲的傀儡锁拿。
好在,李俶知他梦魇,日日都伴他身旁,直至天明。
然而这回,李倓伸出的手却摸了个空。
大脑短暂宕机一瞬,身体却已经先一步作出反应。李倓顿觉头皮发麻,冷汗倏得浸透衣衫,他翻身下床,在昏暗的房间内四处张望,全然不见李俶的身影。
短暂的惊慌后,李倓再度冷静下来。他两步迈至门边,隔着薄薄的木板问门口那老奴的话:
“陛下何在?”
“陛下?陛下在宫里啊……”老仆似乎有些茫然,“公子,您找陛下作甚,难道您已经想通了?”
想通什么,不谋反吗?他早就想通了啊!
李倓险些被这个问地答天的老仆气笑,他屈指按了下眉心,颇无奈道:
“净说些无用的话,你我不也在宫中?我是问陛下如今在哪个殿中,有无人照顾。”
“这这这,这老奴怎知,老奴不曾入过宫啊!”
门外老仆语气霎时惊惶起来,只听得扑通一声,他便直挺挺地跪在房门前:
“公子明鉴,老奴绝不敢做出背主之事!老奴已是半身入土之人,绝不会为小利涉险,我孙儿不过两岁,望您饶我一命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李倓莫名其妙。头部再次传来钝痛,难言的违和感涌上心头,恍惚间,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似乎在晒书,一个侍女恰巧路过,然后……他就将那侍女处死了。
好容易平复下去的心绪再次翻涌起来,李倓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这段记忆属于他。
固然他没少被江湖人指责心思阴毒,却也没做出过这等毫无道理之事啊。
意识到情况不对,李倓一把推开屋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蜷缩在地上颤若筛糠的老者。见李倓骤然开门,老者哆嗦的幅度更加明显,俨然一副被吓傻的样子。
但吸引李倓注意的并非他的态度,而是穿着。
此人打扮绝非宫中宦臣,亦非侍卫奴仆,从衣服用料做工来看,不过是寻常人家的仆役。
更重要的是,这身衣服的款式并非如今时兴的款式,不,应当说,未必属于唐制服饰。
李倓眉心紧蹙,仰首迅速环顾周围。但见庭院方阔,四周回廊低矮,廊柱不过碗口粗细,比起大唐宫阙的朱漆巨木显得格外简朴。
地面未铺砖石,夯实的三合土被扫得发亮,角落里生着几丛野菊,不见亭台水榭等物,倒见角落处立一拴马桩。
莫说皇宫,放眼长安也难找出如此朴素的院落。
隔壁弘义君都快把楼修到月亮上去了,还美其名曰“太空电梯”,也亏他想的出来。
望着眼前面如死灰的老者,李倓一时失语。他不愿暴露内心的起伏,俯身端起药碗走入屋内。
“你最好如此,下去。”他故作冷漠地低斥,抬手关上房门。
老仆见自己得了宽赦,登时长出一口气,连连叩首拜谢。又生怕对方后悔,挪腾着颤巍巍的脚步,忙不迭地逃出门去了。
院内复归寂静。
李倓靠在门板上,将门落锁,凤眸微眯,如刀锋般凛冽锐利的目光掠过屋内每一处陈设。
方才他头脑混沌,满脑子都是找李俶,竟忽略了房内异样。
这是一间宽敞的厢房,青砖墁地,白灰抹墙。东面支摘窗半开着,透过窗棂能看见院中几株修剪整齐的松柏。
北墙前摆着一张黑漆卧榻,榻上铺着细密的竹席,李倓就是自那醒来。
榻前设有一张朱漆凭几,几面光滑如镜。西侧立着三折素屏,屏风前摆着书案,案上整齐陈列着几卷竹简和笔墨砚台。
南墙边放着两个黑漆衣箱,箱面鎏金铜扣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墙角铜灯架上,一盏三枝油灯还留着昨夜燃尽的灯芯。
房内陈设简朴却不失体面,虽与皇家相差甚远,处处透着世家子弟应有的规整。
只不过……未免太低矮了些。
李倓踱至窗前,抬手细细描摹窗棂雕饰。榆木所制,雕以简单的回形纹理,漆以暗红,与开元至今时兴的宝相花,缠枝牡丹相差甚远。
不见陶瓷玉器、琉璃器皿,却见绘制者四神纹的漆器;不见纸张,却见塌角堆积如山的竹简;不见高足瓷灯,却见青铜灯……
李倓薄唇轻抿。显而易见,此地并非长安,甚至不是李唐。
念于屋内常见的三角纹理与回形纹,他推测此时应为汉末。
也就是说,自己穿越了?
念头一旦成型便再难更改,李倓确信自己出现于此并非受人陷害。
毕竟谁会费劲吧啦地造个汉朝屋子把他关进去还派人定时定点送药呢。如果世上真有这种人,那肯定是他自己。
头部再度传来钝痛。李倓绞紧眉头,敛衽坐于榻上,撑着颊骨细细回忆睡前经历。
……是了,昨日是中秋。
新帝登基,以雷霆手段整肃军纪、追剿叛军、任免官员,念百姓苦不堪言,令各道、州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踏过玄宗皇帝留下的烂摊子,迎来第一个中秋节。
值此佳节,李俶破例取消宵禁,允许长安百姓上街观灯赏月。
他立于琼楼玉宇之上,俯首是长安万家灯火,锣鼓喧天;仰首眺望,烟花齐放,恰若春花绽于枝头,为清冷萧寂的圆月添上几分红尘绝艳。
而他身侧,是已辞去建宁王之位的李倓。后者垂眸静静眺望人潮熙攘的长街,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人并肩而立,宽大袍袖下骨节分明的手彼此交叠。
……当然,还有个傻不拉几拿着花灯蹦来蹦去“哈哈哈哈我给皇帝递花灯啦村长师傅我出息啦”的鹦鹉弘义君,不过这不重要。
李俶在宫内设下宴席,百盏长明灯将燃至天明。
想起此人询问自己是否应当如此会不会铺张浪费时小心翼翼的模样,李倓依然忍不住发笑。
看着皇座上意气风发的君王,他数次晃神,思绪飘回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想起刺向李俶的刀,依然无比庆幸。
若自己当时没能护住他,纵坐拥这天下又有何用?心之所愿,终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似乎察觉到他心中所想,李俶亦频频向他侧眸。觥筹交错固然热闹非常,却不及心意相通的两人满目皆是彼此。
一旁年龄32岁依然没能找到情缘的弘义君牙齿都要酸倒了,连夜在推拦发避雷帖:老板是恋爱脑,如果不想当play的一环就赶紧跑。
不知饮到第几壶酒,李倓眼前一片迷蒙,头脑也愈发昏沉起来。
前代钧天君厌恶这种神智不受控制的感觉,趁醉得更深之前,他起身向李俶告罪。
“倓儿醉了?罢,让你饮酒本是朕的不对,眼下时辰也差不多了,不如到此为止吧。”
不知是否是酒醉的缘故,李俶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无比缱绻。
恍惚间,李倓几乎以为自己再度回到了那个假装酒醉对李俶耍性子的午后,不由得红了脸颊,拒绝了对方让侍卫护送的请求,脚步不稳地走出殿门。
夜风习习,远处隐隐传来烟火腾空的呼啸响声,空气中渗着桂花的香气,混杂着草木的气息涌入鼻腔,使人不饮而醉。
李倓独自行于皇宫后的花园中,月光如瀑洒落,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银纱。望着圆月,他再度想起大漠,那里也有这般明亮的月,照映着永远无法归家的人儿。
如果能再见到姐姐……
想起濒死时眼前出现的李沁的幻影,李倓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若是知道皇兄登临大宝,若是知道李唐不再需要她这样无辜的女孩为国葬送一生,不知会有多开心,可惜……
她再也看不到了。
“天地为鉴,弟子诚心求问,望赐明示。”
思绪被熟悉的声音打断。李倓蹙眉看去,隐约可见假山后一个青年的身影。
怎么这年头做坏事的都要在假山后面躲着,明明什么都藏不住。他默默诽腹。
他足尖点地轻巧跃起,稳稳落于假山制高点上,居高临下俯视偷感很重的青年。
不出所料,就是偷偷逃席的护国定邦……忘了看一眼,哦,鹦鹉弘义君。
弘义君手持子不语阴魂灯,口中喃喃自语,足下浮现出暗红色的星盘,隐有幽荧鬼火自阵中浮现。
随着他的动作,魂灯左右摇曳,所系铜钱相互碰撞丁零,似有人语。
李倓知道这灯的来历。昔日衍天宗季斯年于蜀中故地偶得一青铜人偶,其内部刻满晦涩咒文,似为古蜀国某种招魂禁术。后季斯年将此青铜人偶带回宗门,制成魂灯,虽无法使人死而复生,却可引渡亡灵,使魂兮归来。
想不到居然到了这小子手里。
“嗳。”
李倓冷不丁地出声,弘义君肉眼可见地被下了一跳,起卦的手顿时错了一拍。
“啊,是殿下啊,您怎么在这里哈哈……”
看清来人后,弘义君明显更紧张了,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尴尬而毫无礼貌的怪笑,配上幽绿的鬼火,看着有些瘆人。
“这话该本王问你。”虽然已不是建宁王,但李倓偏要在弘义君面前摆傲娇架子,“未禀皇兄就离席,跑来这偏僻处做甚阵法,莫不是欲加诅咒?”
“啊?冤枉啊殿下!我只是一个可怜的灯灯我什么都不知道QAQ”
刚在太极宫玩命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臣良将护国定邦英武弘义君眼看这么大一口黑锅扣下来,怒不可遏地光速认怂。
他撇着灯乖乖让到一边,把星盘亮给李倓看。
“此乃衍天问灵阵法。”弘义君垂下眼睫,俊逸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温软,声音也逐渐放缓,仿佛怕惊扰什么般,“昔日战乱,我有不少故交战死疆场。如今俶……新皇登基,四海升平,这盛世图景,我也想让他们看看。”
李倓闻言,表情也舒缓下来。他与弘义君相识数载,从你死我活的敌手到如今共享太平,之间经历了数不尽的纷扰,亦与数不尽的故人擦肩。
这份惜别之情,他也可以感同身受。
“那你为何要在这地鬼鬼祟祟的?”
“生人太多,魂魄不易聚集,况且我这些朋友里也有胆小腼腆的,怕吓着他们。”
“那,你见到他们了?”
“呃……”弘义君掂掂手里的灯杆,苦笑着,“这不还没弄好您就来了吗,殿下你不乘哦。”
“那看来本王来的不巧了。”
李倓冷笑着从假山上跃下,负手绕到弘义君面前,打量起地上的阵法。
啧,画的真够丑的,能摇出来个啥。
不过摸着良心说,其实弘义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关键时刻没掉过链子。再加上还有阴魂灯护持,或许真的可以,唤醒生灵呢?
“帮本王个忙。”犹豫片刻,李倓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他转过身去背对弘义君,紧闭双眼,仿佛下定某种决心。
“我亦有想见之人,烦请你请她出来,告诉她我现在很好,皇兄也是。”
“呃,殿下,我要是拒绝会怎么样?”
“你明天就滚去和李系一起吃花生。”
六百六十六,邪恶金渐层,演都不演了!
弘义君表示非常愤怒,我堂堂宝应功臣,大唐的顶梁柱,岂会屈从于你的淫威!王侯将相,宁有种——
李倓抽出佩剑。
呃。
“殿下您抬抬脚,挡着阵法了,对了,您要见谁?”
“你的骨气就值这些?”
“什么骨,椒盐鸡软骨吗?”
“……”
将所需信息告知对方后,李倓便立于一旁袖手以待。
他原本还有些质疑弘义君的实力,但看着他起阵摇卦那一套花里胡哨的连招,这份疑虑也慢慢被打消。
万一,他真的有本事呢。
李倓暗想,如果他真的唤出姐姐的生魂,定然要请皇兄好好嘉奖,起码也得给个封地,让他玩一把星露谷物语……好像跨时代了。
然而,还在卖力摇卦的弘义君对此浑然不知。如果他知道彼时的自己离封地仅有一步之遥,或许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了。
-
李俶并不放心醉酒的李倓。换下厚重的礼服后,他忙跟随潜行的凌雪阁来到花园中,四处搜寻李倓的踪迹,一边找一边杞人忧天。
倓儿会不会晕倒跌进水里?他的伤口不能沾水,若是发炎怎么办?
夜风这么冷,倓儿会不会冻着?自己喝多了不成,怎就忘了让人给他披件披风!
倓儿是不是又想到沁儿,悄悄躲在哪里难过?我要是贸然过去,他会不会尴尬?
倓儿……
看着素来杀伐果断的帝王忧心忡忡的模样,李泌别回头表示不敢看。
他早发现了,自打重伤的李倓从鬼门关回来,李俶只要碰到跟他身体有关的事情就会变成一副“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的模样。
没必要,真没必要。
他觉得老板还是不够信任李倓,以后者的身体素质,如果掉进池塘里怕是能把水吸干。
几次险些被杀几次成功存活,概率之高堪称大唐耐活王。就这么个他不折腾别人就该谢天谢地的主,能出什么事?
但无论他如何宽慰,李俶依然是那副模样:“世上知他者莫若朕,先生,朕自那夜后从未如此不安,须快些寻得倓儿才是。”
好吧,你是皇帝,你怎么说都对。
李泌相信双生子之间确实会有共感之类的情况,可这两兄弟并非一母所生。
莫非同床共枕也能睡出千里神交来吗?那很有生活了。
凌雪阁密探很快寻到了李倓的踪迹。然而,当众人赶到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大为震撼。
只见李倓正对手足无措的弘义君怒斥着什么,同时他脚下的阵法散发出诡异的暗红光芒,遮天蔽月,宛如升腾起的血雾,将李倓一点点吞噬。
“皇兄!”
被那光吞噬的最后一秒,李倓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兄长。他同样满脸惊愕,相比众人而言,那双与李倓极为相近眼眸中,满是惊慌与绝望。
记忆停留在李俶推开试图阻拦的李泌等人,义无反顾地向他冲来的那一刻,画面定格于两人相触的指尖。
再然后,李倓便陷入昏迷。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所以,果然是那小子干的好事吧。”
思绪回到现在,已经理解了一切的李倓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天杀的弘义君!!!我就不该相信你!!!!”
另一个时空的弘义君:“喵。”
剑网三十六周年快乐!!!终于和晋江合作了,可以爽写同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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