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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富士山下 ...
混双金牌带来的喜悦没持续很长时间。
女单决赛打完后,尚青云在更衣室里坐了很长时间,没人来打扰她,连肖战也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她知道这是大家的好意,给她一点空间,让她自己消化。
可消化什么呢?
她盯着地上某块瓷砖的花纹看,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打的最后一分,不记得怎么握的手,不记得怎么走下场的。记忆像是被切断了一段,从第七局9:9之后,直接跳到了现在。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又一下。她没去拿。
后来有人敲门,是工作人员,说赛后采访需要她去一下。
尚青云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用凉水拍了拍脸,确保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采访间里已经等了好几个记者,见她进来,镜头齐刷刷地对准她。闪光灯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在指定的位置站好。
第一个问题就很直接:“输掉决赛是什么感觉?”
“遗憾吧,但陈梦打得非常好,”尚青云说,声音平稳,“她在关键球的处理上更果断,技战术执行也很坚决。我今天在一些机会球的把握上做得不够好,第七局那几个关键分处理得不够理想。”
“你觉得输掉比赛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实力和心态都有差距,”她说,“陈梦的经验比我丰富,在奥运决赛这样的舞台上,她的心态调整得更好。我虽然之前赢过她几次,但今天她确实打得更好。”
“这是你的第一届奥运会,单打拿到银牌,有什么想说的?”
“很遗憾,但也很感谢,”尚青云顿了顿,“感谢教练团队的付出,感谢队友的支持,也感谢所有关心我的人。银牌是对我过去努力的肯定,但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回去后会好好总结。”
“接下来的团体赛有什么期待?”
“全力以赴,帮助团队拿下金牌。”
“有什么想对支持你的球迷说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她顿了顿,“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我会继续努力。”
采访持续了十来分钟,问题一个接一个。
尚青云答得很官方,也很诚恳,该认的错都认了,该表的态也表了。
结束时有个年轻记者多问了一句:“刚才看你下场时表情很平静,是真的不难受吗?”
尚青云轻轻呼出一口气。
“难受呀,”她无奈地笑笑,“肯定会难受的,没有人输掉决赛会不难受。但比赛就是这样,有赢就有输。重要的是从失败中学习,下次做得更好。”
还有记者想再问,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走出采访间,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半是真心的,一半是必须说的。
真心的是她确实觉得自己有不足,必须说的是她不能表现出太多情绪,不能哭,不能抱怨,不能找借口。
因为是尚青云,被寄予太多厚望,所以输了也得体面地输,得笑着祝贺对手,得坦然面对镜头。
走廊尽头有人走过来,是陈梦。
看见她,陈梦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子走过来。
“采访完了?”
“嗯。”
陈梦打量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
“我知道,”尚青云笑了笑,“你打得很好。”
“你也很好,”陈梦说,“真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陈梦先移开视线,“那我先走了,晚上一起吃饭?”
“好。”
陈梦走后,尚青云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更衣室走,走廊里安静,能听见远处场馆里隐约的欢呼声,不知道又是哪个项目在颁奖。
路上遇见几个队友,她都笑着打招呼,说没事,挺好的。
回到更衣室,她关上门,背靠在门上,才敢让脸上的表情彻底放松下来。
累。真的累。
更衣室里没人,她的包还放在长凳上。
她走过去,坐下,看着柜上镜子里的人。
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汗迹。眼睛有点红,但不太明显。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开始慢慢收拾东西。
毛巾、护腕、水杯、肌贴、备用拍。
手机还在震,这次她想了想,拿出来。
微信里一堆未读消息,有家里的,有朋友的,有队友的。
她一条条往下翻,大多是安慰和鼓励的话,还有几个关系好的直接打电话过来,她没接,回了条“我没事,放心”。
翻到最后,看到了尚明远的信息,很简单,就三个字:看开点。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确实要看开点。
输都输了,还能怎么办?
可是心里那股委屈的意味,怎么也散不掉。
不是不甘心,也不是不服气,就是……
就是觉得差一点。
就一点。
她想起第六局13:11赢下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能翻盘。
第七局开局也不错,一直咬到9平。
然后就是那两个球,一个自己失误,一个陈梦打得漂亮。
然后结束了。
她思绪纷乱,屏幕上方忽然显示妈妈打来电话。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妈。”
“圆圆,”妈妈的声音很温柔,“比赛我们看了,打得很好。”
“……输了。”
“银牌也是牌,”妈妈说,“你才二十三,第一次参加奥运会,能打进决赛已经很了不起了。”
尚青云没说话,只是听着。
“腰还疼吗?我看你比赛时揉了好几次。”妈妈担忧道。
尚青云实话实说:“有点,贴了膏药了。”
“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妈妈顿了顿,“爸爸让我告诉你,他很骄傲。”
鼻尖一酸,尚青云赶紧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嗯,知道了。”
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开微信。未读消息已经99+,她没点开,只是往下滑,滑到置顶的那个名字。
樊振东半小时前发来消息:“我在外面等你。”
她回:“马上出来。”
收拾好东西,她背起包,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推门出去。
樊振东在通道口等她,靠着墙,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走吧,”他说,“车在外面。”
“嗯。”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经过混合采访区时,还有几个记者在等,看见他们,举着话筒想过来。
樊振东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前面,对记者们点点头,“今天不接受采访了,谢谢。”
记者们愣了一下,没再上前。
上了大巴,尚青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樊振东在她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了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谢谢。”
“嗯。”
车开了,窗外东京的夜景向后倒退。
尚青云看着那些闪烁的灯光,忽然想起四年前在里约,也是这样的夜晚,她坐在看台上,看着马龙夺冠。
那时候她就在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站上那个位置。
现在站上去了,却是亚军的位置。
“在想什么?”樊振东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回去早点休息。”
“嗯。”
到了奥运村,下车时樊振东走在她旁边。快到宿舍楼时,他说:“晚上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看看。”
“没什么胃口。”
“那也得吃,”樊振东说,“我一会儿给你带点。”
她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种时候拒绝别人的关心反而更累。
于是她点点头,“好。”
“想吃什么?”
“随便,清淡点就行。”
“知道了。”
在房间门口分开,尚青云刷卡进门,王曼昱不在,可能还在训练馆。
尚青云把包扔在椅子上,刚倒在床上,又有敲门声。
她爬起来去开门,樊振东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个饭盒。
“给你带了粥,”他说,“还有两个包子。”
“谢谢,”尚青云接过来,“你吃了吗?”
“吃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樊振东说,“那我回去了。”
“嗯。”
门关上后,尚青云打开饭盒,白粥还温着,包子是豆沙馅的,她喜欢的口味。
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她没出声,只是安静地掉眼泪,一边掉一边继续吃包子。吃到一半觉得噎,又喝了两口粥。
吃完后她把饭盒洗干净,放在桌上,然后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但不太明显,她拍了拍脸颊,转身回到房间。
王曼昱还没回来,她想了想,拿出笔记本,开始写赛后感言。
这是她的习惯,每场比赛后都要写,赢了写经验,输了写教训。
笔尖在本子上划着,写得很慢。
写到“第七局关键分处理不够果断”时,她停住了,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划掉,重写。
写到一半,王曼昱回来了,轻手轻脚的,看见她在写字,小声问,“写总结呢?”
“嗯。”
“要我关灯吗?”
“不用,你忙你的。”
王曼昱去洗漱了,水声哗哗。
尚青云继续写,写到最后一句话时,笔尖顿了顿,然后工工整整地写下:
“2021年8月3日,东京奥运会女单决赛,3:4负于陈梦,距离金牌一步之遥,这一步,需要更努力才能跨过去。”
写完合上本子,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腰又开始疼了,大概是今天比赛时太紧张,肌肉一直绷着。
她去找队医要了膏药,回来贴在腰上,凉飕飕的,贴完躺回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樊振东发来消息:睡了吗?
她回:“还没。”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两个字:“晚安。”
尚青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回:“晚安。”
/
第二天的男单决赛她坐在观众席。
马龙和樊振东入场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她跟着鼓掌,手心里都是汗。
比赛打得很激烈,马龙状态太好了,那种好不是技术上的碾压,而是一种气场的绝对压制。
樊振东打得很顽强,每一分都在拼,有几个球救得惊险,全场惊呼。
但最后还是2:4输了。
颁奖仪式时,尚青云看着樊振东站在亚军的位置上,微微低着头,听国歌响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仪式结束,她起身离开,在通道里等了一会儿。
樊振东出来后,看见她愣了一下。
“等我?”他问。
“嗯,”尚青云点头,“一起回去?”
“好。”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一路上都没说话。
走到奥运村门口时,樊振东忽然停下脚步。
“陪我去个地方吧?”
“哪儿?”
“便利店。”
尚青云跟着他去了便利店,看他买了一包糖,薄荷味的。
付钱的时候他问她要什么,她摇摇头。
“真不要?”
“不要。”
出了便利店,樊振东拆开糖纸,扔了一颗进嘴里,走了几步,他递给她一颗,“尝尝。”
尚青云接过来,也放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有点冲,但很提神。
“我小时候,”樊振东忽然开口,“每次输了球,我妈就给我买糖吃。”
尚青云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柔和。
“她说,吃点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后来长大了,知道输了就是输了,吃糖也没用,”樊振东笑了笑,“但习惯改不掉,每次输球还是想吃糖。”
尚青云把糖从左边顶到右边,又从右边顶到左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也是。”
“什么?”
“每次输了,也想吃甜的,”她说,“不过我喜欢吃巧克力。”
樊振东看了她一眼,“下次给你带。”
“好。”
/
女团决赛前队里开了个动员会,会开完,大家各自去训练。
尚青云先去队医那儿做了理疗,然后去热身馆,樊振东已经在里面,正和梁靖崑对拉。
看见她进来,他点了点头,继续打球。
尚青云自己找了个空台子练发球。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地发,发了上百个,手腕有点酸。她停下来甩甩手,看见樊振东也练完了,正坐在场边喝水。
他走过来,“练得怎么样?”
“还行,”尚青云说,“你明天对奥恰,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樊振东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的球路我熟悉。”
“那场半决赛你打得很好。”
两个人沉默一阵,尚青云看了他一眼,“你好像不怎么在意?”
她指的是男单,但没具体说,而樊振东也听懂了。
“在意,”他说,“但输了就是输了,纠结没用。”
这话说得轻松,但尚青云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她看过他男单决赛后的采访,也是那种平静的、官方的回答。
两个人太像,都把情绪都压在心里。
“晚上一起吃饭?”樊振东问。
“队里不是有聚餐吗?”
“聚餐是聚餐,我们可以提前吃点。”
尚青云想了想,“好。”
训练结束,两人去了奥运村外面的一家小餐馆。
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个中国人,看见他们,热情地招呼。
“吃什么?”
樊振东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的。
等菜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比赛,聊对手,聊回去后的安排。
谁都没提单打的事,像是默契地避开了那个话题。
菜上来了,味道不错。尚青云吃了几口,忽然说:“我昨晚梦到比赛了。”
“嗯?”
“梦到第七局我赢了,”她说,“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是真的。”
樊振东没说话,只是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后来反应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正常,”樊振东说,“我第一次输大赛也这样。”
“你第一次输大赛是什么时候?十六岁?”
“对,13年巴黎世乒赛,”他回忆了一下,“三十二进十六,输给科哥,回去哭了一晚上。”
那时候他们还不很熟,尚青云也没见过他哭,想象了一下十六岁的樊振东哭鼻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觉得你也哭过,挺难得的。”
“谁没哭过,”樊振东说,“龙哥也哭过,科哥也哭过。输球哭不丢人。”
“那你昨晚哭了吗?”
樊振东看了她一眼,“没有。”
“为什么?”
“因为要留着眼泪,等下次赢回来的时候再流。”
/
女团决赛打得很顺利。
双打陈梦和刘诗雯赢了,单打尚青云对伊藤美诚,3:0干脆利落地拿下双杀,最后刘诗雯再拿一分,金牌到手。
合影时陈梦搂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别想太多。”
她点点头,“嗯。”
回去的大巴上气氛轻松了不少,大家说说笑笑,商量着晚上吃什么庆祝。
尚青云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没怎么参与他们的话题。
手机震了一下,是樊振东发来的消息:“恭喜。”
她扔了一个握手的表情过去:“明天看你们的了。”
那边回得很快,附带一个努力的表情包:“一定拿下。”
她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想起男单决赛后他平静的表情。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和她现在一样吗?
/
男团决赛如他所言,毫无悬念的拿下。
马龙和许昕的双打很稳,3:0拿下。
接着是樊振东对奥恰洛夫,打得很艰难,先输一局,扳回一局,又输一局,再扳回来。第五局打到11:3,赢了。
下场的时候樊振东浑身都湿透了,坐在椅子上喝水,毛巾盖在头上。
尚青云离得近,能看见他胸口剧烈地起伏。
后来马龙赢了波尔,中国队3:0拿下金牌。
全场欢呼的时候,尚青云也跟着鼓掌,手都拍红了。
颁奖仪式时,她看着樊振东站在领奖台上,金牌挂在胸前,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那是她这几天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发自内心的,没有一点阴霾。
就像他采访时毫无犹豫的“团队大于个人”,他也一直在践行,这方面,或许尚青云还要学很久才能和他一样。
仪式结束后,她没去找他,自己先回去了。
在房间里等到快十点,他才发来消息。
【樊振东】:回来了。
【尚青云】:嗯。
那边又问。
【樊振东】:睡了吗?
她想了想,回他。
【尚青云】:还没。
然后门就被敲响了。
她过去开门,樊振东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个袋子。
“给你带的,”他把袋子递给她,“巧克力。”
尚青云接过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各种牌子各种口味的巧克力,塞了满满一袋。
“……你买这么多干嘛?”她有点哭笑不得。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樊振东说,“就都买了点。”
尚青云抬头看他,他脸上还有汗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
“谢谢,”她说,“进来坐会儿?”
“不了,一身汗,”他摆摆手,“你早点休息。”
“好。”
门关上后,尚青云拎着那袋巧克力回到床边,拆开一块放进嘴里。
不知道是哪个牌子,很甜,甜得有点齁,但她觉得正好。
/
回国那天在机场,大家都有些疲惫,连轴转的比赛,加上防疫的各种程序,每个人都蔫蔫的。
尚青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听歌。
过了一会儿,樊振东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摘了她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Clean》啊。”
“对啊,随机播放,”尚青云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樊振东点点头笑起来,说,“好听。”
歌放完了,下一首没再随机到霉霉,是《富士山下》。
前奏一响,尚青云就看着他笑,“你的歌。”
“怎么不听你的《爱情转移》,”樊振东也笑,“不过这首我也喜欢。”
两个人安静地听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机场广播在通知登机,周围的人群开始移动,但他们的角落很安静,像被隔开了一样。
歌放到一半,樊振东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背。
尚青云转头看他。
“一次失败说明不了什么,”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或许,我们还有个巴黎。”
尚青云看着他,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坚定。
她僵硬地点头,听见自己说,“好。”
还能说什么呢?
她今年二十三岁,什么样的挫折也过了,所以什么也不怕了。
回北京后,她把银牌摆在宿舍所有奖牌奖杯的中间,保证自己一眼看到的不是什么冠军,而是那个亚军。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它。
提醒自己,曾经离金牌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不会放弃走下去。
东京的夏天结束了,但尚青云的夏天还很长很长。
东京奥运会就此落下帷幕 下一章就要开始全运会啦
大家平安夜快乐!记得吃苹果呀!
也期待某位97年运动员在去波叔家做客圣诞后会发vlog[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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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富士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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