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等待告白》休雨休雨

59、以下犯上（1）

　　谢镜离这次醒来，已经到了第2天早上。
　　他望着屋内的环境，迷迷糊糊地想起来自己在景应的出租屋里。然而他身旁床上空无一人，不知道那小子又跑哪儿去了。

　　昨晚……

　　柔软湿热的触感，巧克力的香气，对方独特的气息……

　　他们两人，接吻了。

　　谢镜离的脸急速升温。他翻身用被子包住头，庆幸景应此刻不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重现在脑海里。

　　景应亲了他，他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想要起身离开，但是环住他腰部的手臂太有力。接着那家伙还得寸进尺，翻身，两人位置互换，攻势似乎也反转。他一开始还想要挣扎，想要将他推开，想要打他，但是……

　　他本来就想要跟他接吻啊！

　　景应的嘴唇真的很软，真的有巧克力的味道，他身上的气味谢镜离不讨厌，他总是避开的眼睛此刻一直看着谢镜离，只看着谢镜离。

　　谢镜离顺从自己本来的欲／望了。

　　地板还是不太舒服，两人很快转移到床上。

　　欲／望得到满足，越来越兴奋了。

　　两人嘴唇贴得更紧，屋子里全是接吻发出的水声和喘息声。

　　谢镜离不知道自己和景应接吻了多久，只记得那种潮热得要命的感觉，还有……

　　那个死小子，嘴上说“不想”，结果他的手呢？那不是他的手吗！谁的手一直摸一直摸啊？谢镜离记得自己好像还特意停下接吻，出声让他“别摸了好好亲嘴”，结果他用吻堵住他的嘴，手还在摸——回忆到这里，谢镜离愤愤不平地用手捂住发痛的胸肌，接着意识到自己现在没穿衣服，不知道是昨晚接吻时脱光的还是自己又裸睡……这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仔细想想，那小子根本不会接吻，有几次把他的嘴堵得快喘不上气。难怪他的记忆模模糊糊的，估计就是因为缺氧。而他也不会接吻，只是想……“吃”景应。

　　两个不会接吻的人，感觉就是两只狗在不停地互啃——谢镜离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卷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滚了两圈，谢镜离察觉异样。

　　他猛然想起，昨晚两人不止接吻——

　　深吻太久了，两个第一次接吻的人都累了，在床上抱在一起，嘴上时不时再亲亲对方。

　　忽然，谢镜离感觉，景应碰到自己了。
　　还不止一下。

　　这小子，明显是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有感觉。
　　谢镜离心想。
　　我如果装作若无其事，反而把我自己放在被动位置了。

　　“学弟，你碰到我了。”
　　谢镜离用带点儿年长者责备、提醒的语气说道。

　　说实话，发出声音后，谢镜离自己心里先怔了下。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己接过吻后的声音，听上去……挺性感的。

　　他期待地看着景应的脸。学弟的脸好红啊，不管是接吻生理性的还是在害羞，反正很好看。总是一脸冷冰冰的家伙终于看上去像个“活人”了，真可爱。

　　学弟好像定住了。是尴尬了？不知所措了？那就太好了，想想该怎么“玩”他……

　　“我碰到你哪里了？”景应问道。

　　嗯？谢镜离没反应过来。景应又道：“什么位置？”说着，又一下。

　　谢镜离发出一声闷哼，脸颊瞬间更加滚烫，明白景应什么意思。

　　以为他会觉得羞耻无法回答吗？这小子……

　　“别碰了。”

　　谢镜离瞪着他，见他眸光沉沉地直视自己，正要不甘示弱地说出他碰的位置，却又被他吻住嘴唇说不出话。

　　谢镜离确实感到了一种从未有的惊慌失措。

　　对未知的恐惧，还有对未知的兴奋。

　　“学长。”

　　景应叫他的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勾人，勾得他终于觉得有一丝羞耻感了。

　　他是他的学长，他是在跟学弟……

　　在跟他一直觉得很好“用”的学弟，他一直想甩掉的学弟……。

　　“学长……”景应低哑的声音，扫过谢镜离的耳畔，“你不是说，有困难……你都会帮我吗？”

　　谢镜离的身体颤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回忆到这里的谢镜离掀被而起，赶紧先裸奔到厕所解决比以往早晨更麻烦的反应。

　　解决完，他又裸奔回床上，才瞥见床头柜上放有一包夹心面包、一盒纯牛奶和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看到上面是景应带点儿连笔的流畅字体：

　　“学长，我出去买早饭，你如果饿了可以先吃这些。”

　　这小子，这些还不够吗还专门跑出去……

　　这时，开门声响起。

　　真地邪，正吐槽他他就回来了。谢镜离攥着纸条迅速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装睡。

　　谢镜离感到一股凉气从门口那边吹进来，想起昨天晚上不小心小睡醒来后好像也是这样……对了！昨晚不是外面下雪了吗？现在外面是积雪了吗？这种下雪天他出去干嘛？不怕滑倒吗？不冷吗？

　　谢镜离听到塑料袋放到茶几上的声音。他真的去买早饭了？买的是什么？

　　景应脱掉围巾和羽绒服，挂衣架上。

　　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应该清醒许多了，但是他大脑仍蒙蒙的。

　　景应走到床边，盯着谢镜离的睡脸看了会儿，目光转到床头柜上。夹心面包和牛奶都还完好无损。他准备如昨日一样将纸条收起来，却发现纸条不见了。

　　听到挪动夹心面包和牛奶发出的声音，谢镜离偷偷地将眼睛睁开一道小缝，看到景应将面包和牛奶拿起来，好像在床头柜上找着什么，接着又低头看向床头柜周围的地板上。

　　原来他找不到东西是这个样子啊，也是脑袋转来转去，身子左右摇摆，配着看似淡定的冷脸，有点儿滑稽——谢镜离努力憋住笑。

　　找了一圈未果，景应扭头看向床上的谢镜离。

　　谢镜离睁开眼睛，笑着与景应对上视线。

　　景应好像被吓了一跳，迅速别开视线，并转身要走。

　　“站住。”

　　谢镜离说道。

　　看着景应顿住脚步的身形，谢镜离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他的肩上滑落，他意识到自己还没穿衣服，抬手捞住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继续道：“过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语气没有一点儿温和之意，而是非常强有力的命令。因为他潜意识认为，如果不这样叫住这小子的话，这小子肯定不会听话。

　　景应慢慢转身，慢慢走回到谢镜离的面前。

　　此刻，谢镜离全然没有平日对任何人都阳光亲和的样子，脸上没有暖暖的笑容。他扬起下巴，眼神不带有任何情绪地看着景应，像是在审视他。

　　谢镜离这种有些高傲姿态，让景应的心控制不住地颤抖。

　　明明衣冠楚楚的是他，是他站着俯视谢镜离，然而，身上只披着被子、坐着仰视他的谢镜离，却好像才是居高临下的一方。

　　谢镜离注意到，景应的唇角有些肿。

　　他想看得更仔细一些，抬起手伸向景应的嘴角，被子连带着被撑／开。景应看到了他露出的锁骨以及下面那……昨晚不知被自己的手光顾了多少次的地方。

　　“你太高了。”谢镜离说道。

　　景应低下头，并微微弯腰。谢镜离的手不用抬得太累，就摸到了他清晰流畅的下颌线，手指触到他的唇角。

　　可能是疼，景应抖了一下，呼吸沉重又急促，谢镜离能感觉出他在努力稳住呼吸。

　　“怎么会肿？”谢镜离问道。

　　景应呼吸一滞，接着继续努力稳呼吸，没有回答。

　　谢镜离在问出口的下一秒，其实就已经想起来了。

　　虽然谢镜离了解、学习了男男之间的那种事，但昨晚突然就让他……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茫然无措，并有些抗拒。

　　“没事，学长。”

　　可恶的学弟不停地安慰他，好像是觉得他紧张害怕了。

　　他怎么会害怕！他才没有害怕！

　　他下定决心要“吃掉”学弟，学弟却低头，把他“吃”了。

　　他的大脑一下子又空白了。

　　什么情绪什么思虑都烟消云散了，他要飞到云端了，在云海上随风随浪起起伏伏。

　　平时自己一人快乐的事情，第一次让别人代为执行……竟然更快乐了，从未有过这种程度的快乐。他口中因快乐而发出的声音，听上去很羞耻，但这种羞耻感很快就被更澎湃的快乐浪潮淹没。

　　“昨天时间很长吗？”谢镜离问道。
　　“……”
　　“是只有一次吗？不会两次、三次吧……？”
　　“一次。”

　　景应终于开口了。

　　谢镜离愣住。

　　景应的声音，听上去如同棉絮被撕裂般，沙哑得都快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了。
　　比他上次感冒发烧还要严重，似乎喉咙受伤了。

　　谢镜离的目光，挪到景应的眼睛上。

　　原来不光唇角，他的眼睛也是红肿的。

　　谢镜离再次回忆起昨晚。

　　他觉得学弟有种饿了几辈子的感觉，而他被勾出馋虫后，就也控制不住了，霸道地不停地要。不够不够，还要还要，慢死了还不如我自己来——

　　于是他把学弟弄哭了。

　　看到学弟平日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浸满泪水，眼角那抹红随着面肌颤抖，似乎脆弱得要承受不住，惹人怜爱，谢镜离脑袋里首先蹦出两句话：

　　第一句，学弟好可爱。
　　第二句，我是个变态。

　　他记得自己还抓着学弟的头发，怕他逃跑还用膝盖用双腿控制住他，还看着他喝下去……

　　不能再回想了！！！

　　“景应，”谢镜离放下手，眼睛仍看着他，“你不用低头。”

　　刚刚是看他太乖了，没反应过来，就顺着摸他的唇角顺着看他的眼睛了。

　　“你坐到我旁边。”谢镜离转动视线戳戳自己身旁空位，再扭回来头看他，示意道。

　　景应默默地坐到谢镜离身旁。谢镜离看着他的侧脸，问道：“你昨晚怎么解决自己的？”

　　谢镜离看到景应肩膀僵了一下，嘴唇和面肌微微动了动，似乎难以启齿。

　　最终，景应吐出这句话：“我没碰你。”

　　谢镜离的脑袋里如同接续昨晚般，又蹦出两句话：

　　第一句，学弟或许比我想象中更可爱。
　　第二句，我可能其实比学弟更更变态。

　　谢镜离笑了：“我问的是，你最后是怎么自己解决你……的？”

　　他说得很露骨了。他在心里禁不住为自己叹气摇头：

　　谢镜离啊谢镜离，你温柔体贴的学长人设，真的已经崩得渣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