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男二告罄 天际辽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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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风不时拂过脸颊，带来微微痒意，却又很舒适。
商如夏双手向后撑着绿色的铁板，微微仰起头，两条细白的小腿在半空中轻轻摇晃。
她在等。
视线里忽然晃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安羽脱了校服外褂，漏出里面宽松的白色V领T恤，黑色校裤衬的双腿笔直修长。
此刻，安羽停在她面前，弯下腰，两手撑住膝盖，喘着气，一时说不出话。
“怎么累成这样？”商如夏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
安羽还没缓过来气：“我、我……”
“不着急说话，先顺顺气。”商如夏忍不住笑了，手下动作轻柔，一下一下抚过她的脊背，“程砚呢？”
她抬头望向操场，清一色校服的学生中，一个身形颀长的男生正从外道跑来，步履矫健。
眼看距离缩短，程砚逐步放慢速度，稳稳停在几人面前。
程砚招手：“怎么都在这？”
商如夏挑挑眉，重新靠回栏杆上：“当然是……吹吹风了，你们该干什么继续干，不用理我……”
“今天就到这吧。”程砚看了眼时间，对安羽说，“慢慢来，不着急。”
安羽红着一张脸，点点头。
边长嬴拎起商如夏落下的空奶盒，回头却发现几人停住了脚步——一位金发女生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
边长嬴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商如夏，发现她面上没有疑惑，只有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喜悦。
他眉梢微挑，静静旁观。
“程砚，原来你在这儿？我下课去找你，食堂里外都没见到人。”陈湛恩背着手，歪头瞧男生的眼睛。
等了一会儿，程砚都没有回应。
陈湛恩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她知道自己笑时的样子是神采的，站直身子，毫不在意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双手自然垂落在牛仔裤两侧，落落大方地问：“喂，早上刚见过，你不认得我了吗？”
一阵风吹来。
记忆里童年时爱扎羊角辫小女孩，与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重合。
程砚眼皮跳了一下，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陈湛恩。”
陈湛恩眼中顿时漾开笑意，得意一扬下巴：“不错不错，小砚现在还能记住我名字，记性不赖。”
女孩出落得水灵，冷白皮肤，单眼皮且微上扬，金发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微光。她的眼睛不畏光，直愣愣的扬起，明媚张扬。
商如夏看得直出神，一声“小砚”又立马把她拽回现实里。
打住！
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刻。
程砚问：“找我有事？”
他清冽的音色，带着疏离。
商如夏：“……”
恩恩啊。别怪我，这个已经是羽宝的了。
她心虚地向旁边挪了挪。
指尖却忽然摸到一个温热的东西。
等反应过来那是手，已经晚了，商如夏顺手捏了两下，才猛地收回去：“抱歉，抱歉，挺软乎哈。”
“没事。”
边长嬴抬眼：“还摸吗？”
商如夏脑子一抽：“……能吗？”
边长嬴轻笑道：“不收费，可以。”
商如夏摆摆手，垂下脑袋，打了个哈欠：“别了。”
没花钱，她摸的不安生。
边长嬴看向不知何时散开的人群：“他们聊完了。”
“嗯？”
“该吃饭了。还剩不到半个小时。”
话音未落，眼前闪过一颗流星，商如夏像被点燃似的，“嗖”地上前挽住安羽胳膊：“羽宝，改天再聊，先陪我去吃麻辣烫，明天周三他们会休息的！”
程砚：“回教室吧。”
边长嬴点头，走出操场，随手将空奶盒扔进绿色垃圾桶。
……
这战火也没烧起来，燃进去一根火星，出来一堆结实的柴火。
隔天夜里，商如夏趁室友出去洗漱，悄悄问安羽对白天的事有什么感受。
安羽想了一下，轻声说：“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张嘴。”她捻起一颗黄色的棉花糖喂给商如夏。
商如夏咧嘴：“甜甜的。”
安羽笑了：“也没有苦的，到是有很多颜色可以选。”
“那我要粉色的。”她说。
安羽在四方的小袋里挑挑捡捡，一下拾出三四个粉的，一股脑塞进商如夏手心。
她明亮如星辰的小鹿眼定定望着商如夏，温柔地说：“虽然我不太理解你最近的一些举动，但是我想告诉你，很多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急不来，顺其自然就好。”
商如夏静静听完，单手托腮，眼神缥缈，指尖缠绕着窗帘的蕾丝边，喃喃道：“我就是……日子太无聊了，想和大家一起玩。”
“真的吗？”
她犹豫：“也、也不全是？”
安羽轻轻摸摸她的头，抚顺那一绺凸起的呆毛：“不管是与不是，现在该睡啦。”
“好。”
商如夏闭上眼，渐渐沉入梦乡。
梦中不断闪过零碎而忧伤的剪影。
那是漫画里的情节：后半程的女主从未和这位天降青梅交谈。安羽眼中的高二，满是陈湛恩与程砚并肩的身影。
安羽那时以为程砚已经别人的男友。
她曾嫉妒过那个女孩，可当那两位相貌相当、家世匹配的少年与她擦肩而过时，嫉妒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觉得，这样的人才可相互匹敌。
自那之后，安羽拼命克制窥探欲望，渐渐把生活的重心放回高考与自己。
直到高考前，程砚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
安羽站在人群中，赤诚地望着台上熠熠发光的少年，无比虔诚地祈愿，那个占据她青春的少年，平安顺利，得偿所愿。
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安羽坦然望向他，万众仰目，她也如蒲公英随风轻扬，原暖风裹挟着她的好运，顺着拂过他的脸颊，捎去她的祝福。
“好运分你一半，你就大步向前走吧。”
原期设计里，这时候的冷嘉泽还贴心守护在安羽身旁。
安羽望着程砚，冷嘉泽站在队伍的末尾定定地望向女孩。
“你许他顺利，我便许你笑口常开，不再胆怯。”
商如夏把冷嘉泽这个角色设计成体贴、多金，不摆架子，礼貌有分寸感，默默守护的贴心男二角色。
可如今，时境过迁。
冷嘉泽男二身份告罄。
他似乎确认自己并不喜欢安羽，悄然退场。冲破身份限制，走向属于自己的路。
九月出开学那段时间，商如夏后知后觉班里少了个人，那个常坐在第三排的冷少，没来上学。
倒是和冷嘉泽隔着过道相邻而作的怀茵茵还在。
商如夏猛然惊醒。
是单纯请假还是剧情又提前了？
那时正在上语文课，骤然想到这个，把困意都给吓跑了。她趁着语文老师低头看讲案的间隙，从桌兜里摸出手机，发消息。
商如夏：【你怎么没来上课？】
网线那头的人应该在忙，直到下课铃响，手机震动。
商如夏拿出手机一瞥。
冷嘉泽：【请假了。】
冷嘉泽：【小心老秦后门突击。】
商如夏：【请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她噼里啪啦敲完这句话，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的预感很强烈，她想他应该是要离开了，却依稀感到不舍。
课间喧闹声中，手心里再次传来的震动，唤回商如夏飞远的思绪。
冷嘉泽：【可能下个星期，也可能……】
商如夏看着消息直皱眉：【也可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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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远在机场另一端的冷嘉泽，看到女孩发来的消息，眼底掠过一丝温柔。
他回完最后一条消息，提步过安检，登机。
原来想起我需要五天。
不算晚，但也够了。
高天云阔，蓝天盎然。
冷嘉泽手里握着一本封皮老旧的侦探小说。
犹然记起假期末里最后一次去图书馆，他寻着标签寻找让他眼前一亮的图书，却意外撞见商如夏独自一人盘腿坐在书架角落，入迷地读书。
一旁空调制冷不断嗡嗡作响。
冷嘉泽犹豫片刻，缓缓走过去，声音缓且沉静：“在看什么？”
许是图书馆太过安静，又或是商如夏看得太入迷了，头都没抬，下意识嘟囔：“等一会嘛，我看完就过去写。”
过去写什么，不言而喻。
冷嘉泽眉心一跳，意会到商如夏认错人了。
他嘴角勾出一抹清爽的笑，闲散立在一旁。
商如夏是在余光里看见那双黑色板鞋，才意识到自己把冷少当成边长嬴了。
都是边长嬴三天五头拉她来这里学习，她就像个怕老师突袭作业的小学生一样，怕是怕，但因为是“边老师”，还敢小小反抗一下。
商如夏记住页码，不好意思地合上书，扬起脸，笑莹莹的目光望过去：“是你啊？快去，我还以为是边长嬴又抓我去做题了。”
冷嘉泽：“你很怕他？”
“那到没有。”商如夏摇头，“就是我很怕数学，你懂不？”
冷嘉泽笑说：“懂。”
“默契！”商如夏叹道：“幸亏今天他去喂边太了，我能喘口气。不行，等开学数学爱咋样咋样吧，太难了。”
冷嘉泽蹲下身，点头算是附和，但他不太在意这些便问了句：“在看什么？”
“你说这个？”商如夏晃晃手里的书，热情推荐，“漫画版的侦探小说，你可以看看，特别好看，很有意思。”
“好。”
话音未落，商如夏斜挎包里的手机一响。
遭了，她忘关静音了。
划开拉链，商如夏瞄了眼来电信息，是个电话。她连忙挂断，起身，把书塞给冷嘉泽，指了指耳边的手机，说：“冷少，你帮我拿着，我去接个电话。”
冷嘉泽：“好。”
言罢，商如夏猫着腰跑到斜对头的角落，插上耳机，歪头对着冷嘉泽清浅一笑。
冷嘉泽明知商如夏没有其他意思，但不免为女孩香甜的笑容而心生悸动。
她笑时，苹果肌微微堆起，笑容明朗。
窗外阳光明媚，化作一道道秋光温柔地洒在女孩白净小脸上。
冷嘉泽笑了。他垂下眼帘，看着那本女孩翻阅过的、带着年华余韵，伴着她手心清香的侦探书，轻抚书页，心中一动。
后来，他等商如夏看完，想办法把这本书从图书馆买了下来。
如今，这本书将陪伴他漂洋过海，而他也将开启新的旅途。
天空中，飞过成行的大雁。
冷嘉泽仰起脸，天际辽阔，似在迎他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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