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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路向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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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平哥哥在药铺等着呢，老板说其中几味不寻常的不在匣中，他去取来再配，救急的药我先拿回来——你们要走啦？”
“嗯，回去干活去咯~”
“谢公子辛苦啦！”小石榴眼睛一弯，抱着刚拎回来的药包回去了。
晴昼目送她:“他们似乎知道一些宋老板的事？你要带上他跟这些人一起走？……安全吗？”
“安全吧……”谢冉望着天笑笑：“谁知道呢，没事，我把他送到家就行。”
晴昼想起早上他们往纸钱铺子靠过去那几步：“他们要找的那个大巫，不会就是宋老板吧？”
“你看他那样像吗？哈哈哈哈哈啊——”
晴昼看着他发癫，已经习以为常。忙活了一早上，转眼就奔着中午去了，她抬头看一眼太阳，再低头，撞见谢冉正看着她——并迅速移开了目光。
“干什么？”
“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垮脸的时候，还是很亲近的。”
晴昼眨眨眼：“没有。”
“那一定是因为你一直都垮着脸。”
“那是因为别人都不给我蹭饭。”晴昼面不改色地道，谢冉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竟也一时没接上来，话掉地上了。
“中午吃什么？”
谢冉：“……吃肉。”
回去以后谢冉忙着做饭，晴昼一个猛子扎进义庄再没出来，谢冉趴在墙头喊了半天，才把人叫出来吃饭。
“吃饭了。”他趴在墙头，脸枕在自己小臂上，歪头看着她。
“好啊。”晴昼伸了个懒腰，自己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走到墙跟前，看了看一动没动的谢冉，眼睛一瞪：“起开啊。”
谢冉：“……走个门会怎样啊到底……”
晴昼等他退开，翻墙到他的院子里，入目一个被翻得乱糟糟的院子，种的药草都拔下来晒上了。
“你这是干嘛，一锅端了？”
谢冉笑笑，去分碗筷：“吃过饭我去一趟宋老板那儿。”
晴昼点点头，等着吃等食：“我去驿站置办车马。”
“啊，好啊，”
“嗯，好吃！”
“那多吃点。”谢冉支着脑袋看着她：“上了路舟车劳顿，可没有这样的好日子过。”
“怎么没有。”晴昼大快朵颐：“嗯嗯好吃——在路上你也能做饭啊。”
“……是这么个道理，但条件很有限……”
“多买点带着呗。”她看谢冉神情僵硬，咽下食物：“一锭银怎么也够咱们吃了，不够到下个镇子再补呗？”
谢冉：“……”
“怎么？”
“没事，吃饭，吃饭。”
当晚，谢冉陪着她送走了师父，她很平静，直到大火在先师身上燃尽，才有第一滴眼泪落到谢冉的手上，但他抬头时，已经错过那个瞬间。
第二天整日无事，晴昼要的车马太豪横，镇上的驿站甚至凑不齐，要从长安调来。晴昼前一天就给官府修书了，今日来了新人。晴昼带着查看了一圈，又坐在院中看着新人叮叮咣咣地搬家，隔壁的谢冉不知在忙什么，也没个消停样子，她好似在浮世的喧喧嚷嚷中突然撞到了一个无人无声的缝隙里，她于缝隙中旁窥，于无声处听惊雷。
第三日一早，镇上的客栈门口六套大马车整整齐齐停了一大排，小石榴在门口好奇地左看右看，直到晴昼从头车里探出头来，她才眼睛一亮：“是晴昼姐姐！晴昼姐姐！这些都是你雇的车嘛！”
“是啊。”晴昼看见这小姑娘上蹿下跳就会忍不住笑起来：“去叫你的朋友们准备出发吧。”
“好！我这就去！”
“小石榴。”晴昼又忽然叫住她：“……之前跟我一起的那个谢公子，他来了吗？”
小石榴摇头：“没看到哦，你们一起回去以后他没有来过哦。”
“啊……好，那你去吧。”
昨天谢冉的院里断断续续地吵了一天，晴昼以为他在忙，就一直没有去问，可是今早她打算叫上人一起去驿站取车马的时候居然没找见。
“去那边了。”
晴昼刚要放下窗帘，忽然听见一个男人在说话。
她记得这个声音，也记得这个人——前天他们从客栈回去的路上还见了一面：他们往回走时路过了小石榴去的药铺，那个叫吕和的年轻人果然在门口等药，身量修长，儒生面相，好像不会生气，总是带着一点笑意似的看着你——就像现在这样。
晴昼看看他，点点头：“多谢。”
吕和冲她点头致意，神情动态，一如那日在药铺门前，几乎没有变化。
难道去接宋老板了？晴昼想着，让车夫驱车赶往，脑中又浮现出宋老板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禁为此悬心：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谢冉把他送回家的那天。
越往边缘去，越是冷清，到纸钱铺子门口更是不剩什么人——故此站在门口的老林就尤为显眼。
“林大哥？”晴昼探头出去，彼时老林正站在纸钱铺子门口出神，竟然完全没察觉到她这辆大张旗鼓的马车。
“……哦，是晴昼姑娘。”老林这才转过身来，看见她这大马车，又笑了下：“姑娘的手笔……十分气派。”
“其余都在客栈门口。”晴昼下车看了看毫无动静的铺子大门：“我来找找谢冉。”
“谢公子在里面。”
“您在这儿是……”
“啊，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还是自己跟过来的。晴昼暗想，从吕和能告诉她谢冉的动向开始就应该察觉了：他们似乎，都在关注这个纸钱铺子。
老林没什么要跟她寒暄的，晴昼打过招呼就径自去敲门了，老林一直在后面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但却没有往前跟一步。
晴昼上去敲门：“宋老板？”
“来了！”
——是谢冉。她居然莫名松了口气。
门一打开，谢冉看见她，歪头笑了一下：“你来接我啦。”
晴昼对他的轻浮司空见惯，往一边侧了侧身，示意他看自己身后：“嗯，新朋友也来了。”
“林大哥！正好正好，帮我搬点东西，晴昼你车上还有地方吗？”
“……有。你们带着宋老板上来吧。”
他似乎对老林跟过来早有预料，又或者是满不在乎。晴昼往里看了一眼，把门口让开回车上了。
宋老板今日似乎状态还行，谢冉把他扶出来交到老林手里的时候居然还能算是自己站着的。倒是谢冉，从里头又扛出来个偌大的盒子，跟在后面歪着脑袋，活脱脱一个扛大包的苦力，终于在车上撂下时还在大喘气，晴昼往脚下看了一眼，这大家伙破破烂烂，也看不出里头是什么东西，看谢冉累的这个样子和拍在车上的动静，可是不轻。
“行李?”
谢冉撑着车板喘气，点点头：“算吧，宋老板的宝贝。”
回客栈时其余人都已经收拾停当了，晴昼从窗子望出去，只有吕和一个人站在车下，看见她，朝她挥了挥手。
“……”晴昼冲他点了个头，放下窗帘“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