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大树好乘凉》赵子川

61、第 61 章 徘徊徘徊

　　回到客栈，青青也点了份仔姜鱼，却被告知，没有鱼了。因为今儿的大鱼小鱼都被余家提前预定完了。这可让青青又气了，鼓起腮帮子，五个包子都哄不好。最后的最后，叶蝴蝶居然承诺他，去余家给他偷一尾鱼，才算作罢。
　　而到了日落山头，青青就迫不及待拉着我们去兑现承诺。我给了他一个谴责的眼神，他却告诉我：“不去怎么知道余家除了藏鱼还藏了什么秘密。”这个理由，说服了我。
　　我们从大家的谈资里大概知道了余家的方位，没花多少时间就发现了坐落在西北角的高门大院。黑的夜带着他的斗篷将茂林镇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华也不曾漏下。我们寻了个拐角探个头，发现余家大门紧闭着，门外一个看门的都没有，只有高挂在门梁上的两盏大灯笼，继续照着夜的黑。
　　青青拉着我的衣角，嘀咕着：“我们还是翻墙进去吗？”
　　“不可。”叶蝴蝶立马否了他的提议，在他还没有问出为什么三个字时，她继续补充，“余家，有法阵。”这个答案一出来，再有异议的青青也不再说什么，嘟起了他的小嘴。
　　我虽有感应，但没能瞧出真切，只能问叶蝴蝶：“法阵厉害吗？”
　　她认真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让叶子蝴蝶飞出来。这次，她没有直接让它行动，而是先在它的羽翼上再添一道咒语，才让它起飞。见叶子蝴蝶越飞越远，她也越靠我越近，在我耳边轻声耳语：“你仔细瞧。”
　　她刚一说完，我便看见余家的上空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泛着紫光的罩子，时不时还闪出一些咒文。我再眯着眼睛细瞧，咒文不是汉字，而是一些我没有见过的符号。
　　“是螟蛉文吗？”青青踮起小脚，一只手往我的肩头搭，伸长了脖子想瞧得更真切。
　　我一个转头看向他：“螟蛉文？”
　　“就是把咒文放在螟蛉身体里寄养而成的螟蛉文，功效会比一般咒文更强。”见我低了身子，他直接借着我的身子往前探，继续，“我瞧着，这些螟蛉怕是活了上百年，越活越新鲜了。”
　　这看着玩笑话的背后，却透露着一个不简单的信息，我朝一言不发的叶蝴蝶看去：“这些螟蛉，是活成了死物，还是得道羽化了？”
　　还没等叶蝴蝶开口，她的叶子蝴蝶就落在了螟蛉紫罩上，一丝电流闪现，她的指尖冒起了一丝黑烟。看得我一惊，立马拉过她受伤的手指细瞧，只见她的指尖已经留下了一个被烧伤的黑点，感同身受的我下意识地给她吹吹，还不停地念叨：“疼吗？需不需要找个大夫开点药。听说人间的药膏我们也能用。或者说，我们马上去山林里找些草药敷一敷。”
　　“没事。”她刚一说完，我竖起眉头就瞪了她一眼。她面目表情的脸立马被撕开一个口子，才漏出了两三缕难过的神色：“一点点疼，就一点点。”
　　我知道她道行高，但见她受伤，哪怕是一丝一缕，我都见不得。但我能做的，只是拉起她的手，继续吹又吹。
　　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欢喜：“真的，只有一点点，你吹了以后，这一点点更少了。”
　　我瞧着她指尖这点黑墨慢慢淡开、淡开，然后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淡没有了。我这才收起了严肃，用指腹轻轻拂过她受伤的指尖：“你确定，没事了？”见她点点头，我被扯了一下的心才稍稍好转。
　　而这个时候，叶子蝴蝶也功成身退，回到了她的肩头。见它毫发无伤，我突然想送给它一个大瞪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它感应到了我对它的不满，又扑腾着翅膀赶紧往叶蝴蝶的衣袖里钻。
　　叶蝴蝶趁我分神，反手就握住我的手，告诉我：“是螟蛉文，上面的螟蛉一直被供养着。至少上千年了。”
　　“怪不得连你都能伤到。”好奇的青青又探出了头，“这么多螟蛉，他们余家用什么养着，还养了上千年？这螟蛉文，怕是天界五方真神来了，都得徘徊徘徊。”
　　这么厉害，那我更得多瞧瞧。可这螟蛉紫罩不一会儿就归于平静，淡淡得仿佛从未有过一般。
　　探了虚实，我们正准备无功而返，余府的大门居然吱呀一声打开了，我们抬起的脚踝又被绊住了。而奇了怪了，我一眼不眨，也没有瞧见有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难道都隐了身？正在我好奇之时，余府里面才鱼贯而出一列抬着箱子的小厮。他们整整齐齐，跟着领头的人出门往右拐进旁边的小巷。队伍还不短，前后抬了十个箱子。
　　见大门又关上了，抬箱子的人也只露了个尾巴给我们，我们仨赶紧轻手慢脚地跟上，却发现他们又从余府的一道侧门走了进去。
　　见最后一个箱子也要抬进去离了我们的视线，我们赶紧两个大跨步避在了侧门旁，叶蝴蝶见门还没有及时关上，一个侧身溜了进去，见她没有异样，我和青青也丝滑而入。才发现不是他们忘了关门，而是他们忙着把箱子整齐有序地抬进里屋，还没有人来得及关门。我们仨见机，又窜上了旁边的一棵樟树上，打扰了一只夜猫子，被我们气得窜出了大树，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喵了我们一声。
　　也是这一声，才打消了出来关门人的疑虑：“原来是只野猫，我还以为进人了。”
　　另一个人疾步出来，对着他的头就是一削，厉声道：“还不快点，一会儿真有人溜进来，你就等着挨鞭子吧。”
　　青青抱着我的手，我抱紧叶蝴蝶的腰，我们仨挤在一根树枝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他们把侧门关了，又把放箱子的门锁了，才列队离开。
　　幸运的是，还听到了最后两个人的耳语：“二少爷真厉害，每次都能打捞这么多。”“少废话，别被五少爷听到了。”
　　等他们都走了，整个院子安静了，我们才从树上下来。不用我们出手，青青一个横推，上锁的门，就自己打开了。扑面而来的鱼腥味让我有些想吐。青青先一步踏进去，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打开，每个箱子不是放着大珍珠，就是放着透着青绿微光的夜明珠。
　　青青拿起一枚没有青光却有鹅蛋般大小的珍珠，扫视了一眼，又举在我们的跟前：“这些就是贡珠？”他随意的将手中的珍珠放下，拖着腮帮子沉思。
　　我抽了抽鼻子，抬眼望向这些在人界价值连城的珍珠，发现了异样：“这些箱子，少了血腥味。”我一说，青青就立马激动了起来，对我连连点头。
　　“有血腥味的珍珠被他们自己留下了。”
　　叶蝴蝶这个结论我非常赞成，而且我还觉得：“也许那些带有血腥味的珍珠就是拿来喂养螟蛉。你听说过血珍珠吗？”我将好奇又期待的眼神继续投向她。
　　叶蝴蝶想了想，真准备开口，却突然一挥手，将门关上，再一挥袖，将箱子关上，然后一手拉一个，转瞬之间将我们仨隐蔽在了屋子最黑的角落。
　　人声接踵而至：“我就说你肯定没有上锁。”“我记得我锁了呀？”“你猪一样的记性，赶紧的，五少爷快到了。”“五少爷也真够惨的，摔了一条腿，只能留在府里做这些善后的小事。”“余府的事哪有大小之分。”“可你刚才没看到，二少爷那得意的样儿，连大少爷也不放在眼里了。”“嘘嘘嘘，这些话你都敢说，可别被其他人听到了。不然，你的舌头不要了。”“我就跟你说说。呵呵。锁好了，肯定锁好了。”“走，五少爷要到了。”
　　等脚步声渐行渐远，我们仨才出了气，正想着要不要破锁，青青却把窗户支开了。我们仨哭笑不得，翻窗而出。
　　跟着前俩人，我们又摸到了另一个院子，里面的人整队等待，五少爷在灯笼后出现。我才发现，他走路的确有些跛脚。
　　领头的人上报，十箱贡珠已经准备好，特意根据规矩绕出大门，从侧门再进，放在了后院，随时都可以启程。五少爷点点头，一挥手，下人端出了赏银，引起了大家的骚动。我们也间接听到了不少人对五少爷的感恩，一两个对比了对二少爷的不满。
　　五少爷再次提醒，明早吉时出府，顺利完成任务，回来还有重赏，大家又是一阵欢呼。五少爷也在这欢呼中离开。
　　我们仨便把目光放在了这个五少爷身上，跟着他继续往里宅走。不难发现，余府除了头顶这个螟蛉紫罩，便无其他异样。不过，光有这一样，就够头疼了。
　　我们一路跟着他，直到他的私宅。他进了门，二话不说，只摇摇手，屏退了所以人，一个人拂袖坐在桌前，却倒出了几杯茶，还慢悠悠地直言：“出来吧，能顺利进入我余府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既然进来了，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也许，我们不是敌人。”
　　他这些大白话一出，惊得我向叶蝴蝶看去。她微微颔首，我们仨才从院子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