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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在被子下,叶蝴蝶用小手指头悄悄勾住我的下手指头:你别太忧心了,明日就都清楚了,是人是怪还是神,我都不会让他出去。
      我嬉皮地勾勾她的尾指:不出去那怎么办?
      她的答案让我意料之外:是人就碎了填坑,是怪就灭了修路,是神就毁了筑基。
      这等惩罚,不说还以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将她的小指勾住:在天界的事,还想起什么吗?
      她如实答来:牢山,镇压符咒。其他的,还没有。
      我用指尖轻轻刮着她的手:小蝴蝶,你恨天界吗?
      她将我捣乱的手一把握住:记不起,谈不上恨。
      听到此处,我稍稍安心,毕竟,她的戾气好重。就算是对毫无关系的贾家村,她也能下这么重的手,若真是和天界杠上,怕是她会拼的神魂聚裂,也要与它争一争。若是她真的争起来了,我该怎么办?帮她吗?我这点小储备,能帮她承一记雷霆鞭吗?我现在得了这么多灵力,自己也没有放松静修,两鞭,再怎么也能帮她接住两鞭。
      今夜伴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入睡了。醒来时,快到辰时了,贾家村的家家户户都已经忙活了起来,就连贾三爷带来的下人也被喊去帮忙了。
      我们赶到祠堂时,看到不少贾家村的男子领了写好符咒的红布往外走。东西南北,四方八面,都有人影在攒动。
      我看到狗娃端着一个小食盒正屁颠屁颠地往外下面跑,我一把拉住他的肩膀:“怎么不端到村口去?”
      他兴奋地脸上挂满了开心:“高大伯说,阿爸那里风大,不能用石头,要用木盘树果压布,让我给他端去。”
      我微微挑了下眉头,微笑着:“天还没全亮,我们也没有其他事可做,陪你一起去吧。”说完手一放,就看到狗娃没有多想,灿烂地点头让我们跟上。
      看着下山的狗娃跑得贼快,本就是在山里长大的孩子,知道他不需要我们护送,但机不可失,我们得开始钻空了。
      路上,我用密语问叶蝴蝶:若是一块符咒移了位,或者不见了,这个镇压符咒还能开启吗?
      她告诉我:缺一不可,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所以我记得在牢山施展时,是由五方真神坐镇东方、南方、中央、西方、北方五方,再由银帝真神集结他们的力量,共同启阵。有他们在,法阵万无一失。牢山的羁押无一逃遁。
      难得听到她讲这么多,我抿起嘴:看来小蝴蝶在天界肯定地位不低,都能参与五方真神的大事。莫不是你就是牢山的主神?
      说完,我朝她看去,她本就冷淡的神色上更添了一抹山间的雾气,把她整个都朦胧得更看不透了。但她冷峻的脸上什么也没有说,可心里已经跟我唠上了:牢山,只有那场法阵的零碎记忆。我应该不是牢山的主神。
      我就这么一猜,她还认真上了。不过,对于自己没有的记忆,肯定没有什么纠结。但对自己失去的记忆,肯定还是很在乎。我和她在一起这么些时日,虽然她闭口不谈感伤,但她心里对自己究竟是谁,应该还是在意的。就算知道她现在是天界在缉拿的白菓。但白菓到底是谁?为什么去盗父神的火种而被天界严惩,不惜堕神入地界寻一丝生机。
      我想,就算她现在不在意了,但我得在乎。我想还一个完完整整的小蝴蝶给她。这么听话的小蝴蝶,怎么可能会是天地的公敌。就算她真是天地的罪人,我也不能弃她。
      一转眼,平静的河面还在安睡,河边,狗娃的阿爸正在向他招手。狗娃跑得更快了。我们也急急跟上。狗娃他爸听了狗娃的交代,将他手中的小食盒放在红布上,并打开了食盒盖,露出了里面红彤彤的树莓,也露出了垫在树莓下面的黄纸。
      我了悟,朝一旁的叶蝴蝶密语:看来,不用我们动手,已经有人替我们改咒了。
      “我还要在这里等冲天炮的信号才能回去。早晨山涧的风大,你们先回去等我。”狗娃他爸被太阳照得皮肤黝黑,两个眼睛因为一笑,弯的看不到眸子,但语气如静默的河,透着温柔。
      我们领着狗娃又往回走,用灵力感知到了贾家村的人落脚在哪些地方,有山底的河边、有茂密的深林、还有够远的洞口。看来这张符咒是要覆盖整个贾家村,把它密不透风地网起来。
      回到村口,陆陆续续的村民将九九八十一盘的祭品整齐地排列在贾风坠崖的边上。摆好的人会虔诚地祭拜三下再退回来,以示对河神的敬重。
      我凑到旁边有些年岁的妇人边上,小声地询问:“大祭祀是你们的传统。祭河神,也是你们的传统?我看到很多人都会去祭拜。”
      “祭河神,好像是因为冲撞过河神,所以之后大家都开始祭拜了。”村妇摸了摸狗娃的小脑袋,“狗娃,一会儿祭祀,可不能站错了位子。”
      狗娃激动地点点头,我则好奇上了,多问了一嘴:“若是站错了会怎么样?”
      她靠过来低声道:“听说这位河神可小气了,大型祭拜必须按资排辈向他祭拜。不然,他一闹,这片崖又要断了。我们出山的路可就彻底没了。”
      “以前还有其他路吗?”我也凑过去,继续探听。
      她脱口而出:“不是路,是桥。”
      是崖底那些碎石的桥。原来塌方不是自然灾害,而是河神闹的。怪不得大家都敬畏河神。我装作不知道:“这里还有桥呀?”
      “是呀。很多年前,我那时候和狗娃差不多大。”说着,她又宠溺般地摸摸他的头,“是贾三爷提出来,修桥,缩短出山的距离,不用翻山越岭,大家的日子会更好。由他出资,村里的人一起修。当时他是第一个找到出山的洞口,冒死出去了,带了好些新奇的东西回来,又把外面的世界说得天花乱坠,大家都想跟着他出去。他一提议修桥,大家就纷纷附和。”
      “怎么桥就塌了?”这个点,我真好奇。
      她也被问答了难处:“这个呀,当时我太小了。只知道桥修好后,不少人想赶上第一波出山,但轰然一声,桥就塌了。不少人,哎。反正很惨。村里祠堂开会,贾三爷又出资沿崖边修了今日的出山路。但从那件事后,想出山的人,少了很多。”
      听来听去,没有听到和棺材有关的事。我转而一问:“修桥之前没有祭拜河神吗?所以激怒了河神,冲垮了石桥。”
      “以前没有在河上修过,就没有祭拜吧。但我记得修桥那天还是很热闹,敲锣打鼓,跟今日一样,红布飞扬。但是我太小了,又是女孩子,不让出来观望。”她撇撇嘴,“修路的时候就有祭拜了,好像是由贾三爷带人亲自去河底,我们则留在这里祭拜。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祭拜河神的地方。家里有个什么,大家为求心安,都会来拜拜。”
      “贾三爷可真好。又是修桥又是修路。”我不得不恭维一句,朝叶蝴蝶一看,她给了我一个浅浅的微笑,在提醒我:假河神,真三爷。
      妇人听了乐呵呵着:“是呀。所以他每次回来,我们都很欢喜。要不是他长年在外,早就儿孙满堂。村子里想嫁他家的不少。”
      突然一声炮响,说明了大家的任务都完成了,可以全部归位了。我看到陆陆续续的人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这里,然后按着排位,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我和叶蝴蝶站在妇女这一堆儿的尾端。不一会儿,贾三爷这个村里唯一的老者,在贾杰的搀扶下一步步向这里走来。大家纷纷给他让道,个个脸上都挂上了真挚的笑意。
      当贾三爷站到首位,便领着大家端正衣装。他身后的村长一声声高亢的声音响起,又从崖那头荡回来。没有谁不听从,就连我和叶蝴蝶也跟着做。只是,我俩的目光一直在向四周逡巡。
      接着,由贾高递上黄纸,贾三爷抽出三张拿在手中,嘴里微微颤颤地念着:“贾村兴旺,五方镇守。山高云雾罩,清水石上流。风调雨顺利流年,鱼米丰收庆足乐。”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将手中的黄纸往崖边一扔,黄纸慢慢飘浮,在山风的追捧下,迟迟不下落。
      贾高和村长也把手里的黄纸往崖边扔。大家便开始跟着贾三爷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可一拜还没有起身,空中的黄纸突然静止不动,仿佛被定在了空中。随之一声惨痛的嘶吼,仿佛一头被困的野兽,惊得大家纷纷放眼乱望。
      只见黄纸一张张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捏在手中,用尽力气,褶皱变形,然后嗖一声,尽数往崖底飞去。就连贾高放在崖边的黄纸也统统飘扬了起来。漫天黄纸,似秋叶在陨落。
      这一异常的表现吓得大家纷纷惊呼是不是河神发怒了,大家站好的位置开始错乱。
      见形势不对的贾三爷一个转身,手一伸,贾高就上前扶住他。他先稳住气息再稳定大局:“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
      主心骨开腔,纷扰的大家立马收了慌乱,我们也将目光落在他尽显苍老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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