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小女侠 我救你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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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冬眠：【明天来找我吃饭。】
陈湛恩给程定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静静观详圆桌边另两对少男少女。
一对稳重自持，另一对简直把生活过成了相声现场。
商如夏正歪着脑袋和边长嬴说悄悄话，活跃的嗓音里全是撒娇的调调。
“好不好？”
“别这样嘛！”
“你答应过我的。”
可是偏偏当事人全然不知。
边长嬴表面上云淡风轻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黢黑的眼眸里暗流涌动，全是藏不住的关切。
陈湛恩知晓自己融不进去，也没想掺和。
她独自坐在昏黄灯光下，被薄纱轻轻笼罩，安静得只为了一个人祈福。
这时卖场歌手换了人，一个穿牛仔裤清秀小哥抱着吉他上台。嗓音却出乎意料的浑厚，带着超越年龄的成熟感。
光是坐在那舞台上，手臂跟着音乐节奏轻轻晃动，整个人散发着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歌词是这样的——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缘”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旁”
“从未走远”
灯火昏黄，音乐声起起伏伏。
“叮”的一声轻响，极细微，陈湛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打开一看，【暖手宝】回消息了。
这是她给程定的备注，几年了从未变过。
惦记是从幼年时起。
那是鹅毛大雪的冬日，邻家小朋友们穿戴整齐，围围巾，带手套都围在小区中央的清潭湖周边玩耍。
气温很低，湖面结了冰。
有不少小男孩顽皮的翻过围栏，邦邦踩在冰面上，时不时还跺几脚。
小陈湛恩冻得脸颊通红，双手拢着，小嘴哈着热气。她本来只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可有几个小胖男孩一直怂恿，嘴上说着：“不上去的不是英雄，陈湛恩你怂不怂啊？”
那时的陈湛恩深受电视里的惩恶扬善小英雄的影响。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便觉得自己也是个行侠仗义的小女侠。于是听他们这么挑衅，当即忍不住了，小手攀着冰冷的瓷砖，翻身跳进湖里。
“你们才怂！我就是小女侠……”
脚下冰面突然传来冰裂声。小陈湛恩心头一跳，“侠”字的尾音却坚持拉得很长。
倏地，冰面裂开。
她一脚戳进冰窟窿里，紧接着周围冰面也相继裂开。
其他小朋友反应极快，跟小蒲公英一样快速散开。可陈湛恩穿的棉服厚重，一只脚又深陷进去，出也出不去。
她这才开始害怕了。“哇”的一声，哭得惨兮兮。
就在所有小朋友都避之不及时，是小程定飞速跑来，扔了一根木绳，脆生生道：“小女侠，快拉住！我救你上来。”
当时情况很危急。
程定幼时发育缓慢，没多大力气，一会就没劲了。好在保安亭的大叔及时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忙把半湿的小姑娘从湖里捞出来。
程定尽管累得气喘吁吁，但坚持探头看了眼陈湛恩。见她惨白着一张脸，他热心肠地把外套一脱，盖在她身上，同时顺手把自己里衬毛衣上的暖宝宝撕了下来，塞到她手里，嘴唇打着哆嗦：“你快暖暖。”
陈湛恩冷得浑身颤抖，唯有手心传来一丝余热，带着属于程定身上肥皂味的浅浅果香。
暖手宝：【干嘛？】
暖手宝：【你又想安排我当苦力？】
暖手宝：【饭就免了，事也免谈。】
让我冬眠：【不来？那你完了！】
暖手宝：【……】
暖手宝：【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栽你手里。】
让我冬眠：【记得给我占靠窗的位子。】
暖手宝：【。。。】
程定愤愤把手机塞回桌兜里，哀怨地瞪了眼身旁的空座位。
真不够仗义的，请假也不带他一个。
越想越不服气，程定又伸手进摸出手机，准备再发条消息。
“咳、咳……”
旁边传来刻意又粗哑的咳嗽声。
这得是几百年的老痰没清吧？
程定撇撇嘴，拇指一挥在即将触碰到【发送】按钮时，那咳嗽声复又不依不饶地响起来。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程定烦躁地皱眉，低声“嘁”了下，不耐烦地扭过头，想看看到底是谁一直在那咳咳咳咳个没完。
这一转头，程定嘴角瞬间挤出一抹假笑，手指飞快一按，食指抵住手机边缘利落地一转，手机就悄无声息滑进了校服口袋。
“鲁老师，您怎么来了呢？”他笑得那叫一个乖巧。
鲁辽背着手，从后门绕进来，踱到书桌旁，曲起手指敲敲桌面，压低声道：“注意点儿，学校明面上虽然不查，但老师来的时候还是收敛点。”
程定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说着抓起按动笔，埋头继续躬耕于英语事业。
鲁辽见状，宽慰地点点下巴，背着手往前巡查。
“叮——”
身后又传来消息提示音。
程定眼极手快，赶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鲁辽回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程定抬头，咧嘴笑了下，右手从桌下抬到太阳穴处，敬了个礼。
鲁辽：“……”
等鲁辽老师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程定咬牙摸出手机一瞧。
哪个龟孙发的消息？
屏幕亮起，弹出提示：
【您的消息未发送成功，请点击重新发送。】
程定：“……”
他收回刚才那句话。
……
边长嬴垂眸，定睛瞧了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
商如夏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歪着脑袋凑过来，一眼便扫到那条带着三个问号的消息。
程定：【长嬴，你是不是跟别的兄弟出去玩了？你忘了我们从穿开裆裤就就开始的友谊吗？？！】
刚扫到一个开头，商如夏突然觉得还是应该礼貌一下，一手撑桌子，一手指着发亮的屏幕。
“请问，我能看下吗？”
边长嬴：“……”
他把手机递过去，嘴角牵起似有似无的弧度，“这么不熟吗？”
商如夏努努嘴：“那倒没有。”
说完，她朝边长嬴摊开手，边长嬴看她一眼，把手机放了上去。
“我帮你回咋样？”商如夏快速浏览了一遍刚刚的对话。她有点无聊，大方提议。
本是开个玩笑，没成想边长嬴啜了口果酒，轻轻“嗯”了一声，嗓音磁性而清雅，带着酒后微醺：“你来。”
得到许可，商如夏专心致志地和程定对线。
噼里啪啦敲完一通，商如夏把手机还回去，想了想，似试探，交代了句：“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太放心了？”
边长嬴：“嗯。”
“你就不怕我翻你手机吗？”她仰起脸逼近，追问。
“怕什么？”
边长嬴垂眸，随手捏起粘在商如夏嘴角的发丝：“你想看什么，都可以。”
商如夏：“……”
他指尖微凉，轻轻触碰到的地方，泛起细密的痒意。
商如夏随手抹了把脸，支支吾吾：“反正、反正你这样挺危险的。还好我是个好人，不会乱翻你手机，要是我是坏人，就把你手机抢走不还给你了……”
她话没说完，“你俩先别腻歪了！”陈湛恩打断道。
商如夏：“……谁腻歪了？”
话音未落，“唰”地一下，一股热气冒上天灵盖，好在头顶橙红的光及时地铺洒下来。
等、等等！
哪来的红光？
边长嬴懒懒地掀起眼皮，余光瞥见四周映出的色彩和她脸上闪过的片刻惊慌，不动声色地敛去笑意，在心里悄悄回了个“好”字。
刹那间，商如夏意识到两人被笼上了一层红色的朦胧光纱。
心跳快得不像话。
这是要干嘛啊！
统统！快收回去！
她要攻略的对象是男女主，不是边长嬴啊！
幸好他看不到这些虚拟环境……
但是她竟然觉得他看不到的话有点可惜。
商如夏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我腻歪行吧？快来看看，那天周六就定在游乐场怎么样？”陈湛恩的声音被隔绝在外，似隔着沙海，变得遥远。
商如夏一把拉住陈湛恩悬在半空的手，打着哈哈忙说：“好啊好啊。我觉得程定一定会特别喜欢。”
周六的计划中包含游乐场这一部分。
这或许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这些小伙伴庆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男女主的进程会加快。有个传说，相传一对情侣在摩天轮到达顶点时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那天也可以是他们定情的日子啊。
一旦成了，她就可以回家了。
虽然这比预想中要快很多，但如果一直拖，商如夏怕最后结局走向回归原路，那样一切就都白费了。
她能感觉到，一切的一切都在变化，但唯一没变的也是变化。
从边长嬴闯入故事线，从冷嘉泽不喜欢女主开始，从陈湛恩不再喜欢程砚，从她自己穿进故事，一切都不受控了。
她要做的就是，赶在更大变化之前，尽早改写结局。
……
当晚回校时，天已昏暗。
陈湛恩不住校，打了车就先走了。
剩下俩姑娘走夜路不安全，程砚和边长嬴送她们到校门口就准备离开。
商如夏凝神盯了几秒，忽然叫住月色下那抹颀长的身影，喊道：“边长嬴，你一会干什么……”
那人回眸，月色洒落在极清隽的面容上，高眉骨下的黑眸，深邃有神。
他温声说：“回去喂猫。”
商如夏反应过来：“哦。”她叮嘱，“那回去注意安全。”
“嗯。”他轻声应：“明天见。”
声音很轻，像是耳语。
商如夏只模糊看到一个口型，但着实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
她挥了挥手：“拜拜。”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正遇上红灯。
程砚拢了拢衣领，清冽的嗓音在夜风中响起：“长嬴，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边长嬴脚步一顿：“挺好的，我陪着呢。”
程砚：“嗯。”
“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程砚笑了，蹲下绑紧鞋带，“你家那小猫现在是不是胖成球了？”
边长嬴淡声：“没。”
待程砚起身，又补了句：“正常体重。”
程砚瞥向他，笑说：“行。走吧。”
边长嬴抬头：“绿灯。”
进到院里，小猫“嗖”地从房檐跳下，蹭着主人的裤腿，撒娇似的喵喵叫着。
边长嬴笑得很轻，像微风浮过水面般温柔。
他揉揉猫头：“边太，辛苦你跑这一趟。”
“喵——”
洗过澡，边长嬴躺在床上，窗纱半开，窗帘堆叠在墙角。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里亮起。
上面是商如夏回复的内容。
程定：【长嬴，你是不是跟别的兄弟出去玩了？你忘了我们从穿开裆裤就就开始的友谊吗？？！】
Eternity：【你怎么知道？】
程定：【。】
Eternity：【对了，你猜猜我是谁？】
程定：【？被盗号了？】
Eternity：【放心，定定，你的位置坐的很稳。】
程定：【小傻蛋？】
Eternity：【你才傻。】
程定：【我靠，真是你。】
程定：【你怎么拿着长嬴手机？】
程定：【等等，你俩是不是在一块呢？来！说话，好啊！你俩鬼鬼祟祟干嘛呢？】
边长嬴看着屏幕上“你俩鬼鬼祟祟干嘛呢？”的质问，息屏，抬手挡在眼上，在黑暗中无声笑了笑。
边太轻盈一跃，跳上软床。
床微微一塌，边长嬴长臂一伸，把小猫捞进怀里，捏了捏粉嫩的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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