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谎言 ...
-
袁问还没收拾好心情，手都是抖的，只能又让若隐怀带着他赶路。
“抱歉。”他趴在若隐怀背上，小声道歉。
他知道自己在决斗过程中与厉芈对峙是非常不成熟的，可能会让这无辜的三个人一起送命，他不想这样。
有几个瞬间若隐怀看到袁问就像看到小师弟绝寒弥，他们一样开朗善良，擅长和人沟通，也一样得不懂变通，只有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但是世界需要这样的赤诚。
“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仇人。”
若隐怀也小声回他。
“嗯，谢谢若风哥。”
他们被逼到了死角，无处可躲，只能应战。按理来说与这场决斗最相关的人是嵌羽，最终的受益者也只有她，但奇怪的是五个人之间仿佛多了一种无形的默契，没有人退缩。
“这些人空有实力，配合却很差，我和娄山木去对付他们，你们小心有人偷袭。”
谢乐宴领着人躲在屋内，说是屋子，却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瓦片被压塌在地上，木头和石头乱作一团。
他叮嘱三人藏好，然后带着燕楼峥和对面正面碰上，为了防止误伤，还特意将人引得远了一些。
“为什么不让厉芈去？”
待二人走远，燕楼峥问，这事有些吃力不讨好，但是厉芈一定乐意做。
“如果交给他，他们八成活不下来，厉芈和我们立场不同，这些人也罪不至死。”
燕楼峥看到谢乐宴展露出这样强硬的一面，但尽管谢乐宴现在可以说是冷若冰霜，他仍然感受到了谢乐宴的善良，不亏。
“哦天呐，我以为谢哥才是那个听话的乖宝宝。”
袁问惊奇地从若隐怀背上探出头来，摸着下巴感叹道。
“哼，你谢哥可是个有主意的人。”
厉芈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难得接了句话茬。
若隐怀只能在心中默念佛经，出家人怎可以随意在人背后议论，他发誓一定不会将这二人的话转述给燕楼峥。
三个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波人又来了。不过这个孤注一掷的队伍并不满编，因此三人对付起来还算顺手。
还有九支队伍，最后六个时辰。
好像大家突然就放弃了争夺旗帜，分散开去躲藏了起来，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谁存活到最后谁就胜利的小游戏。
除开他们之外的八支队伍的敌人不再是他们，只是那些队伍自身。
只需要再有两个队伍淘汰，那么剩下所有人都可以获胜了。
身份翻转，现在他们变成了猎手。
“嘿，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只要在这里再待六个时辰就行了！”
不用再东躲西藏的袁问很快恢复了元气。
“我以为你是个不太聪明的军师，没想到就是个孩子脾气的小东西。”
突然安全下来，厉芈有意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话题，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不在这里说清楚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说清楚了。
袁问呲牙：“嵌羽需要一个懂战术的人，要是不装成一个聪明的高手，我可就没机会见到你们了。”
若隐怀在方才的行路过程中忽然感受到师弟的灵力波动，但那里没有人，只有一间破落的屋子，师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厉芈认真地回答了袁问，那自己是否也能向他寻求一个解答。
“你现在能告诉我究竟是谁杀死了我的朋友吗？”
袁问仍旧迫切地需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如果你的朋友跟你说过她的事情，那你就应该知道她是在为谁做事。”
厉芈随手从地上摘取了一根野草，粗粝的草茎就像他穷极无聊的人生，过于普通而与世界上许多人格格不入。
他用臼齿咬着草茎，嫩绿色的汁液在他的嘴里弥散开一种甘苦的味道，袁问的瞳孔澄澈得就像那时的河流。
显鹤是最后一个加入他们队伍的人，原本嵌羽是不想要她的，但是耐不住发起者中意她。
显鹤是云中城最有名的匠人，却也是知名的修行废物。但是发起者常常在她那里锻造灵器，可以称得上是至交。
据说这次决斗也是显鹤主动提起要来参与的，发起者送了她个顺水人情，和嵌羽组队。
嵌羽修为高下手狠，是许多发起者属意的决斗参赛者人选，她是被发起者大价钱请来的，当仁不让的队长。
尽管嵌羽有再多的不喜，但发起者还是下令让他们多加照顾显鹤。
那时同行的还有一个性格和袁问很像的光头小子，叫绝寒弥。
那场决斗的参与者不乏大乘期的绝世高手，他们惜败于人，那冒冒失失的光头小子成为了他们决斗失败后代价的承担者。后来发起者无故失踪，队伍就散了。
厉芈就这样在云中城漫无目的地生活了很久，直到重新见到嵌羽。
他不常去嵌羽所在的地区，那里太乱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他也不喜欢嵌羽经营的事业，他和嵌羽就不是一路人。
但那天清晨，厉芈记得从昨日开始就下了很大的雨，半夜的时候雨停过一会儿，但很快走下大了，他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厉芈，我知道你在，开门！”
是嵌羽的声音，却仿佛隔世。他应门，看到的是一张狂喜的脸孔。
嵌羽和那时候有很大的不同，前几年他们都同样是初来乍到的青年人，看什么都透着一股新鲜劲儿，嵌羽尤甚。
如今她衣着华贵，眼神中却没有了当初的天真。她开口就是一句要求：“来为我做事吧，厉芈。”
厉芈打量着她用金线绣成的衣袍，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继承了那人的全部产业？”
嵌羽笑起来，显得额头上的花钿更加生动：“是啊，他失败了，但这偌大的产业总要有一个人继续做的，那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你找我做什么？”
“我获得了下一届的名额，我需要你做我的队员。”
嵌羽扬了扬自己手中轻薄的绘纸，那是仙鹤城主下发的资格令。
“我有你要的东西，所以跟我合作吧，不会让你后悔的。”
嵌羽邀请的姿态异常诚恳。厉芈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但他突然很好奇嵌羽究竟是怎么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于是当他跟着嵌羽来到她的住处，就看见一个狭小房间里满满当当地放着全是显鹤的东西。
“她也是你手底下的人？”
厉芈随口一问。
嵌羽检查了一番屋内的东西，然后关上门，用一把巨大的铁锁锁住了房间。
“那小姑娘修为又低，性格又轴，我和她可合不来。不过她做的东西倒是好用，也算是有点用处了。我记得你还挺欣赏她的，你想见她吗，可能是你们能相见的最后一面了。”
嵌羽毫不在意道。
于是厉芈去见了被关在地牢中的显鹤。
他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但他知道，眼前进气多出气少的血人一样的姑娘已经活不长久了。
“你为什么要杀她？”
厉芈无法想象嵌羽居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草菅人命的家伙。
“她偷了我的东西，自然要接受惩罚。”
嵌羽盯着显鹤身上的锁链，她的神情隐没在翕动的烛火之间，闪过怨怼。
“厉大哥，与虎谋皮终有被虎反噬的一天，你快跑。”
显鹤的眼神鉴定又明亮，她望向嵌羽，就想在看一个垃圾。
最终厉芈还是没有离开嵌羽，而他也没能救下那个姑娘。
显鹤死后，嵌羽显得更高兴了，厉芈从地牢里把她的尸体带出来，埋到了城郊，当然是背着嵌羽的。
“她又为什么要杀显鹤？”
真相仍然被迷雾所笼罩，袁问只知其一，仍不知全貌。
但他直觉只要他们获得胜利，继续走下去，就一定能够得到解答。
“那个叫绝寒弥的青年又是为什么会陷入昏迷呢？”
谢乐宴突然问道。
“决斗失败的代价。”
厉芈回答。
他在说谎。谢乐宴看着那飘忽不定没有落在实处的眼神，无论是显鹤的死因还是绝寒弥的昏迷，厉芈都没有说实话。
若说因为在场有显鹤的朋友，厉芈出言抹去了自己对她死亡的影响情有可原，可他并不知晓他们与绝寒弥的关系，但还是没有选择说实话。
或许这其中的原因才是厉芈如此行动的真正目的。
“可惜那孩子了，是个聪明又有天赋的，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所以这次觉得我们一定要获得胜利，不能再让这样悲惨的事情发生了。”
袁问被厉芈一番安抚和激励鼓舞，握住拳头哥俩好似的挽上厉芈的手臂，“放心，有我们几个在，肯定会胜利的，等我们出去，我一定要找嵌羽问清楚！”
“嗯，愿你能如愿。”厉芈压下深重的笑意，面上仍流露出对显鹤的缅怀和同情。
最后一个时辰，几乎所有队伍都开始奋力一搏，而他们就显得格外岁月静好。在厉芈编织的谎言和美梦中，袁问被迷得摸不着头脑，为他马首是瞻。在其他三人有意无意的纵容之下，最终他们艰难取胜。
四方城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从外界照进来的真正的日光洒在他们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欢呼声和咒骂声混合交织成一首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歌曲。
仙鹤城主站在最高的演武台上，活着从四方城走出来的人们聚集在底下和他们的发起者碰面。
“恭祝各位完成这场考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