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丧尽天良 赌徒听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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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欢沉默地把地面的凳子往桌上垒，没有接话。
这问题的重点其实根本不在于有没有工钱，而是，何意好本身。
在再次去到S城以前，何意好就被晏国健逼着上了赌桌。
也正是因为那次逼迫，何意好才意识到，晏国健真的对她撒了谎。
晏国健根本就不是被朋友骗，甚至事实是反过来的。
晏国健异想天开一夜暴富，又毫无节制力地让自己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也企图把何意好也拉下水。
只是何意好是被迫的，她看得清这件事的危险性，于是每次都在赌桌上演着沉迷其中的模样，等亏得差不多了、让晏国健开始愤怒了，她便见好就收。
沦为“同类”似乎是唯一不被晏国健打的方法。
只是后来，晏国健欠得越来越多，多到两个人想尽一切办法、打十辈子工都不可能把那样一个天坑填补完。
而这时候，走投无路的晏国健失心疯了。
起码在晏清欢的视角看来，他就是疯了。
晏国健竟然疯到去和赌场的负责人商量，乞求着让他干掉一个他们眼中的仇人，然后给他免一百万债务。
赌场负责人估计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异想天开的赌徒，哄堂大笑几秒后就爽朗地答应了晏国健的请求，并且承诺，只要他做到了，他们可以无限放宽他还债的期限。
而赌场负责人告诉晏国健需要解决的人，正正就是曲裴厉和夏雨觞两夫妇。
在商量这一切的时候，何意好就在一旁的角落里。她捂紧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浑身因为恐惧止不住地颤抖。
在离开那个房间前，赌场负责人阴森透骨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穿过阴影，落在何意好身上。
回到家后，何意好扯着晏国健劝道：“你不能去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要是伤害了那两夫妇，你让他们的小孩怎么办？让清欢怎么办？万一清欢未来的工作需要查三代，那一切都完了啊！”
“清欢清欢清欢！都是你起的这破名字！冷冷清清没有欣欢！你儿子早就不是你儿子了，他现在可是巴巴地跟着那姓曲的一家其乐融融了！他都没有管过我们的死活，我凭什么要管他的死活？！”
“话不是这么说的，他们两夫妇对清欢那么好，这么多年来帮清欢治病没有问我们要过一分钱，于我们而言他们是恩人，你不能恩将仇报！国健，晏国健！”
何意好抓住晏国健磨刀的手，哭着哀求：“你真的不能走上这样的穷途末路，就算不想想你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你也得想想你自己啊！你往后几十年不过了吗？万一失手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赌徒听不得任何不吉利的话。
晏国健怒从心起，“噌”地把刀摔到一旁，拎起柜子里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瓶子就往何意好嘴里灌。
一边灌一边恶狠狠地咒骂：“都是你！要不是你这死乌鸦嘴，我会输这么多钱吗？！你们母子俩就是欠我的！”
何意好不知道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直到今天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些液体给她带来了非常严重的灼痛感，即使及时用清水冲洗，还是把她的嗓子燎出了水泡。
这一切，都是何意好一边哭着一边写在纸上告诉晏清欢的。
曲裴厉和夏雨觞的“意外”发生后，晏国健的债务并没有一笔勾销，而赌场的人又不止一次见过何意好。所以即使是在这样偏僻的城中村里住着，晏清欢也得提防有人认出了何意好而发生什么突发意外。
何意好同样在老板的这句话后抿紧双唇，没有回应。
她自然看出了晏清欢的担忧，但同时她也侥幸地认为，这一年多来都没有见过或者接到过任何来自N城的来电，那大概率也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吧。
晏清欢努力和薪资不成正比的劳苦她看在眼里，又恰好因为邻居提了一嘴，她才试着偷偷出来赚点零用钱贴补母子俩的生活。
初衷是好的，只是……这样好像还是给清欢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相对无言地回到那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何意好想了想对晏清欢说道：“我明天去和老板说我帮不上忙，不去了。”
晏清欢放下背包的动作一顿，须臾后他摇了摇头：“一直让妈在这二十几平的出租屋里呆着确实不妥。妈你……量力而行，遇到危险记得立刻跑，别呆在原地任由他们欺负。还有，第一时间联系我。”
何意好眼眶里泪花闪烁，借着昏暗灯光打不到的角落背过身去擦了擦泪，而后才回过身来应道：“欸，好。你饿了没？我给你煮个面吧。”
“好，谢谢妈。”晏清欢疲惫地坐下掀开电脑，蓝色屏幕灯光打在眼里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妈，复诊那天我要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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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周六欸，你不在家好好休息吗？”李简睡眼惺忪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再次确认了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周六。
他伸脚把漏了阳光进来的窗帘往里怼了怼，拢得更紧密一些。
晏清欢的声音平稳地透过传声筒传来：“有个私单需要面交，约的今天。客户如果觉得可以会当场把尾款打过来。”
他顿了顿后补充道：“这个订单价值一万。”
李简搓了搓略微发麻的耳廓：“一万？那你这是做了多久啊？不会又是没日没夜地赶出来的吧？”
晏清欢点下电脑关机按钮，手背捂在通宵后变得通红肿胀的双眼上，淡声道：“没有。但是这次订单数额大又需要面交，我怕出岔子，所以才想着劳烦你陪我去。事成后我会给你百分之十当酬劳，事不成也请你吃饭给你报销来回车费。”
“省省吧你。”李简“嘁”了一声，“我说真的，省一省。多大点事儿还贴补这么多钱出去，不活了吗？还不如留着给阿姨买点补身体的东西。”
晏清欢沉默了数秒，轻声道：“谢谢。”
“不谢，地点在哪儿？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YL广场的XX咖啡店。下午两点三十之前到就行，不用着急。你到了先点喝的，入我账。”
晏清欢这头刚挂断电话，何意好就在外轻轻敲了敲门。
说是门，其实也不过是将客厅和何意好的房间以及进门通道之间做了一个单薄的隔断。
晏清欢把门拉开，赫然看见何意好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站在那。
那一瞬间，他似乎以某种玄乎的视角转换看见了自己端着一碗红烧牛肉面站在那，等待着一个打开房门的人。
何意好抬头看见愣在那满眼红血丝的晏清欢，有些惊讶道：“昨晚又没睡吗？”
“睡了几个小时。”晏清欢猛地回过神来，接过那碗水饺放在屋子唯一的一张四方桌板上，再顺手把余温没散干净的电脑塞进背包里，“妈吃过了吗？”
“在厨房吃过一些，看你没起来就没来打扰。”
晏清欢“嗯”了一声当作应答，而后进到卫生间快速洗漱了一番。可当他出来的时候，却看见何意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背部挺直得有些不自然。
他瞄了眼何意好坐立难安的姿态，开门见山问道：“妈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何意好把鬓边的白发拢向耳后，嘴角牵强地往上扯了扯：“快餐店老板说缺一个帮忙洗菜的，说要是我有空可以去帮帮忙，工钱……按两倍算。”
晏清欢把一只水饺送进嘴里，嚼了好半晌后反问道：“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我也……不太知道，可能因为我们是同乡？”
晏清欢咀嚼的动作一顿，警惕意识骤起：“N城人？”
何意好点头确认了这个事实，但随后她又接着解释道：“是你外婆的村子，不过我们家在村尾，她们家在村头，加上我和她差了辈，才没在一开始认出来。”
晏清欢回过头来，沉默且机械地吃着碗里的水饺。
他还记得，五六岁的时候他跟着何意好回过一次外婆家，他能明显对比出那条村子的人性格都很开朗随和，而外婆和外公也是乐于助人的热心肠，于是外婆一家在村子里人缘都很好。
当何意好和晏国健发生争执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也会爱屋及乌，无条件帮着何意好说话。
这么看上去，同一村子的同乡似乎是值得信任。
但是……人换了环境后性格就容易因此改变。
J城虽然环境也相对优美，但毕竟是以发展为主的大城市，在这里谋生的人难免会有些急躁。
这样一来，晏清欢便有点拿不准何意好嘴里的“同乡”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对她好，抑或者是不是真的是“同乡”。
况且他现在对于一切来自N城的陌生人事物都草木皆兵，从主观角度上，他确实是担心远大于安心。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让何意好有自己的收入来源或许能让她的心理状态更向好一些，对于一切疾病的康复也能更有利。
晏清欢反复思索了半天没有说话，何意好也不敢再开口。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干坐着。
晏清欢沉默着把碗里的水饺吃了个干净后，擦了擦嘴后淡淡说道：“那妈你小心一些，不要过于劳累了。等我下午回来再和你上医院复诊。”
何意好牵强的嘴角和僵硬的脊背这才终于放松了下来，她眉眼往上弯着，把晏清欢的叮嘱都一一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丧尽天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