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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捡前任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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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人显然都不怎么清醒，深秋的月照着墙根儿，围脖吃饱喝足玩够儿，趴在暖气底下呼呼睡觉，周星给周密指着看了一眼，她俩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给围脖的肚子吃的滴流圆。
这哥俩儿是从祖宗十八辈讲到东北仙家，就爱吃着麻辣烫操心石油的事，倒是把周密和周星听的一愣愣的。
周里耀喝的眼睛都发红，他说：“我奶她爸，以前是个地主。”他害怕大家不信，还特意强调一下，食指在前面比比划划，“我奶亲口说的，绝对真实。”
周里庭点点头，俩小孩认真听着讲故事，张彤听过八百遍显然没什么兴趣。
“有一年冬天我奶她爸出去，站河对面看见一只狐狸，以为它是要过河到对面，那狐狸瞅他一会儿就跑了。然后，后面就出来几个人，拿着猎枪，问我奶她爸，看没看着一只狐狸。我奶她爸说看见了，给指了一下，说往那边跑了……”
“啊？”周密有点不乐意。
“你听我说完啊！”
“哦哦哦，好好好。”
周里耀继续说：“给指的反方向。”
听到这，俩小孩松口气。
“没一会儿那狐狸又跑出来，瞅我奶她爸好一会儿，还跟那狐狸说呢，‘走吧，他们抓不到你了，快走吧’，那狐狸才走。后来，我爷有一年不是得阑尾炎吗，镇上什么刚来的小医生给做的手术，那次差点玄……”
“嗯，嗯，这我知道，我爷发烧一直不退，伤口发炎，差点没挺过去。”
周里耀喝口酒继续说：“对，就那次，人快不行了，给我我奶急的。晚上就在医院做个梦，梦里就是她爸，带个人过来，这人说他叫胡小龙，还背着药箱，给我奶说‘明天就没事了’。我爷睡一觉，第二天醒了连就退烧了。”
“真的假的啊哥，说的这么玄乎，我怎么没听我奶说过。”
“你看！你那时候小，知道啥？”
周密听的鸡皮嘎达都起来了，不自觉轻飘飘感叹一句，“咱家地下有人啊，人脉还挺硬！”
“哈哈哈哈……”
张彤笑的前仰后合，大家的笑声震的围脖一激灵，仰起脖子看桌上的人甩甩耳朵，狗脸懵逼。
周密周星两人后面实在受不了烟熏火燎的烟味，两人猫到犄角旮旯说着最近的娱乐八卦，偷感十足，刷着刷着，周星突然严肃起来，说：“姐！”
“嗯？”
周星盯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于征被爆劈腿？！”
“什么？”周密立刻去看手机。
周密扒拉着手机，周星嘟囔着，“他谈过恋爱了？还劈腿？藏这么深。”
周密装作一脸淡定，心里突突的，自己在手机搜素，说：“不知道，藏得都挺深的。”
网上一流水是在骂他的，明明前两天她还看见于征要和一个大导演合作电影呢，前途一片大好，今天就两级反转，铺天盖地。一会儿是女歌手林亦然，一会儿又是女星小花，有图有真相，看的周密两眼冒火。
于征得知这件事，在回家的路上才知道。经纪人告诉他，“你别管，正好借着这次回家好好休息，别影响自己的心情。”
于征全副武装，挂了电话，在高铁上反手就写道【假，假，别狗叫】，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睡觉。
过了山海关，那就到了家。
————
分手那天晚上，于征晚上又给她打了n通电话。
周密坐在公交车上，手机在手上不停地震动，她本想挂掉，按错了，直接接了。
电话接通，谁都不说话，于征坐在钢琴前，无声的落泪。最后还是他先开口，低八度的声音，不是陈奕迅的故事感，更像这个严寒的冬天。“到了吗？”
“快了。”
沉默十秒，周密忍无可无，“我挂了。”
“别别别等一下。”
于征能听到周密的大叹气。
他说：“我和她真的没有一点关系，每天都累的要死……”
“你累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密狠厉无情的回复，近乎没有任何情感，让人冷到骨子里。
沉默半分钟，周密一出口，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而后传来被挂断的声音。
她擦擦眼泪，戴上耳机，随便听了一首网页推荐的歌，邓丽君《忘记他》。
公交车前方的红色车灯重叠模糊，迷迷蒙蒙，山东恍惚……
忘记他，等于忘记了一切……
从来只有他，可以令我欣赏自己……
————
于征这一觉睡得不踏实，心情糟糕的一批，睡眼惺忪的在鞍山西站下车。但他感觉灵感十足，回去准备写一首怼无良媒体狗仔的歌曲。
周密也看见他发的最新一条，反正在她心里于征和她那个学姐不清不楚，但又不相信他是胡搞的人。不过这么久不见，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说不定人早就变了。两人也没什么关系了，云泥之别，想也没用，操那份心干嘛。
第二天，周密乐呵的跟她妈去姥姥家连吃带拿。她姥特意给周密包了白菜虾仁馅水煮饺，一个人吃了一盘，鲜掉眉毛，这一口，快一年没吃了。她姥又给她蒸了一锅青椒猪肉陷的饺子，这是带回家吃的。她姥知道，她女儿也懒，不爱包。临走，她姥爷把前几天打下来的山楂给她带走。
下午到回家，先去澡堂搓澡，这是东北人的必备仪式。
归来的孩子，到家先搓澡，不然浑身难受。离开故乡时搓个澡，不然浑身难受。每逢大节，尤其春节，那是必搓澡。大澡堂里，每个人都赤条条，光溜溜，甚至面面相觑。周密从小被锻炼出来了，南方人绝对无法接受。
日子平淡，天气渐渐降温，周密都不想奋斗了，有妈的孩子真是像块宝，真是暖和和的……炕头。娘俩一起去附近的镇上去买中药，抓好中药准备进店吃点麻辣烫的时候，一开门，四目相对。
周密站在原地眨眨眼睛，又摘下眼镜，揪起里面的衣襟，擦了擦眼镜上的水汽后重新戴上。
真是他，周密活生生上演一个成语，目瞪口呆。方便面还在于征的筷子上，拉的老长，啪叽断了，汤汤水水的油崩他一身，“我靠”，他急忙抽几张纸。
“干哈呢，过来选，看你想吃啥。”
“啊？”周密以为自己在做梦，被她妈叫过去缓过神，“我，我看看。”她想尽快原来这个地方，“妈，打包回家吃吧。”
“行啊。”
周密选好菜，坐立难安，她们就坐在了于征后面的一桌，刚好看到他的背影。
五分钟过去了，周密看到他，放下筷子，拿出纸巾擦嘴，她急忙回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于征双手握拳，起身走向周密。周密感觉到他越走越近，低头疯狂刷手机，她根不不知道视频的内容是什么，心里紧张的万马奔腾。
“老板，要两瓶热的豆奶。”
“你自己拿。”
周密松口气，很好，很有默契，都装作没看见对方。她承认，她没忘掉于征，她也承认自己怂了。
“周密？好久不见。”
周密眼下出现那瓶豆奶，她的第一反应还是逃避，再看张彤一眼。
张彤看向于征，“这是……，怎么有点眼熟呢。”
“啊”，周密弹射起身，装作一脸无所谓，礼貌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可能以前开家会的时候看到过。”
“你怎么来这边了？你家好像不在这啊。”周密皮笑肉不笑，语气里满满的威胁。
于征先是和长辈问好，直接略过周密，把另一瓶豆奶放在张彤面前。
“阿姨好，我是周密高中同学，叫于征。最近想来乡村这边，嗯，找找灵感吧。”
张彤一脸不可思议，“来我们这边找灵感？嗯，你是搞艺术的？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
“哎，妈妈妈”，周密阻止道。
张彤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于征有些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但目的还是要达到，于是他直接坐在周密旁边问道：“阿姨，你们住这附近吗？”
“你干啥？”周密警惕道。
“对，离这不远。”张彤果断接过话。
“姨，能麻烦您一下吗，我想在这边租个房子，最好是村里，住一段时间，大概两个月。”
“什么！你在这边住两个月？你找什么灵感，来这里，这里能找到什么什么灵感……”
“有有有，你放心，这件事包我身上。”
张彤满脸灿烂的笑容，极其热情，她打开手机微信说道：“你加我个微信吧，我帮你找个合适干净的住处。”
“太谢谢你了姨，我……”
“这孩子谢什么！你俩老同学，你要是找到灵感出歌，帮我们这地方也宣传宣传。”
二人成功添加好友，周密像个外人。
“一定的姨，说不定我拍个MV，邀请您出场。”
“哈哈哈哈，那感情好啊。你现在住哪？”
“附近有一个旅店，先住那了。”
“麻辣烫好了！”
周密接过来，俩人聊得热火朝天。“给我吧，谢谢。”
“干净吗？”
她们这小地方，能是啥旅店啊。
“嗯……，也没有别的地方，凑合住几天吧。”
周密眉一挑，呦呵，这老小子，还知道讲凑合。
“哎呀是啊孩儿，这小地方，不像市里”，张彤左思右虑，“要不……”
“哎妈妈妈，回去给他找个房子就好了，他，特殊，万一被人拍到了也不好，又有人给他造谣了。”
周密已经知道她妈热心肠到什么地步了，而且她觉得她妈已经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不说。以前周密和她妈说过自己谈恋爱了，但是没说谁，后来再问，就说分了，不可能了。
“先走吧妈。”
“那行，孩儿啊，姨先走了，你放心，这事姨肯定给你办了。”
于征这人模狗样的，还起来给人送到门口。
张彤坐在蹦蹦车上，还满脸笑容，给于征一顿好夸。
“你这同学挺帅啊，要不然人也不能当明星，还挺有礼貌，长的不错，又有才华……”
周密嗯嗯啊啊，小鸡啄米般点头。
张彤行动力那叫一个迅速，三天后，于征搬过来。周密完全不知道，还是张彤把她喊过去帮忙，电话里整个人着急的要着火，她骑上电动车就往那撩，结果到了地方见到人才知道。怪不得她妈，大早上打电话，一通指挥。
于征这地方，朝阳，正宗的坐北朝南，两室加一个厨房，还带个独卫呢。这家人离村在外务工，很久没回来，张彤找村长联系到人，问能不能租出去，对方一口答应下来。反正也没人住，现在赚个收入，何乐而不为。
一进门，于征那副嘴脸，满满的小人得意，转头又装弱。
“周密，这两个月，可能得麻烦你了。”
周密刚要说话，张彤又打断，“麻烦什么，有事你就说，发微信。你和我女儿都一边大，都是小孩呢。”
“哈哈，太谢谢你了姨。”于征一脸谄媚的笑，周密白他一眼，鄙视。
“别客气别客气，这样，你啊，中午来姨这吃饭，让周密带你过去。姨这边有点事，得先回去，缺什么少什么跟周密说，周密都知道，她不知道就问我。”
“好好好，姨，您忙您忙，我已经给您添很多麻烦了……”
“好了好了”，周密不耐烦的站在两人中间打断，“你回去吧妈，把电动车骑走，这边我来就行。”
“行，我先走了，回去忙完，给你们做好吃的。”
“哈哈哈，姨，今天有口福啦！”
于征这男的，绕过周密，把张彤送到大门口，目送人彻底离开。
周密双手抱胸，舌头扫了一圈牙齿，不满到极限。
“呵！”
于征回来，屋内站着两个成年人，依旧安静如鸡，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咳，那个……，最近的……”
周密挑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穿的人模狗样的的。舞台上潮的风湿关节病，回家还整上老干部风了，带个破手串，装货！”
“对我恶意不要这么大，我是真觉得阿姨人很好，从心里很感激很尊重。”于征默默带上了手套，勾起嘴角，“所以，你也是看过我舞台的，也是听过我的歌。”
“我也不想啊，您现在火遍大江南北，绯闻满天飞，我想不看都没办法。”
“那是假的，根本没有发生过。”
周密耸耸肩，“无所谓啊。我话说在前头，你自己打扫啊，少什么和我说，我告诉你在哪买。”
“哎，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别放了，赶紧干活！”
于征举起绑着破布的竹竿，扫去屋内的蜘蛛网。
他问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我妈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来这，我不知道是你。”
“现在知道了，怎么不走？”
“我妈不让啊。”
于征满目柔情，转头盯着周密说：“这么乖。”
周密浑身一激灵，别信别信，男明星的眼睛看马桶的深情，一切都是他的阴谋诡计。
“我妈宝女。”
“呵呵”，于征淡淡的笑着。
周密说不管，又看不过去，谁让她是张彤的女儿呢，一个字，善！
“哎，我帮你，一小时五百怎样？”
于征没反应，继续抬头扫蜘蛛网，脸上落了好多会，灰突突的。
“哎，你好得也是个大明星，五百都付不起？”
“那三百！”
依旧没反应。
“哎，你不是吧！”
周密走到他面前，“二百，不能再少了！”
“于征！！！”
“可以，一小时一千！”说完，于征转头扫另一面墙。
“呵，神经。”
他说：“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到这辈子都不会叫的我名字。”
一瞬，周密有点想哭，说的这么可怜，转念又想，别信男人的鬼话。
两人默默干活，周密戴上手套帮他把屋内的垃圾，不要的东西全仍在地下。她突然说：“其实我们这边还好，或许其他的地方更需要你。”
“哪里？”
“虽然我也不太敢相信，不过现在确实还有很多地方的小孩子，吃不饱饭，上不了学，没有衣服穿。比如，四川的大凉山、甘孜、雅安，云南曲靖、鲁缅，贵州，很多很多。这些地方，这些地方的人，更需要你。”
“你怎么知道？”
“我？”周密叹叹气，“因为我善啊！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多少有点哀民生之多艰的心里。你这从群众来到群众中去，肯定会有很多灵感的。”
于征被她逗笑，“这我有资格承认，你确实善。”
“且！我说真的，明星推广的力度很大的。”
“我要去做的话，你会对我有所改观吗？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周密停下手头的活儿，说：“于征，你这样就没意思了，都是成年人，过去就过去了。”
他依旧对着墙，背着她，眼帘脑门都是房顶落下的灰。
于征说：“你说的我会记得，有机会我会去。”他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吗？”
“不知道。”
“是不想知道吗？”
“无所谓啊，反正你两个月后就走。”
他突然转过身，嬉皮笑脸的，“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你吧？”
“我……”
于征收敛轻松的笑容，严肃的说：“没错，就是因为你，但我没想到真的会遇见你。找灵感也是真的，不过还是因为你，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这里的饭菜空气有多好，你的生活有多幸福，我想来看看。你还说你想去台湾……”
“说完了吗？”周密低下头，复杂的情绪交织着，她垂下头，“快干活吧，早点干完早点结束。”
说完，周密转身出去，屋内屋外的找扫把。
两人闷头忙活活一上午，11:30周密终于接到她妈的信息，【吃饭了，回来吧。】
“走吧，回去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