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扬]脱轨》幽不好瞎幽

2、第二章

　　第二章

　　Tam刚将车子停好，阿君就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

　　“咔嗒”一声，Tam未打开的门锁又自己关上了。

　　阿君将后视镜转向自己，先是拔，后是拧，挤出口红略显生疏地涂抹在嘴唇表面。流利地对Tam质问：“怎么还不把头发染回黑色，让旧同学看见还以为你搞什么鬼？”

　　Tam没理阿君，只觉得耳朵边嗡嗡像蚊子在叫，他猛吸了几口烟，只恨自己抽的不是蚊香。下一秒就加大油门，用轰鸣与风声暂时隔绝了听觉。

　　只是Tam也有疑问：他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染了黄发？

　　学校的上空看得见太阳和云团，缓慢而规律地转着。

　　Tam和阿君已经是最后到的两个人，校长的废话说了大半，就剩取出他们毕业前夕埋下的时间胶囊了。

　　Tam早就不记得自己许下的愿望是什么，无非是些懵懂的青春和可笑的少年人爱情罢了。

　　总归不会是一具尸体。

　　更不会是一具新鲜到尚未尸僵的男性死者，新鲜到Tam甚至感觉他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死者就坐在时间胶囊的坑里，是专门为了今天的活动前一天挖好的，也就是说他的死亡时间至少是昨天。

　　Tam盯着法老王检查死者的尸体，瞥见被冷落在一旁的时间胶囊上似乎写了什么。一转眼又消失不见。

　　那字想让他看见，突然真切地出现在Tam的眼前，读起来像是飞蚊症一样歪歪扭扭。真实地涂满在他整合的视网膜上，伸出手摸不到。

　　【I SAW YOU】
　　【我看见你了】

　　阿君被尸体吓到躲进了Tam的怀里，可他的怀不会闭合，冷漠构造出一个巨大的钝角。

　　他的注意力始终是在分辨，字迹或者尸体好像都似曾相识。

　　密密麻麻的虫子一样汇聚在一起，它们说：
　　【I CAUGHT YOU】
　　【我抓住你了】

　　还有一闪过的 I ** YOU。

　　死者与凶手的名字，在Tam调查前就已经清晰地摆在他脑内。

　　他坐在每一个嫌疑人面前做例行讯问，实际上没有任何想要获取的信息，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起烟来，假装关心昨夜学校里有何异响。

　　他甚至问死者的女朋友：“他是不是一个好的男朋友？”

　　他知道答案。

　　但她却说了“是。”

　　**

　　夜晚，没有案子要查的Tam提前回了家，阿君早早就坐在沙发上等他。

　　说什么，
　　对他说什么，
　　阿君好像在对他说什么。

　　他听不见也不想听，只知道自己该坐在这套深蓝色的沙发上。

　　Tam走了过来，他取下皮带、脱下裤子、袜子、外套、领带与衬衫。

　　所有衣物整齐地堆在地上。

　　他只穿了一条底裤，坐在昨夜的位置，目视前方。阿君用她的的手与眼，检查着Tam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皮肤上找不到一个伤疤，漂亮地像是刚被创造出的娃娃。

　　也像布娃娃般无力。

　　阿君退到一边，没再碰他。

　　Tam就这么陷进了沙发里，你能看到他扬起的下巴，和未被覆被金发遮盖住的红色耳朵。

　　他的额间在出汗。
　　他的脚在蜷缩。

　　紧接着一声叹息，突如其来的结束了。

　　阿君只有皮囊还蜷缩在地上，紧闭的衣裙拉链下是巨大的空洞，如果像那里诉说什么，似乎能听见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