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新加坡 我愿意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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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新加坡，WTT大满贯。
比赛前几天，尚青云窝在酒店房间里，对着平板上对手的比赛录像打哈欠。
空调开得很足，但窗外刺眼的阳光还是提醒着她外面高的惊人的温度。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樊振东发来的微信。
一张图片。
点开，是两张演唱会门票的电子截图，印着“TAYLOR SWIFT | THE ERAS TOUR”。
尚青云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消息，樊振东还在打字，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樊振东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安静，大概也在酒店房间。
“你你你——”尚青云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压不住那股惊喜，“你怎么抢到票的？！我定好闹钟蹲点都没抢到！秒没！”
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点小得意：“不是我抢的。林昀儒帮忙收的二手票，一起去？”
“去！当然去！”尚青云毫不犹豫。
她是十几岁就听着《Love Story》、《You Belong With Me》长大的，算是老霉亲了。
这次巡演开到新加坡，她早就摩拳擦掌想抢票，还盘算着要是抢到了就问樊振东要不要一起去。结果现实骨感，她连付款页面都没见到。
计划赶不上变化，票没抢到，问话的人倒先换了。
高兴劲儿过去，她忽然有点好奇：“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霉霉的？我记得我没跟你正式安利过啊。”
她顶多是在微博上分享过几次歌，或者摘抄过几句歌词，但那都是很随性的行为。
樊振东又笑了两声，隔着听筒都能想象他弯起的嘴角：“你微博有事没事就分享歌，还摘歌词，分享频率仅次于晒平安。我又不瞎。再说了，喜欢霉霉这事，还需要特意安利啊？是个人刷你微博都能看出来吧。”
“哦……”尚青云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樊振东那边顿了顿，语气带了点调侃，“WTT那次，你忘了？”
WTT那次？
尚青云在记忆里扒拉了一下，想起来了。
是有一次WTT比赛，主办方说入场音乐可以自选，让大家搞点不一样的。
梁靖崑当时嗷嗷着要选《沧海一声笑》，说要展现江湖气概。
轮到尚青云想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Welcome to New York》，她就报了。
结果，等到樊振东出场时，现场响起的音乐前奏让她当场愣住。
也是霉霉的歌，《Style》。
于是轮到她自己出场时，前奏再度响起，她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四面八方队友们投来的懂的都懂的调侃目光，走出来跟大家打招呼。
当时现场解说好像还笑着调侃了，说看来我们国乒也有不少Swiftie嘛。
“啊……想起来了。”尚青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次啊……纯属巧合，巧合。”
“是是是，巧合。”樊振东顺着她的话，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
两人隔着电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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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八号，男女单资格赛都打完了，算是阶段性下班。
晚上没有训练安排，是个难得的空隙。
尚青云和樊振东在酒店门口碰头，打了辆车，直奔演唱会场地和林昀儒汇合。
林昀儒早早等在那里，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大学生，看到他们，笑着挥了挥手。
三人行，气氛倒不尴尬。
尚青云带着黄友政的时候和林昀儒郑怡静交手过，私下也碰过面，不算特别熟，但彼此印象都不错。两个人都属于在不太熟的人面前有点拘谨、话不多的类型，但相处起来很舒服，不会没话找话。
排队进场的时候，尚青云注意到林昀儒手腕上戴着几条编织的、颜色鲜艳的友谊手链，于是指了指，“你这个好看。”
林昀儒低头看了看，笑了，“我自己编的，还有多的。”
他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几条不同颜色的，“你喜欢哪个？可以换。”
尚青云挑了一条蓝白相间、带着小亮片的。然后把自己手腕上一条灰黑配色、编着TTPD的递了过去，“给，这个给你。”
“谢谢。”林昀儒接过，很自然地戴上了。
两人相视一笑，完成了这次简单的粉丝社交。
旁边的樊振东举着手机，认真地录着vlog。他装备比尚青云齐全多了，身上穿着印有reputation字样的黑色T恤，头上戴着同系列的黑色帽子，连斜挎的帆布袋都是TET的。两只手腕更是密密麻麻戴了十几条各式各样的友谊手链，五颜六色，几乎把手腕都盖住了。
尚青云看看他，再看看自己。
新加坡太热，她就简单穿了条碎花连衣裙，除了刚换来的那条手链，以及小挎包上的黑胶小唱片挂件，啥应援物都没有，顿时觉得有点捉襟见肘。
新加坡的夜晚依旧闷热，排队的人群密密麻麻，空气里都是汗水和兴奋的味道。
检票入场时，樊振东不出意外地已经汗透了，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T恤后背也洇出一片深色。
但他自己热成这样，还非常好心并坚持不懈地把手里那个小小的手持风扇，调转方向，对着尚青云吹。
尚青云接过小风扇，看着他被热气蒸得发红，但眼睛亮亮还带着笑的脸。
此男不打比赛的时候整个人好像又回春了，眼袋变成了卧蚕，脸也粉白了，嘴唇也红了，整个人年轻十岁，透着一股鲜活的少年气。
离开那个环境，他也就是个会为看偶像演唱会开心得冒汗的普通年轻人。
看来紫微星下凡来打乒乓球确实是来渡劫的，劫一松，精气神就回来了，皮都展开了，羊胎素也没有如此奏效。
演唱会气氛嗨到爆炸。数万人齐声合唱，音浪几乎掀翻屋顶。霉霉在台上光芒万丈，唱到《Cruel Summer》那段著名的桥，全场沸腾。
尚青云也跟着一起喊，挥舞着手臂，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听着MP3写赛后总结的十几岁女孩。
就在她试图听清偶像声音时，左边耳朵突然被一阵毫不掩饰、有点破音但充满感情的跟唱灌满。
“I'm drunk in the back of the car, and I cried like a baby coming home from the bar——”
是樊振东。
他完全沉浸其中，对着舞台方向，在她耳边用尽全力且大半不在调上地跟唱，声音之大，直接盖过了周围一切，包括音响里霉霉的原声。
尚青云：“……”
她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唱得投入忘我、脸颊通红、汗珠顺着鬓角滚落的男人，又看看右边似乎也受到了一点音波冲击、但依旧保持礼貌微笑的林昀儒。
三千多块钱的票。尚青云冷静地估算了一下，她和林昀儒大概一人花了两千八，听了一场樊振东个人倾情奉献的残夏Live。
她甚至有点好奇，刚才他那一声嚎，音高测一下，说不定能飙到D5？毕竟平时打球喊得也没这么使劲。
D5，樊振东，好小众的搭配。
发到网上，说不定有人会问：D5是什么胶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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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T新加坡大满贯的比赛还在继续。
女单这边，尚青云打得顺风顺水，没遇到太大挑战，一路闯进决赛，干净利落地拿下了金牌。
状态稳定得让对手头疼，也让教练组挑不出什么刺。
男单那边，樊振东的冠军荒还在持续。新加坡这一站，他发挥并不理想，早早出局。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就是一场普通的状态起伏。但麻烦出在了赛后。
不知道是好友圈里的谁，把樊振东之前录的那个演唱会vlog给流传了出去，还发到了公开的社交平台上。
视频里，他和林昀儒、尚青云一起排队、换手链、进场，他汗流浃背还给她吹风扇，以及在演唱会现场放飞自我的片段，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网上瞬间炸开锅。一部分人觉得运动员私下有爱好很正常，看看演唱会无可厚非。但更多刺耳的声音涌了出来。
“比赛打那么烂还有心思追星？”
“怪不得输球，心思都不在乒乓球上了吧？”
“国家队现在管理这么松吗？大赛前还允许这么玩？”
“樊振东是不是不想打了？干脆退役去追星算了。”
黑粉闻风而动，把他在新加坡早早出局和演唱会视频强行关联，大做文章，嘲讽他不务正业，状态下滑活该，而他们自己心水的运动员大概都没这么关注。
更有人把矛头对准了vlog里除樊振东自己外出镜率最高大尚青云，认为她的出现带坏了樊振东，或者恶意揣测两人关系，将樊振东状态不佳归咎于她。
各种难听的话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一些其他队友的粉丝也跑过来踩一脚，阴阳怪气。
“你能不能别影响他比赛？”
“自己拿冠军了就带别人玩物丧志？”
“两个人都不务正业，国乒要完。”
“果然是红颜祸水。”
而林昀儒因为是中国台北队的队员，且视频里出现不多，幸运地逃过一劫，没有被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尚青云自己对这些恶评倒是不太在意。
这么多年，什么难听话没听过？东京奥运名额选拔赛赢了一次队友，被她的不理智粉追杀到现在。
竞技体育，成绩说话。
她拿了冠军，问心无愧。樊振东状态有起伏，也是正常周期，跟看场演唱会没半毛钱关系。这些人无非是找个情绪的宣泄口罢了。
相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她更担心樊振东。
晚上，后者来到她房间，整个人蔫蔫的，像棵被太阳晒趴了的小白菜，也不说话，就那么靠在她身边，把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沉沉。
“怎么了？”尚青云放下手机，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
这两年他没有时间再去打理飞机头，头发留长了些变成了妹妹头，有时候会稍微遮住一点眼睛，摸起来手感很好，像某种大型犬的绒毛。
“……连累你了。”樊振东闷闷的声音传来，“那些评论……对不起。”
“就为这个？”尚青云失笑，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按揉着他后脑勺，像在给一只闹别扭的大型宠物顺毛，“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又不会少块肉。”
她轻轻拍着他后背，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也感觉到他身体一点点放松，“你比赛打得好不好，跟看没看演唱会没关系，跟你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训练、身体恢复有关系。别把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揽，也往我身上揽。”
“我们樊老师这么厉害，调整调整，下次比赛打回来就是了。让他们看看，看演唱会不影响拿冠军，气死他们。”尚青云摸摸他脸，和他对视。
樊振东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坦然和一点点“你理那些傻子干嘛”的不屑。
他眨了眨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把脸埋了回去，但这次，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抱得紧了些。
尚青云任由他抱着，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她是不在意，但有些话该说清楚还是要说清楚。
等樊振东情绪稍微平复些去洗澡了，她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编辑框。
“关于最近的一些我去看演唱会的讨论，简单说两句：
在球场上，这么多年都竭尽全力，争取每一场胜利，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球队，也对得起自己多年的付出和所有人的期待。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责任。
但球场之下，下班后我也是个普通的年轻人，有自己喜欢的音乐，有正常的生活和社交。训练和比赛之外的时间，属于我自己。看一场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和朋友正常交往，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请将关注点更多地放在赛场本身，远离私生活，多关注球场，对我是更好的支持。
最后，分享一点点快乐。演唱会的氛围真的超级棒！霉亲们都很友好超级有爱，换到了好多好看的友谊手链！感谢小林选手帮忙搞票[抱拳][开心]”
配图她选了两张，一张是演唱会倒计时的大屏，一张是三人行在场馆外的合照。
发出去后，她随手刷新了一下评论，前排很快被暖心和支持的留言占据。
尚青云避开问她为什么这篇帖子和樊振东那篇长文那么像的评论，只挑了一条问裙子什么牌子的评论回，然后放下手机落荒而逃去洗漱。
她为了解释，借鉴一下樊振东的帖子也是无可厚非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新加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