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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风云朽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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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对四方城中的发展非常满意,决斗开始不过半日,就已经有多个队伍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按照往年的经验,虽然晋级名额有七支,但到最后剩下的人全然不足那么多,而今年,好像要更恐怖些。
谢乐宴一行人从谷仓中出来,他们听见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三支队伍在斗法,袁问机灵,隐匿身形去看了,他们好像没有获得旗帜。
“那就不去浪费时间,走,往城主殿方向去。”
厉芈知道,往年的决斗中无论如何在城主殿一定会有一面旗帜,趁着他们正好在附近,就近去拿了,免得再折返。
有相同想法的不止他们。
往城主殿去的大道只有一条,再一次和其他队伍狭路相逢,为首的高马尾女人止住了队友的行动,“厉芈,我知道你。但我们现在没有旗帜,你现在对付我们不赚,不如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不跟你们抢这面旗帜,如何?”
她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说慢了两方就打起来。
厉芈看着她队伍中的几个与他一样参与过上届决斗的老人,点点头,给她们行了个方便。
当他们来到城主殿时,有两个队伍已经打红了眼,他们各自有一个归元期修士,因此破坏力极强。
“你看见旗帜了吗?”
袁问凑近若隐怀,一边好奇张望着。
若隐怀摇头。
四方城决斗的第二条规则:旗帜无法隐藏,它会跟随在队伍中。直到被他人夺走。
“难道还有队伍比我们,比这些人来得更快?”袁问挠挠头,想不明白。
“出城主殿的路可就只有我们的来路一条。”燕楼峥道。
这下可有意思了,一直以来约定俗成一定会出现的旗帜不知所踪,难道真有一支无比强大的队伍能够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偷偷将它偷走不成?
“那真是见了鬼了。”袁问想不通,感觉脑子都快炸了。
尽管那边已经发现了他们,但是分身乏术之下,没有人过来找他们的麻烦。
而他们也没有再留下看双方斗法的闲情逸致,快速离开了。
此后的五日,他们一无所获,除了袁问身上多了的伤口。
在这五日中,他们一共遇见了十六支队伍,无一例外都找红了眼,看见他们有旗帜就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袁问被不同的人追着疲于奔命,不知道为什么,别的队伍都只喜欢攻击他,甚至还有一个队伍举五人之力合绞,而剩下的四个人除了在他真的即将要成为刀下亡魂时才会拉他一把,其他时间都放任他在外面吸引火力。
同时他们地毯式探索了整个四方城往东边的所有区域,确定没有任何遗漏。
“不会整个四方城中只有我们第一天偶然得到的这一面旗帜吧。”
袁问瘫坐在地上,毫不顾忌形象地喘着粗气,破坏了曾经营造出的仙风道骨的模样。
若隐怀在被一个人模人样的家伙偷袭后受了点轻伤,此时正坐在远处吐纳恢复,没有参与进袁问的声讨中。
此时已经入夜,四方城中的一切光源都暗淡下去,只有天上的明月成为唯一的亮色。
燕楼峥和谢乐宴负责今夜的巡逻,在经过连轴转的战斗后,绕是热衷于此的厉芈也撑不住了,因此他们特意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休养生息。
“或许我们不得不考虑袁问所说的这个最坏的情况,那也就意味着我们将与剩下其他所有的队伍为敌。”
厉芈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奇怪的事,要知道在上一届他和嵌羽搭档在三天中就获得了十六面旗帜。
四方城的时间与云中城流速相同,发起者在水镜外监视着里面所有人的行动。
而没有参加的闲人也都看得认真,因为说不准下一届名额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要说在这些人当中最开心的莫过于嵌羽和鹤本人。
嵌羽是因为没想到从街上拉过来的两个人都还挺能打,而剩下的三个也没有胆小鼠辈,自己的胜利曙光已然依稀可见。
而鹤的开心则来自于自己计划的顺利进行。
如果不是还要装出一个沉稳城主的样子,他现在已经躺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床上,享受侍女贴心的服侍了。美人在怀,仙音入耳,那才是极乐。
再等等,快了,马上就结束了。
无论是这场决斗闹剧还是他精心布置的大局,都将随着最后三日冲锋号角的响起而完满落幕。
他看着广场上无知无觉站着的人类修士,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就被自己写好剧本,还在期待着自己给出的虚假的承诺。
最后三日。
他们仍旧一无所得,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痕,连使用除尘术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遇到了史无前例的大围剿。
四方城决斗的最后一条规则:决斗结束前倒计时三日,将会播报每一个队伍的位置和拥有旗帜的数量。诸君,躁动吧。
整整七日昼夜不息的探索让他们最终确定旗帜真的只有一面。最糟糕的情况。
更何况最后三日所有人的行踪都会显现在他们所持有的进入四方城的令牌中。
令牌是进出四方城所需要的最重要的东西,它是神器封尘的分身,也是谢乐宴和燕楼峥答应嵌羽的原因之一。
如今仍存东洲且有迹可循的神器谢乐宴几乎都没有见过,它们大多是神界覆灭前被逃离神界的神明带到下届的,原本隶属于不同的神明。
神器对于东洲大陆来说是超越了临界节点的域外来物,会打破大陆上的灵气平衡,因此被最初的得道者封存起来,只做为高远大世界的象征来仰望。
但无论是当时还是后世都有数不胜数的人怀着膨胀的野望试图用神器颠覆大陆的秩序。正道联合起来,将神器的存在完全抹杀。
只有神器泰阿因为被大能改造驻守在凡世和东洲的交界,成为传说中最强的神器外,其他短暂出现在历史中的神器无一例外都造成了极大破坏。
在谢乐宴自己的记忆和锻天阁所收集的资料中,逍遥门和东洲一个不出名但隐世避人的小家族仍然各自保有一个神器并封存得很好。其他神器各自散落在秘境中,在漫长岁月里偶尔能听得一两句消息。
封尘是谢乐宴少数见过实物的神器,它是一面镜子,黄铜的小镜子,看起来小小的一个很不起眼的样子。但它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神器,甚至远远超过以泰阿为首的武器类神器。
封尘实为乾坤封尘镜,能够映照过去与未来。封尘镜的正面照出任何生灵来时的前路,背面启示他们最后的归途。
而封尘镜的中央有一个形态怪异的微小阵法,有心人可以通过此阵法倒转时间回到过去或者加速世界去往未来。
楼兰仙也希望能用封尘镜去改写一些事情。
对于封尘如何复现云中城一事,谢乐宴一直感到疑惑,他怀疑过是不是鹤在故弄玄虚,但接触到令牌时感受到的澎湃神力让他不得不承认这力量的来源确实是封尘。
而现在,他们的踪迹被封尘用自己的分身告诉了所有人。
所有队伍都会为了这唯一的旗帜来到他们面前,怀着杀死他们的目标。
“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能天天这么跑哇,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袁问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四人。
他是五个人当中修为最低的,如果真遇上情况,他一定是最先被放弃的那个人。他得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若隐怀看他可怜,提议道:“既然旗帜只有一枚,但晋级的队伍能有七支,也就意味着,在这场激烈的争夺里最后剩下的队伍可能都不过七支。不如我们暂且放弃这面旗帜,等待他们互相残杀,最后坐取渔翁之利如何?”
燕楼峥也同意这个方法,虽然他完全不怕那些个杂碎,但越是陷入更多的争斗,越是会暴露他无极剑宗弟子身份的可能性,同样,对若隐怀来说也是如此。
厉芈的眉头紧锁,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面象征着胜利的旗帜。
他渴望这场胜利太久太久了。
久到每个午夜梦回都是那场鲜血淋漓的悲剧。
他不能把这个可能赌在这里。
“若是最后剩下的队伍超过七支呢?你们谁又能保证在失去了这面旗帜后,我们仍有机会能重新夺回?”
厉芈哑声质问。
这些人一个两个的,从最初进入四方城开始就悠悠闲闲地到处跑看,如今看起来竟也没有多少争胜的欲望。
空有实力在云中城是走不远的,他很早就知道这个可悲的事实。
“不可能。”厉芈严声拒绝。
他像是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骆驼,就算咬断了牙齿也不会放开。
“你们最好祈祷那些人在找上我们之前就已经开始自相残杀。至于其他的,都不是要紧事。”
他如同一个坚贞的卫道者,孤勇地守护着自己唯一的信仰。
场面突然冷淡下来,关系本就平平的几人从厉芈那一处破开一道裂缝,隔开了彼此。
“我去巡逻。”
谢乐宴出声打破了尴尬。燕楼峥想跟他一起,被谢乐宴按下。
厉芈挑眉看着出声的青年,原本像沸腾岩浆一样愤怒的灵魂被安抚下来,他赞许地看着识时务的青年,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