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词不达意 不论天晴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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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运会打完，樊振东的身体被消耗的几乎透支，打完全锦赛更甚，接下来的几站WTT无奈因伤退赛。
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到底退赛为他换来了一点难得的喘息的时间，不用再拖着残破的身体赶航班、倒时差、应付高强度对抗。
哪怕只是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对此刻的樊振东来说也是一种奢侈的恢复。
可能国际乒联以及主席集体脑残，WTT这两年新改了积分和世界排名系统，以前大家盯着三大赛，现在这些平时不太重视的商业小比赛，一站站累积起来，积分竟然也能赶超三大赛的巨分。
规则摆在那里，你不打，别人打，别人积分上去了，排名高了，签位好了，机会自然就多了。
理论上，甚至不需要赢多少，只要不间断地参加这些遍布全球的WTT赛事，无论输赢，一个巴黎奥运周期积攒下来，说不定真能摸到一张奥运门票的门槛。
这对运动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几乎没有休赛期，意味着不是在比赛，就是在去比赛的路上。身体和心理，长期处于紧绷状态。
尚青云打完自己的比赛，经常是回到酒店或者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把行李一扔，瘫倒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樊振东身体情况更糟，强撑着冲完澡倒头就睡。
两人偶尔能在北京的家碰上，也是一起往床上倒，昏天黑地的先睡饱，再挣扎着爬起来，打开外卖软件，对着琳琅满目的店铺发愁，吃什么都没胃口，但又必须吃。
照这下去，奥特曼来了国乒也得被练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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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WTT法兰克福冠军赛。
樊振东的身体远远没恢复到能打高强度比赛的状态，但积分压力摆在那里，他还是去了，结果毫无悬念，大残血状态下，他在八进四的比赛中输掉了，早早出局。
比赛结束后回酒店的大巴上，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输球自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但樊振东脸上除了疲惫，倒没有太多沮丧，也可能是生死看淡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法兰克福秋意浓郁的街道，忽然开口：“我想去看场足球。”
尚青云正戴着耳机听歌缓解疲劳，闻言摘下一只耳机：“嗯？足球？在这儿？”
“嗯。”樊振东转过头看她，眨眨眼，他的眼睛因为这几天缺乏睡眠有些红血丝，但眼神里难得有了一点亮光，“多特蒙德主场，离这不远。德甲。”
尚青云对足球的了解，仅限于知道有世界杯这么个事，小时候甚至分不清梅西和C罗是不是一个队的，不明白为什么球迷老吵架。
记忆里对足球唯一的深刻印象，来自早年看过的某个新闻片段，球迷对着镜头怒吼***退钱。
后来跟樊振东在一起，被他这个资深且狂热的球迷耳濡目染，总算有了点进步，起码知道了皇家马德里是一个俱乐部，而不是皇家和马德里两个地方。
放松，对现在的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尚青云立刻点头：“去啊。看看球，散散心，挺好的。”
她顿了顿，有点遗憾：“可惜我这边还得打，没法陪你去。”
她一路打进了半决赛，之后的决赛也是毫无意外的事，至少还得在法兰克福待到颁奖结束。
“没事。”樊振东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我给你拍照片，拍视频。”
他说到做到。
当地时间十一月四号下午，樊振东坐上了波尔的车，前往多特蒙德。
车子驶出法兰克福，樊振东的微信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发过来。
先是车窗外的风景，连绵的丘陵，深秋色彩斑斓的草草木木。
然后是几张点心照片，装在盒子里，看着像是家庭烘焙的蛋糕和饼干，说是波尔妈妈做的，连带尚青云也有一份，波尔托樊振东带给她。
接着是堵车的盛况，高速公路上车子排成长龙。
还有一张波尔给他拍的照片。他站在路边，脖子上围了一条黄黑相间的围巾，大概是主队多特蒙德的应援色。
他对着镜头笑，笑容明亮，眼睛弯起来，朝镜头竖了两个大拇指，背景是灰蒙蒙的天空和路边的指示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误入人类世界，有点懵但挺开心的小獾。
照片里的他，是这段时间以来，她见过的最轻松、最卸下防备的样子。
看来波尔和尚青云的喜好一致，觉得樊振东的赫奇帕奇属性非常明显。
她那时候正在热身，准备晚上的半决赛，拉完几套多球，拿起手机，消息提示已经快99+了。
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进场馆了。”
看看时间，德国那边应该已经傍晚六点多，比赛快开始了。
她回了一句：“观赛愉快。等你回来帮我做复盘。”
那头回得很快，发来的是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开头是嘈杂震耳的声浪，镜头扫过巨大而宏伟的场馆内部，看台上坐满了球迷，正在整齐划一地呐喊、唱歌，气氛狂热。
接着镜头一转，变成了自拍角度。樊振东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同样兴奋的波尔。
樊振东举手机的角度堪称死亡视角，场馆天花板占据了百分之五十的画面，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旁边的波尔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用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连说：“Good! Good!”
然后，他凑近了一点，对着镜头又说了一句：“Bless you!”
显然是冲着看视频的尚青云说的。
尚青云心里一软，连着发了三个合十感谢的表情包过去，既是感谢波尔的祝福和，也是感谢他带着樊振东去放松。
哎，波尔还真是宠他，听说他想去看球，二话不说，发动了自己四面八方的人脉，搞到了紧俏的球票，还亲自开车当司机兼导游，给他买应援周边，全程樊振东需要准备的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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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明远那边，倒是顺风顺水。
自从21年和女朋友怀薇公开恋情后，这小子像是开了光，事业运一路走高。
可能真应了那句爱妻者风生水起，他和郑沛寒在羽毛球男双项目上配合愈发默契，拿了好几个公开赛和大师赛的冠军，世界排名积分蹭蹭往上涨，目前处于领跑位置。
冲击巴黎奥运会的目标，看起来触手可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为早早公开了女友，且毫不避讳地在微博上秀恩爱、晒两人养的猫，导致他的个人粉丝数量，一直比同样成绩出色、但保持单身酷帅人设的郑沛寒要少一些。
尚青云偶尔刷到他又发了什么肉麻动态，比如怀薇做的饭、一起遛猫的视频，都会忍不住评论一句：“注意影响，考虑一下单身狗队友的感受。”
尚明远通常会回一个嘚瑟的表情，或者直接@郑沛寒。
郑沛寒则往往回复一串省略号，或者一个“我习惯了”的猫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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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尚青云从太原打完WTT常规挑战赛回来，和樊振东一起参加了他一个私下的朋友聚会。
聚会成员都是老面孔了，那一年的欢乐谷小分队，虽然他们几个基本都已退役，转行的转行，做主播的做主播，做教练的做教练，但和樊振东的联系从未断过，私下里依旧亲密，时不时就会约饭聊天。
这种友情，和以某人为中心的那个小团体截然不同，没有利益捆绑，没有互相吹捧抬轿子，更不会靠着和核心人物的关系去搞什么直播卖货捆绑营销。
就是很简单的，认识多年，脾气相投，彼此见证过起伏，还能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的关系。
聚会地点定在一家熟悉的川菜馆包厢，大家拖家带口，热热闹闹坐了一大桌。郑培峰不仅带了老婆，还抱着他家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儿子。
小家伙不怕生，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来看去。
有几个已经退役的明显发福了些，但一开口，还是当年在队里插科打诨那股劲，聊起以前的趣事，笑声一阵接一阵。
樊振东在这种场合里，也显得格外放松，仿佛变回到那个十几岁的孩子，他话不算最多，但脸上一直带着笑，偶尔被cue到，会慢悠悠地接一句，或者笑着否认某些过于夸张的黑历史。
尚青云坐在他旁边，听着他们天南海北地胡侃，不用时刻绷着运动员的弦，不用担心说错话，整个人难得地彻底松弛下来，甚至跟着喝了两杯啤酒。
郑培峰老婆看尚青云逗着小孩，就把儿子递过来：“圆圆，要不要抱抱？他好像挺喜欢你。”
尚青云说了声好，接过孩子，她家里有表弟表妹，小时候也带过，抱孩子这件事不算生疏。
小家伙在她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着脸看她，然后噗地吐了个泡泡，咧开没长几颗牙的嘴笑了。
“哎哟，还真给你面子。”程靖淇在旁边乐，“平时陌生人抱他，他早就哭了。”
尚青云轻轻晃了晃怀里软乎乎的一团，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变得柔软。
程靖淇看着她抱孩子的样子，又看看旁边正跟赖佳新说话的樊振东，忽然笑着开口：“这么喜欢小孩，你们俩什么时候也计划一个？”
这话问得随意，桌上热闹的气氛却微妙地顿了一下，几道目光带着调侃的意味扫过尚青云和樊振东。
尚青云表情没变，依旧轻拍着孩子，语气也很自然：“早着呢。怎么也得等退役以后吧。”
樊振东这时转过头，看了尚青云一眼，然后对程靖淇说：“现在不是时候。对她影响太大。”
话不多，但意思明确。
程靖淇也是过来人，立刻了然地点点头：“也是，你们现在正是拼的时候。不过结婚可以早点嘛，先定下来。”
结婚？
尚青云和樊振东对视了一眼。这个话题他们私下聊过，不算是禁忌，但也从没在朋友面前正式讨论过。
两人都有共识，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等奥运会尘埃落定之后。
但孩子，确实要等到尚青云退役后，身体状态允许了再说。
“到时候肯定通知你们。”樊振东笑了笑，把话题带了过去，“少不了你们的红包。”
“那必须的！”朱霖峰起哄，“樊老板的喜酒，我们怎么也得包个大的！”
这个话题揭过，在带动下，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不知道谁起头，说要给两位现役国手和巴黎冲金主力录个祝福视频。
“来来来，手机举起来！”程靖淇招呼着，大家嘻嘻哈哈地把樊振东和尚青云围在中间。
郑培锋的妻子负责掌镜，喊：“准备了哈！三、二、一——”
大家一起对着镜头，中气十足地大喊：“现在我们在成都，祝小胖和圆圆——巴黎登顶！！！”
声音洪亮，带着真诚的祝福和调侃的笑意。
而被围在中间的尚青云和樊振东，在巴黎两个字后，几乎是同时吐出相同的词组：“——巴黎夺冠！”
祝小胖和圆圆，巴黎夺冠。
不是含蓄的登顶，是直白的、充满野心的夺冠。
最先反应过来的赖佳新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对！夺冠！必须夺冠！”
大家瞬间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掌声。
“好！有志气！”
“就该这样！去巴黎不拿金牌去干嘛？旅游啊？”
“就是！咱们小胖和圆圆，必须有这个自信！”
包厢里气氛热烈，灯光温暖。樊振东和尚青云坐在中间，接受着朋友们善意的围攻和祝福。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带着笑意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野心。
自己有能力，为什么不敢喊？谁参加奥运会不是奔着那块最高领奖台去的？
没有那颗夺冠的心，怎么在最高强度的竞争里走到最后？
他们相信自己，如同相信对方那样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词不达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