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白玉缠山

60、换肾风波 白俊文

　　白俊文以自己的生命向肖灵打包票给他移植肾的不会是陆誉铭，虽然肖灵还是有这怀疑，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做手术。

　　不过在此之外肖灵向白俊文说了一件事，“俊文，我不要陆誉铭支付手术的费用，我这里有三百万，你帮我拿来支付。”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当初陆天杰逼我离开陆誉铭，给了我三百万。”

　　白俊文不知道还有这事，但一听见陆家两兄弟的名字就不免生气，肖灵在那两兄弟手下吃了多少苦他不知道，不过他会尽全力帮助肖灵，再也不会让他们插手。

　　肖灵的请求被白俊文答应了，他把自己的银行卡交到白俊文手上，但白俊文并没有告诉他国外不能用。

　　做手术前，肖灵得换上手术服，当身体被空荡荡的一块布包裹时，他没忍住哭了出来。

　　他实在不想在国外做这样一个手术，一想到陆誉铭那么奸诈可能会欺骗他，就又恨又恼，想着退缩。

　　白俊文瞧出肖灵的担忧，走上前抱住他，没感受到肖灵的反抗，他轻拍他的背，“肖哥，别怕，我会在外面等你，曾经你保护过我，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你一定要把我的骨灰带回去，好吗？”

　　听见肖灵说出如此悲观的话，白俊文知道他是真的对生失去了全部希望。鬼使神差的，他低下头，吻上肖灵的嘴唇，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肖灵，让他可以带上手术台。

　　“肖哥，你会活着出来，我们会活着回去，你不是告诉我喜欢海边吗？我们回去后就住在海边好不好？”

　　肖灵点点头，擦干自己的眼泪，他理解白俊文的不易，振作起精神，跟着护士进入手术室，在进去之前，他最后一次握住白俊文的手，露出明媚的笑容。

　　“等我。”

　　时间过得很漫长，每当手术室推出一位病人，白俊文都会上前查看是不是肖灵，但每次都令他失望，逐渐的，直到手术室外只剩下他一人。

　　这期间，令他意外的是，陆誉铭没有现身，好像那人根本没有来这里。

　　最终，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肖灵被麻醉医生推出来，手术很成功，接下来会观察肖灵的排异反应，如果没问题，那么这次的手术就是百分之百的成功。

　　白俊文很高兴，他想着要不要让陆誉铭也知道这个消息，但最后人性的自私战胜了他的这个想法，他只想和肖灵两人享受劫后余生的幸福。

　　接下来几天，肖灵的反应都很好，肾移植后，抽血检查的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就连原来因为肾损伤而变得蜡黄的脸也慢慢在回复到原来的颜色。

　　肖灵本人也觉得身体比之前好多了，在病房时他不再那么唉声叹气，但终究感觉差了什么似的，后来他知道他是想回去了。

　　“俊文，我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白俊文问过医生，还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他也认为肖灵多观察一阵更妥当。

　　“肖哥，不急，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了。”

　　肖灵不再问，这段漂泊在异国的经历让他越发依赖白俊文，事事都得经过白俊文的确认他才敢信。

　　这天，肖灵照常在医院外散步，走着走着，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材高挑，皮肤细白，穿着时尚的衣服，与他记忆中的一个人极为相似。

　　左言。

　　肖灵想起了左言——陆誉铭的某位情人，曾经目睹他和陆誉铭之间的情事，与他关系并不太好。

　　他不想上前碰见左言，于是躲着走到另一边。他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左言，但他还是想看看那人在这里干嘛。

　　对于他来说，这一切不会是巧合。

　　左言坐在长椅上玩手机，不一会儿等来一个男人后和男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那个男人肖灵认识，是这几天跟在他身边的翻译，前前后后思考一遍，他透彻地懂了。

　　他心跳得很快，扶着墙蹲下来，有些事憋在心里很难受，让他不得不缓一缓。

　　左言出现在这里一定和陆誉铭有关，或许陆誉铭真的在国外，只不过没现身，移植的肾一定是陆誉铭的，左言奔赴大洋彼岸是来照顾陆誉铭的。

　　陆誉铭躲在阴暗处一步步实施他的计划，他就算到了国外依旧困在他的牢笼里。

　　白俊文出来找肖灵的时候看见他蹲在墙角，如今肖灵的一举一动早已牵动他的心弦，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会马上提醒他。

　　“肖哥，你怎么？”他扶起肖灵，发现人的手腕绵软，没多少力气。

　　“俊文，我们回去吧，求求你了，我真的……真的呆不下去了。”肖灵将头埋进白俊文的胸口，双手掐得泛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誉铭在这儿，他绝对在这里。”

　　“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左言，我看见左言了，他是陆誉铭的情人，他来这里一定是来照顾陆誉铭的。”

　　白俊文听肖灵这么一说，才想起那天看见的名字原来是左言。

　　“他不在这里，我看见给你捐肾的人的名字，是左言，不是陆誉铭。”

　　他说完，引来肖灵的苦笑。

　　“哈哈，左言？左言怎么可能给我捐肾？我和他之间就没有愉快相处过。”

　　“但我真的看见了。”

　　“我刚刚看见左言精神百倍，谈笑风生，他那模样像是摘了一个肾的样子吗？俊文，你不懂，陆誉铭嘴里没一句真话，你如果相信他，绝对没有好下场，我上他的当，上了太多。”

　　白俊文没话再说，他不觉得陆誉铭在这里，但既然肖灵坚持，他不想他情绪激动，就没再争辩。

　　“我会和翻译谈谈，跟他说我们要回去。”

　　向肖灵做完允诺，白俊文把人扶回病房。那之后他联系了翻译，告诉他他们要回国的诉求，翻译表示得先联系陆誉铭，再给他们答复。

　　白俊文不想再被陆誉铭拿捏，且听肖灵说了这一回事，更是怀疑起来，对待翻译的态度较前几天有了转变，“如果他不答应，我会自己去买机票，带着肖灵一起回去。”

　　“白先生，您不要着急，我会和陆誉铭先生好好传达意思的。”翻译见白俊文态度坚定，笑着把白俊文的情绪稳住。

　　下午的时候，翻译找到白俊文，告诉他陆誉铭同意他们回国，但回国后肖灵需要住在他指定的病房内。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指定的病房？”

　　“因为陆总想给肖先生最好的术后护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请白先生配合。”

　　白俊文没了话语，一心想着先带肖灵好，于是答应了下来。

　　回国的过程很顺利，肖灵在并不知道是陆誉铭提供的病房下住进了那间病房。

　　病房很奇怪，里面没有一台电视，肖灵的住院生活变得无聊起来。

　　因为医生让他多休息，少玩手机远离辐射，所以他这段时间都只在有人打进电话的时候看手机，但他的朋友没几个，其实相当于没人联系他。

　　他想看电视了，去到隔壁病房外羞赧地和里面的病人打招呼。

　　住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热情地回应他，邀他进病房聊天。

　　肖灵见大哥病房的电视开着，走了进去。

　　“大哥，我房间的电视坏了，能看看你房间的吗？”

　　“可以啊，看吧，我正看新闻呢。”

　　肖灵也只是想看新闻，于是站在一旁和大哥边聊天边看起电视。

　　频道由广告进入新闻，是几天前的一个采访，画面中一名记者在一幢写字楼前正拿着话筒围追堵截一名男人对其进行拍摄。

　　大哥看得津津有味，端起杯子喝水，可不小心将烫水洒在腿上。肖灵没有表现出关心，而是暗自伸手抓住床边的栏杆，不自觉咽了一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的男人。

　　陆誉铭的脸比之前更瘦削，脸色也比之前阴郁，下巴上甚至冒出青色的胡茬，换作往日，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他身上的白色衬衫，已经完全笼罩着他的肩膀。

　　【陆氏集团副总裁陆誉铭先生目前正配合警方查明真相，前几日丽晶酒店一小女孩意外坠亡，陆誉铭先生表示自己曾目睹这一事件，小女孩确实属于意外坠亡】

　　“骗子，骗子……”肖灵红了双眼，他的自言自语令身旁的大哥一头雾水，他想问肖灵说的什么，但肖灵没理会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病房。

　　夜晚的风很冷，吹得肖灵瑟瑟发抖，他站在走廊的尽头望着窗外，感受不到霓虹灯的一丝温暖，包裹着他的，是因为欺骗、虚伪带来的阴冷和窒息。

　　他想不到陆誉铭竟然还会上电视撇清自己的嫌疑，他把那人的嘴脸看得越来越清，以至于如今发生再罪恶的事也不能再令他毛骨悚然。

　　“肖先生，您站在窗边干什么？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护士见肖灵站在窗边，走上前关心。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肖灵转过身，施予护士一个微笑，“请问我房间的电视可以修好吗？我想无聊时看看电视。”

　　护士答应了，走去护士站后，不一会儿灰溜溜地又回到他身边。

　　“对不起啊肖先生，电视的话这边暂时修不好。”

　　“为什么？”

　　“因为采购的电视还在路上，这几天暂时看不了，还希望你忍耐一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后天就出院了。”

　　护士没管住嘴，把刚刚从其他同事那儿听来的消息走漏出来，“但没有陆先生的同意，肖先生你暂时还不能出院。”

　　停下回房的腿，肖灵有些不可思议，害怕自己听错，又问了一遍，“你说谁？”

　　“陆先生。”

　　“是叫陆誉铭的陆先生么？”

　　“是的，是他。你在我院享受的特级待遇都是他亲自交代的。”

　　“呵呵，连电视都不准我看，算什么特级待遇？”

　　护士脸一阵红一阵白，给肖灵赔不是，肖灵没为难她，告诉她不用换新电视了。

　　回到病房，肖灵坐在床边静静地审视墙上黑屏的电视。

　　陆誉铭，如梦中追赶在他身后的恶鬼，永永远远，与他的人生纠缠，他把他的生命给过他，但陆誉铭不要，似乎折磨他，看着他痛苦，才是最有趣的乐事。

　　除此之外，他还气白俊文，他也骗他。他以为回国之后的病房是白俊文安排的，如果不是护士说漏嘴，他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刚刚的新闻……关于张蕾的新闻，就像一叶漂浮在冰面的落叶，无声无息，泛不起半点涟漪。世人都会相信陆誉铭的说辞，可张蕾如何死亡的，只有他和陆誉铭知道。

　　他越想越生气，拿出手机拨通了陆誉铭的电话。他不想打这个电话，可不打，他今晚估计都无法安睡。

　　“陆誉铭，你做这样的事，一定会下地狱的。”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这是他时隔不知多久给陆誉铭打电话，但他只想把最恶毒的诅咒送给陆誉铭。

　　“好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陆誉铭没把肖灵的诅咒放在心上，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慵懒，似乎很想肖灵回忆起与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手术很成功吧，你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我的身体怎么样不关你的事，手术费用我会全部还给你。”

　　“不用了，这段时间我没空。”

　　“我会去公司找你，或者去松南公馆找你，我不想再欠你什么。”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肖灵想起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情绪慢慢变得激动，“你给我安排这个没有电视的房间，接受采访说张蕾是意外坠亡，你在害怕什么呢？如果你真的没做这些事，需要证明自己吗？”

　　“我承认了，我说过了，但是警察不信我。”陆誉铭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如往常，连呼吸都平稳得可怕，他再也听不下去，挂断电话。

　　他想通了，想让陆誉铭得到报应，就像蚂蚁想绊倒大象那样艰难，连毁灭了自己或许也无法送陆誉铭下地狱。

　　他恨得牙痒，体内新移植的器官也发痒，一想到肚子里的肾是陆誉铭的，他就恨不得伸手把它掏出来再扔在陆誉铭脸上。

　　他决定好后天出院就去找陆誉铭，不管有什么人阻拦，他都会站在那个人面前，为张蕾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