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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反转樱花回忆(5) 老师,我可 ...

  •   同门二人竟靠写同一人的同人起家*,实在颇具讽刺意味。

      工藤老师托着下巴,一边感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边宽慰我:“编辑们向来挑剔,你那部‘冬深雪落;的书稿,最迟下个月该送去印刷出版了。”

      “婉琳姐,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小葵翻着我的书稿,由衷叹道,“您看着这么年轻有活力,家境又好,笔下文字却这般哀婉深邃——这写的是您真实的生活吗?应该不是吧!”

      好巧不巧,笔下的一切皆源于我的真实生活。我捂住胸口,一时语塞——若是告诉你,男主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原型便是你,你会不会更觉得不可思议?

      可我不能说半句暴露我知道剧情走向的话,也不愿将心底的郁结轻易示人,只好岔开话:“算是部分写照吧,比如那久病缠身的女主哥哥,原型是我老公。”

      “可你把他写‘死’了。”小葵惊得捂住嘴,工藤老师在一旁哈哈大笑,我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这么说来,女主大概是你小姑子吧!上次颁奖典礼我见过一面,当真和书稿里写的一样美好炽热!”工藤老师推了推眼镜架,十指交握抵在桌前,笑着追问,“那男主呢?是你小姑子的男朋友?”

      你倒真够八卦的。我在心里暗自吐槽,刚想拿“我不是说了吗?只有部分人物有原型”打个圆场,没成想小葵先掩嘴轻笑:“小姑子是小桥湘子小姐吗?那我知道男主是谁啦——是我以前的同学。”她轻轻推了下我的肩膀,“婉琳姐,难怪你之前问我有没有去见诸伏,原来你把人家写进小说里,这是心虚啦?”

      她怎么这么机灵,竟猜得八九不离十……我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再看工藤老师,眼里的兴味都快溢出来了,那神情,活像逮着了什么狗血好戏,就等着听后续呢。

      “就……借鉴了一点点而已。”我强撑着扯出笑,在工藤老师了然的笑意里,只觉得浑身力气都卸了大半,辩解得有气无力。

      “那你怎么把他俩的爱情写得两地相隔、无疾而终啊?”小葵把书稿轻轻扣在桌上,手掌按着书脊,忽然眼睛一亮,转身笑了:“婉琳姐,我懂了!你就爱说反话,生活里越美满的事儿,小说里偏写得越虐人。”她扭头冲工藤老师嘟着嘴撒娇,语气带着点嗔怪:“老师,您看婉琳姐多不地道,骗足了读者的眼泪,自己倒乐呵呵数稿费呢!”

      我哪里是骗他们眼泪啊……这分明是你我过去与往后的血泪过往啊QAQ

      “只要原型人物没意见就好!”工藤老师边摇头边抿嘴笑。

      实则我老公意见大着呢。我扶着额头,脑海里瞬间闪过小桥和也几乎要跪到地上,攥着我手急得直念叨“夫人您放心,我真不想也绝不会英年早逝”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小葵耸耸肩:“我跟您可不一样,生活里不圆满的事,我偏要在小说里补得圆满。就比如,现实里女孩上大学前跟男孩表白没成,我就非要写她表白成功,连异地恋都甜甜蜜蜜顺顺利利的!”

      “我怎么从没见过你这本小说?”我瞬间警觉,疑心那女孩就是她自己,而男主便是高明。

      她转过头,手背到身后晃了晃:“好早以前写的啦,觉得年少时的情愫太幼稚,就没整理成完整书稿交给出版社。”说着她看向我,长叹一声,神情渐渐落寞下来:“我就偏爱这种幼稚的圆满,所以写出来的东西,终究不及婉琳姐的有深度。可我是真的不喜欢悲剧啊……”

      可你的人生,偏偏活得像一场悲剧。我不敢再看她眼底的失落,慌忙将目光投向工藤老师,暗自递去求助的眼神。

      工藤老师似是察觉到我的窘迫,坐直身子:“小桥,作品好坏从不在悲剧或喜剧,关键是能不能抓住生活的内核,从寻常细节里挖出新意来。”他拿起签售会用的姓名簿,指着扉页轻声问道:“咱们假设个场景,今天下着雪,你在签售会上遇到个自称来自北海道的女孩,她说对你小说里女侦探劝告离家之人归家的桥段感触极深。签完名后,她撑着伞转身离开。就这个场景,你能生出什么想法,又能写出怎样的故事?”

      这女孩分明就是江舟家的女儿啊!

      我差点弹起来——这感觉太诡异了,像高考撞上质检原题,明明熟得不能再熟,落笔时却反倒战战兢兢,生怕半点疏漏,被阅卷老师窥破端倪。

      小葵指尖轻轻扣着桌沿,小声开口:“老师,我总觉得这女孩不对劲。”她飞快瞥了我一眼,话音顿住,直到工藤老师抬眸示意她往下说,才细声补充:“北海道人雪天从不用伞的,可她随身带着伞,分明是在别处长大的。”

      工藤老师颔首:“你想写个怎样的故事?”

      “悬疑?”小葵眨了眨眼,眼底闪着雀跃的光,“比如……后来发现了她的尸体,顺着身份线索往下查,一层层揭开真相?或者小说家先识破她的谎话,悄悄查她的来历,最后挖出天大的秘密。”

      “很符合你的风格。”工藤老师视线落回我身上,语气温和,“西川,你呢?知道你和小葵一样偏爱悬疑,但不妨试试你新小说里那种日常言情的路子?”

      “我……”

      心底压着的疑问翻涌上来,我想借着这个机会问个明白,又怕太过突兀,反倒引他怀疑我的身份。可若是不问,今夜抱着女儿入眠,怕是又要睁着眼到天明。

      “老师,要是她对劝人归家的剧情感兴趣,或许她是个离家出走的女孩。”见工藤老师微微点头,我鼓起勇气往下说,“我更希望结局是,小说家察觉到异常后,拜托警方找到她,送她回父母身边。”瞥见他镜片上掠过一道光,我慌忙圆话:“我知道这有多难,茫茫人海找一个女孩本就不易,何况没法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出走,连她留的姓名地址都未必是真的。就算送回去了,她要是铁了心要走,谁又能拦得住呢……”

      越说,心里越慌,越觉得先前的念想有多不切实际——我曾无数次设想,要是当初工藤老师察觉到异常时就多上点心,把情况告诉警方,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可偏偏是自己的推理,一次次推翻了这份假设。

      “可我还是想让她早点回去,不然她的父母该多难过,说不定会被逼得做出些疯狂的事来。”指尖一点点凉透,语速不受控制地加快,声音里都透着急,几乎要破音,“老师,我就是这么纠结的人。总在想,到底是剧情决定人物,还是人物决定剧情?从剧情来看,好多人是恶的、是可悲的,可从人物本身来讲,他们未必生来就恶,也未必注定悲剧,是剧情推着他们往下沉沦。遇上这样的情节,我们该怎么办啊?”

      终于,我问出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

      “老师,面对这种和主线无关的情节,我们能为了让人物更完满,去修改它吗?”

      说完,我大口喘着气,定定望着工藤老师。他双手交叠,下巴抵在手臂上,眉头微蹙,似在凝神思索。察觉到我已经说完,他缓缓抬眼,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西川,你是个心思细腻且心地善良的姑娘,这份悲悯,是作家最珍贵的东西。”

      他顿了顿,周遭静得能听清我急促的呼吸声,心底的直觉告诉我,他即将给出的答案,会让我彻底信服。

      “以我多年的创作经验来看,当你敲定人物的性格与特质时,他的结局,其实早已注定。”他的声音平静却厚重,字字清晰,“所有的剧情,不过是在为这个既定的结局铺路罢了。”

      心口骤然一空,像是抓住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启示,可这份启示又太过缥缈,让我没法全然接受。

      一旁的小葵倒像是豁然开朗,默默点着头,抿紧嘴唇,神色坚定,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老师,是性格注定结局吗?那学生正好有件私事想请教您,希望您……”

      “叩叩叩——”门忽然被敲响,工藤老师抬手示意我们稍等,扬声朝着门外喊:“请进!”

      门被推开的刹那,婴儿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先一步撞进耳朵,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下意识冲至门前,从有希子怀里稳稳接过高声啼哭的女儿。

      小家伙脸紧紧贴住我胸口,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听得我心都揪成一团。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她是摔着碰着,或是沾了那“死神小学生”的倒霉运气。可这话实在没法问出口,毕竟有希子好心帮我带孩子,怎好这般唐突。

      “这孩子,真是格外粘你呢~”有希子望着我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家伙,脸上带着歉意笑了笑,“你一进书房,她就开始哼哼唧唧不老实。新一给她拿了饼干,吃完没多久又哭起来,再喂了点辅食,反倒哭得更凶,一颗心就认准了要找妈妈!”

      饼干、辅食……我暗自扶额,乖女儿,你这是来工藤家“打劫”的吗?

      我尴尬地替女儿擦去嘴角残留的饼干碎渣,嘴角忍不住抽搐:“真是……真是太麻烦您了,还让您破费。”

      怀里的小家伙嘴角往下撇着,依旧小声嘤嘤啜泣。我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都吃了姐姐家的好东西,怎么还哭呀?——抱歉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工藤老师笑着摆摆手:“小孩子嘛,爱吃、黏妈妈,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转头看向小葵,又对有希子颔首示意,“你们不如先带孩子出去平复下情绪?小葵正好有事情要问我。”

      出去?我心里一万个不情愿!我还没弄明白,小葵后来究竟为何执意要走作家这条路,更想悄悄劝劝她,有时候面包或许比遥不可及的理想更实在——可转念想起工藤老师方才的话,性格决定结局,所有剧情不过是为既定结局铺路。

      那小葵的性格里,到底藏着什么,才注定了她后来的悲剧?

      晃神间,有希子已半推半拉地将我带出书房,“砰”的一声,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内里的动静。

      她热情地端来一杯红茶,说是从英国捎回的上等货。我握着温热的茶杯,一口一口慢慢抿着,心思却半点没在茶香上——小葵的性格明明没什么缺陷啊,温柔、体贴、隐忍又灵动,每一样都是极好的特质,哪一样都和“悲剧”扯不上关系。

      若说真有导致悲剧的性格因子……恐怕是执念吧?是她对写作梦想那份不肯放手的执念!以至于后来,她对爱情也抱着同等纯粹的执念,才会在追寻被丈夫卖掉的肖像画时,心脏病突发,遗憾离世。

      执念……这两个字在心底反复盘旋,我指尖一颤,杯中的红茶溅出几滴,落在浅色裙摆上晕开小片湿痕。女儿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小手轻轻戳着裙摆上的湿迹,软糯的声音小声念叨:“妈妈,湿……湿湿……”

      我接过有希子递来的纸巾,刚要擦拭裙摆上的茶渍,手机突然嗡嗡作响,一时间手忙脚乱,格外狼狈。

      女儿从包里扒出我的手机,小手举着晃得欢快:“姑姑!姑姑!”

      是妹妹?

      我轻轻攥住她挥舞的手腕,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妹妹轻快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嫂子,你那边完事没?没结束也跟老师打声招呼提前走吧!今天疗养院访问收尾,院方和拍摄组要请咱们吃饭,我跟哥来接你啦!”

      我低头看看女儿,迟疑着问:“那……温宜怎么办?先送她回家吗?”

      “一起带过去呀!大伙儿都盼着见见咱们家小天使呢!”妹妹语气满是随意,又匆匆叮嘱了上车的地点,便挂了电话。

      大家都盼着见见?

      等我赶到约定地点,车子早已在路边等候——是辆公家的Y30。后排车窗缓缓降下,老公探出头朝我招手,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他轻声道:“这车没装婴儿座椅,温宜让我抱着更安全。”我确实也照顾得累了,顺势把孩子塞他怀里,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朦胧间,身上忽然覆上一层暖意,该是他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盖在了我身上。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他们的交谈声,时而聊起今日疗养院的访问见闻,时而提及孩子走失的案例,偶尔又转到温宜身上逗两句,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落回了疗养院的事上。

      那些话语像漾开的水波,一圈圈盘旋往复,模糊地在耳边荡来荡去,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涣散。就在极度困倦、快要睡去时,几句对话清晰钻入耳中——

      “哥,你看后视镜,那辆车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们?”

      “黑色的那辆?”

      “对呀!刚才在疗养院旁边停着的,不就是它吗?”

      “倒是有些不对劲。小心为上,小心为上。但这终究只是猜测,不必太过困扰。”

      —— —— —— ——
      婉琳小说的内容(“冬深雪落”完结篇)
      故事讲的是,他们是大学相识的恋人,男才女貌,情深四年。可毕业将至,他要为理想归乡,她却困于家境与傲骨,执意留在大城市。新岁临窗,她终究没留住他。没有哭啼,没有送别,只剩一句“冬深雪落,岁聿其莫”,轻得像雪,冷得刺骨。她没等来与他的岁岁相守,也没赶及见哥哥最后一面。哥哥揣着满腔念想,在肺痨的熬煎里苦寂离世,只留恸哭掩面的妻,和懵懂不知父已去的稚子。
      故事结尾,
      他注定要走,她注定过客。若早知道一切不可挽留,她还会在新岁寒夜,揣着满腔热望苦等吗?还是会回到哥哥的病床前,去送送注定要走的人?
      她在新岁漫天大雪中,送走了人生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小葵《2年A班孔明同学》和婉琳的小说本质上都是高明的同人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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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这个故事平行世界 《[柯南] 诸伏警官请留步》 预收文 景光卧底归来的生活 《【诸伏景光】上班把家端了是什么体验》 当背不下去现代文时 《此去现文三十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