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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第一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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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以外数十里,一驾华贵的马车坐落在山林之间,车檐两端微微翘起,正好悬着一盏琉璃灯。
车内的男子只手握着半锈的铜简,他的指腹轻擦过上头的锈迹。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雪花透过车帘落在他的衣袍上,他看着那朵极速融化的雪花,懒懒地靠在身后的座椅上。
“还真是没用的东西。”他的眼眸微抬,语气越发冷冽,“九星门兵分四路,不过是让你们去截一截他们手上的东西,竟然一卷都拿不回来。本王要你们何用?!”
秦瑞轻声怒喝,内力循着声响,直逼车外,车帘被气旋掀起,他看着车外的黑袍少年,扯了扯嘴角。
他起身,径直朝眼前的少年走去,偌大的斗篷将他的容貌遮掩在阴影之下,他在对方的面前站定,“你说的那个少女,我去见过了。容貌姣好,武功也确实不错。可是,我没看出来,她能让尚邵他们受挫。”
秦瑞微微俯身,长发垂落在身侧,“所以,你说的……是真的,还是不想唯我是从的谎言?”
阿目的眼眸微垂,“殿下是在审问我?”
秦瑞沉声轻笑,他一掌落在少年的身上,强大的内力直接将对方掀飞出去,仇承望心下一惊,他猛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你以为你身上的筹码能让我望而却步?”秦瑞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年轻人果真是年轻人,愚昧,无知。”
“我原以为你能高明到拿捏耿孟那个老狐狸。可归根结底,他们不过是看在你是故友之子的份上愿意陪你闹。”他的眼眸微眯,“想当初,他们在我手下的时候,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岂会像如今这般一错再错?!”
少年艰难地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瑞偏头一笑,“他们怕是早就看透了你的小心思,想看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不然,区区一个镇北侯之子,他们又怎么会带不回来?”
少年擦去自己唇畔的血迹,他冷声笑了笑,或许耿孟他们确实没有全力以赴,但是……
“你轻敌了,虞诺她!”
话还没说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噤了声,好在那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又如何?”秦瑞两手一摊,他轻蔑地看着面前的人,“当年的暗潮,可是搏命的。如今的他们倒是惜命得紧,还真是没意思。”
他转身朝车内走去,“我不管他们作何打算。但是你既然来招惹了我,就该做好承受天恩皇怒的准备。我要你的价值,不然……你们只会跟娄洛两家一样,自寻死路。”
少年的眉心微蹙,明明对方说话的时候异常平静,可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些瘆得慌。
秦瑞微微侧身,他一眼便看透了对方的心思,“也是,你怕是还不知道这件事。既然这样,告诉你又何妨?”
“娄家的那柄剑的确落到了我的手里。”他转身半靠在车壁上,“可是在我回京之时,便被人劫了去。我让他们给我一个说法,可这么久了,他们依旧只言未语。你说……我能怎么办?”
“娄洛两家是江湖之中的世家,娄江予和洛其成亦是闻名江湖的八大公子,你想如何?”
秦瑞听着对方的话,低眸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以为这些他们会教你的。没想到,你竟这般肝胆侠义。”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少年轻咬下唇,“你若无端对江湖世家下手,怕是……也难以独善其身吧。”
“这句话倒是没错。”秦瑞眉心微挑,“但是你忘了……这一切的前提。神家之事,各方势力都不敢轻言,可他们偏偏以身试险,所求为何?”
“不过是二个字,权和利。”他偏头看向面前的人,“娄洛两家早已是风中残烛。他们看出了我们对神家的事情感兴趣,所以布了此局,来巴结我,想借势依附朝廷。能得一大助力,我自然高兴。可是他们不中用,所以……我能给他们想要的,亦可以夺回来。同理,你也一样。”
他的话刚说完,风突然加急了几分。说巧不巧,一道略带轻佻的声音顿时从远处传来。
“安王殿下还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尚邵自暗处走了出来,“只是可惜了,用来恐吓晚辈,怕是大材小用了吧。”
一语轻落,四面的黑衣人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秦瑞抬手一挥,示意他们退下。
他微微一笑,雪花轻轻地落在他的头上,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树林之处,走来四个人影,“果然还是来了。”
阿目满脸错愕地看向他们,却在看到引路蜂的那一刻,顿时明白了一切。
耿孟端坐在轮椅之上,冲秦瑞微微颔首,“许久未见,安王殿下还真是风采依旧。”
“先生亦是。”秦瑞眉眼微弯,“我还以为……你们会晚些再来见我的。毕竟……躲了我这么多年。”
“殿下布了这么一大盘棋,陪我们的稚子游戏。”耿孟的指尖轻敲座椅,“难道不就是想见我们吗?”
秦瑞的目光轻扫过两侧的人,仇承望同利蒲相视一眼,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各领了一队人马,退出了数十米。
秦瑞见状,才幽幽开口,“确实……我想见你们。毕竟当年司鸿熙攻陷暗潮,暗潮众人无人生还。这几个字,我可是陌生得要紧。”
“殿下当初对暗潮做了什么。”耿孟的眼眸微抬,“殿下难道不清楚吗?!若没有你们的暗中相助,司鸿熙又怎么会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那是你们自作自受!”秦瑞沉声厉呵,“若你们一心归顺,忠主不二!我又怎会顺水推舟?!若你们的野心能够填满,我又怎会铤而走险?!要说……也只是你们自掘坟墓。”
百灵将阿目一把拉至身后,“殿下怕不是忘了,我们的野心也是您逼出来的。”
“如此……”秦瑞眉心微挑,“你们是在怪我喽?”
尚邵向前了一步,月光正好落在他的面具上,“殿下还真是说笑了,殿下于我们有知遇之恩。如今殿下发现了我们踪迹,又想如何?是直接杀了,还是把我们关起来让我们生不如死?”
秦瑞淡淡地扫过尚邵的脸,随后缓步走至耿孟跟前,“先生……你觉得呢?”
耿孟低头一笑,“早就听闻殿下先前去过一趟旻城。据说还在那儿得了一柄好剑,只不过可惜,那柄好剑在半路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小贼给抢了去。殿下不仅丢了剑,还让皇帝的銮驾被烧了个干净。就此,神家的线索也断得一干二净。”
“先生果然是灵通。”秦瑞勾唇一笑,“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殿下为了庙堂颜面,特地将这件事情封死。”耿孟回之一笑,“可是殿下忘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若真要论这世间有什么能够包住火的,那便只有一件。那就是这世间的所有人,都在故意装作看不见这火。”
他坐直了身子,抬头直视对方,“数年前皇帝陛下便想要那血蛊,为此不惜步步急逼。可是最后,陛下与殿下得到了些什么?什么都没有得到。”
“如今……殿下必然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耿孟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这样,那我们于殿下而言,便还有可用之地。”
“你凭什么觉得……”秦瑞的眉头顿时拧在了一处,可他唇畔的笑意却未见分毫,“我还会用你们这些不忠之人。”
“若殿下真不想用我们,又怎会特地费了心思,引我们来此?若殿下真不想用我们……又怎会故意布局拉阿目下水?殿下……”耿孟轻靠在轮椅上,“若我猜的没错,您想要让我们名正言顺地去涉这江湖事,您需要我们为您调查那所谓的神家血蛊。您需要一把刀……而我们是您当年用的最趁手得那一把。”
“你说的没错。”秦瑞微微一笑,“如今的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江湖上总归要有我们的人。鉴于你们之前的表现尚可,我可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要一切关于神家的东西,你们……做得到吗?”
“我们可以为了您去一趟九星门。但是……”耿孟转眸看向身侧的阿目,“这个孩子,是我们的。殿下往后……可莫要再打他的主意了。”
“好。”秦瑞转身朝车马走去,“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就在踏入马车的那一刻,他脚下一滞,余光轻轻地落在了少年的身上,“镇北侯世子的事,你们不需要再干涉了,我自有他用。至于你……多跟在他们的身边,学学什么叫做一击致命。”
“他不是你的刀。”岑水瑶冷冷地说道,“殿下……他也不会成为你的刀。”
秦瑞回头看向对方,淡淡回道,“但愿如此。”
……
等到耿孟一行人彻底走远,利蒲才带着人走了回来,“主上……您找了他们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将他们给杀了。为什么如今反而不杀他们了?”
“他们还有别的用处。”秦瑞轻点自己的眉心,一袭墨发垂落在胸前,月色透过雪光,落在他的身上,“那日夺珲月剑的人身手不凡。我想了许久,都想不出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所以……我排除了所有可能,只想到了一个。”
“主上是说……”
利蒲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他不敢妄言。
“正如你所想的那般。”秦瑞闭上了眼眸,“神家……怕是还有人生还。”
“这也是为什么,那日我让你们放谢羽琛走的原因。”
他抬眼,冷冷扫过桌案上的那枚碎掉的玉佩,这枚玉佩可是他在月骑岭外捡到的。
利蒲心下一惊,他倒是没想到,秦瑞会同他解释这些。
“若是神家还有人,那么单论我一个怕是难以制衡。既然这样,我必定要将镇北侯拉下水。可那个老家伙,精得很。所以……我们一定要找一个让镇北侯无法推脱的理由。”秦瑞似是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与其将谢羽琛带回去兴师问罪。还不如让他在这江湖上再搅上一搅。毕竟……”
“镇北侯之子,觊觎神家之物,阻挠本王依昭执行。”他无声轻叹,“这于镇北侯而言,可是大罪。他谢玿涵再怎么清高,也推脱不得。”
“主上圣明!”利蒲奉承道,“届时,主上定会为陛下除一大患。”
秦瑞揉了揉眉心,似乎并不想听他说这些,“好了,这些都是后话。”
他抬头,看向雪间的明月,“为今之计,我们还是需要多加防备。毕竟……暗潮的那些人,花花肠子可多着呢。你最好派人盯着些,若是察觉不对,第一时间……”
“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