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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水泥块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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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块质地粗糙，砸在头盖骨上就会碎掉，杀个人杀了我一手灰，我掏出湿巾擦手，一根根捋过手指，又细细擦拭指尖，与此同时，我垂下眼，看着扑在地上正在抽搐的工作对象。
新鲜的血是鲜艳的，冒着热气的，散发着腥味的。
流了一地。
赌博、□□、家暴，我想了想，还有欠债不还和夺过刀子反抗这两条，好了，现在他五毒俱全。
所以死不足惜。
我偏过脑袋，去看睁大眼睛也正在看我的小女孩。皮肤黝黑，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穿着过于宽大的衣服，袖子挽了好几圈，光着腿，也没穿鞋，她咬着嘴唇，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
我将湿巾团成团装进口袋，蹲下身，平视着她。我不知该说什么，便朝她伸手，“过来。”
她看着我，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在看了我许久后，她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爸爸，朝我走了过来。
赤着脚，脚丫踩在血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握住了我的手。
我带她吃了一顿饭，小孩饿太久了，吃得急，我朝她递了几次水，她都没接。吃完后，我带她去河边散步，我们走了很久的路，走到日落，走到天黑，她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处秋千，说脚疼，走不动了。
我把她抱到了秋千上，推着她玩。看着她高高飞起，我注意到之前给她扎的双马尾扎歪了。
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天色更晚了。我抬头看月亮，它被厚厚的云层盖着，光芒黯淡。
我走到远处抽烟，火星明灭，我对着河水发了一会呆，最后沿着河道走来走去，找到了一家小卖铺。我挑开早已发黄的塑料门帘，进去买了一包烟、一把糖。
我回来的时候小女孩还在荡。
生锈的金属发出吱呀声，我听着远处河水的滔滔，递给她一把糖，她从我手心里拿了一颗，我听见她拆开了糖纸。
她对我说谢谢。
我把剩下的糖收进口袋，然后蹲下身子，朝她伸手。
她跳下秋千走了过来，怯声：“要回去了吗？”
我没有说话，扶住秋千，举起，对着她的脑袋砸了下去。
秋千在惯性的作用下依旧在晃，吱呀声依旧，涛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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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有些晚了，我放下钥匙弯腰换鞋，起身的时候陈绪青走了过来，接过我提着的黑色塑料袋，拉着我去洗了手，又推着我坐下来，说他做了好吃的。
我拿起筷子，听见“这么多肉”的时候我抬起了头，看见陈绪青将袋子放进了冷藏，随后又走过来坐在了我对面。
我把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筷子，说：“很好吃。”
他指着那碟我没碰过的酸辣鸡杂，又指了指被我吃光的加了小米辣的醋溜白菜，表情无辜。
“我不吃其他肉的内脏。”我起身收拾碗筷，又对他说：“我喜欢你做的食物，很好吃，谢谢。”
他笑了，眼睛弯弯的，很可爱，声音清脆：“不客气！”
于是我也笑了。
洗漱完后我上了床，他则坐在我新买的、放在卧室窗前的桌子上学习。
床头前我开着一盏黄色的夜灯，书桌前他开着白色的台灯。
我没有看拿在手里的杂志，而是对着他低头写字的背影发呆。
我没有上过高中，不懂为什么他要很晚才能睡，之前问过他，他说他要考大学。
大学，那应该是个好地方，能上大学的都是好学生。
我看着他想了一些事，突然有些想抽烟。
下床的时候他问我怎么了，我说去抽烟，他便跟着我走了出去。
已经六月末了，夜晚也不再凉爽。我们一起站在阳台上，把窗户开大，我抽烟，他吹风。
我问他：“不学了？”
“累了，站一会。”
我笑笑没再说话。
我重新刷了牙，走进卧室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关掉台灯上了床，我掀开被子睡在另一侧，问他：“不学了？”
他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摇头是学的意思，还是不学了的意思？我没问，伸手关掉了夜灯。
我们躺在一起，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这周考期末，下周要开家长会。”
他沉默了一会，接着说：“我不想让他去。”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眨了一会眼后还是很困，我翻身换了个姿势，重新闭上眼。
“嗯，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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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班主任是个戴着一顶假发的矮胖女人，她在讲台上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看她的头发，直到觉得再怎么动作浮夸也不会甩掉之后，我便撑着手去看别的东西了。
桌子有些小，没有家里那张大，凳子也不舒服，坐起来难受，黑板上圈出的大大的“弯道超车”四个字也让人觉得无聊。
原来这就是高中，这就是家长会。
桌面上有陈绪青的一些课本资料，我没有翻，看了看封面，上面有他的名字，“陈绪青”三个字写得很漂亮，干净利落，跟他的气质一样，于是我开始想他。
结束之后周围人陆续离开，我跟在最后走了出去。
在走廊里找了一会，我走进厕所。
里面有些学生在，聚在小便池那里抽烟，我进去的时候他们都有些惊讶。我看了眼泡在水里的烟头，觉得他们考不上大学。
在隔间里站着，等到四周安静下来后我也开始抽烟，狭小的空间里升腾起烟雾，恍惚间有些致幻，我想起了讲台上的那个矮胖女人。
抽完烟后我出去洗手，转过身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陈绪青。
他的额头上有汗，脸颊有点红，笑着说：“找了你好久。”
他还在喘气，我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朝他走了过去。
他仰头看我，依旧笑着，问我怎么啦。
我没有说话，低下头开始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