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次 修罗场 ...
-
许昌洁挑起唇角，转身走了回去，坐到一脸讶异的杜阅身边。
“哇哦，”她冲他眨眨眼，“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我有心情听你好好说。”问出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问题，但这次很轻松。
完全是打趣。
“这是第二次。”
“对，第二次抓包。”
许昌洁也伸出两个手指，和他伸出的指尖轻轻靠在一起。
杜阅拿开手，耷拉着脸。
“我说我第二次来。”
“真的假的，这么巧？”许昌洁单手撑着脸颊，一副要久坐的样子，“什么莫吉托这么好喝？”
她举起手冲这的调酒师甜甜一笑，“我也要一杯，谢谢。”
王锋站在一边，偏头看着，问向楚楚。
“是他吧？”
“什么？”
“许昌洁翘班那天，就是他吧。”
楚楚站直身子，“昌洁那天急性肠胃炎，和陈哥也请假了，怎么叫翘班呢，锋哥。”她外露出些许不满来，“至于到底是谁带着昌洁走了，你也知道酒吧那么暗那么吵，男女看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她梗着脖子，迎着王锋似笑非笑的目光。
谎已经撒了，怎么着也得圆回来。
再说了，王锋活该。
昌洁就算真的和别人好了，他也伸不上手。
“不过也得好好谢谢他对吧，我们这么忙，多亏了他照顾昌洁呢。”楚楚故意咬重照顾两个字。
王锋脸色倒没变，只是自然地走到靠近许昌洁那侧的吧台边，倚着台面看向两人：“听见没，Ira？这两杯莫吉托可得好好调，别砸了我们招牌。”他扫了眼酒单，抬手招呼楚楚：“再来杯亚历山大。”
“你不是最近也在学调酒吗？正好，尝尝我们的手艺。”
“谢谢锋哥了。”楚楚紧挨着许昌洁坐下。
杜阅看着这微妙的场面，觉得莫名奇怪，他歪过头看向许昌洁。
许昌没接茬，只看向王锋。
“你不喝一杯？”
“你觉得我喝什么好？”王锋反问。
“Zombie。”她答得毫不犹豫。
“这啥意思？”楚楚在后面偷偷问。
“僵尸。”杜阅压着嗓子小声地给她解答。
王锋完全没理会身旁的窃窃私语。
他那点惯用的营业式的笑意僵在嘴边，但没显露怒气，只是沉静地看着她，搭在吧台边缘的食指，几不可察地轻叩了一下。
许昌洁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瞳孔深处映着酒吧迷离的光，显得格外清亮，甚至有点冷。
周围音乐的鼓点、人声的嘈杂，在这一刻都被推远了，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Ira，听见了吗？一杯zombie。”
“王总稍等。”
他还是率先开口打破，把目光从许昌洁脸上移开，落在Ira脸上，淡淡地扯了下嘴角。
许昌洁也垂下眼帘，没再开口。
楚楚在许昌洁身边，后背微微绷紧。她有些后悔刚才刺激了王锋，这话现在看来，简直是往火星上浇油。她悄悄瞥向许昌洁的侧脸，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读出点什么，却只看见一片没有波澜的湖泊。
Ira摇着雪克壶的动作加快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慢慢地，三个人手上终于是有了酒杯。
“劲儿不小。”王锋端起来喝了一口。
许昌洁终于抬起眼，目光扫过那杯僵尸，又落回王锋脸上。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背景音乐吞没。
“不是正合适么。”
王锋终于抬眼，再次看向她。
“是啊，”他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又将酒杯凑到唇边。浓烈、甜美、复杂的味道瞬间冲击味蕾，他几不可察地眯了下眼，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空气似乎随着他这一口酒，稍微松动了一丝。杜阅下意识地也跟着喝了口自己的莫吉托，清爽的薄荷与青柠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黏着的尴尬：“好喝吗？”
王锋放下酒杯，没有直接回答杜阅，沉着想了想。
“看人。喜欢的人觉得回味无穷，不喜欢的，大概觉得是自找苦吃。”
许昌洁迎着他的视线，手指绕着莫吉托杯口的水珠，画了个圈。“酒是给人喝的，不是给人评的。自己选的，自己喜欢就好。”
两人的对话依旧像在打哑谜。
楚楚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氛围憋得喘不过气了，她猛地喝了一口面前的亚历山大，甜腻的奶油和可可味让她稍微镇定了点，她插话道：“哎呀，酒嘛，喝开心最重要！锋哥，你这杯看起来是挺特别的。”
王锋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空杯搁在台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嗒。他直起身，不再倚靠吧台，目光扫过许昌洁，又掠过杜阅，最后对楚楚说：“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们玩得开心点。”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略带疏离的客套。
说完，他没等任何回应，转身朝酒吧另一侧的办公区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迷离的光影和人群之中。
许昌洁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缓缓收回。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莫吉托，喝了一小口。
杜阅看着他的背影，带着些许可怜地看向许昌洁。
“看起来很难搞啊。”
他不是傻子，那天许昌洁大概就是因为他才露出那样的笑。
许昌洁放下杯子，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是啊，”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是很难搞。”
她的目光落在王锋留下的那个空杯上，杯底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
“不过无所谓了，和我没什么关系了。”许昌洁拿起杯子和楚楚碰了一下，两个人眼里都是淡然的笑意。
“好像是很久以后呢。”杜阅看着她的眼睛。
许昌洁轻轻瞪了他一眼。
第二天晚上。
许昌洁低头看着在吧台前乖乖坐着的杜阅，觉得无奈。
她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
“同学，这也是第二次呢。早不来，晚不来，每次我抓包完你，马上就来了。”
“不来是因为尴尬。”
“尴尬什么？”
“你。”
许昌洁偏头想了一会，他俩确实称不上熟稔，但又不能算陌生人，那次谈话她都不愿再细想，太肉麻了。
“那又为什么来了。”
“来是因为好奇。”
“好奇什么？”
“你。”
“什么？”
“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昌洁轻轻笑了笑，“关于我，你好奇什么？”
杜阅皱着眉想了一分钟。
“就只是你。”他往上撩了把头发，“好奇你为什么这样，为什么那样。”
为什么看起来总是绕着淡淡的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