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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飞花令断(上) 为在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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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在赏花宴上一鸣惊人,林卿雎节食几日,又日日用爹爹从西域带来的冰肌膏敷面,刚采的玫瑰花泡水净手,力求达到她最美的模样。
梨花梳妆打扮的手艺一等一,她心灵手巧地给小姐编了个惊鹄髻,又搭以最近盛行的梅花妆,细致地在眉间点一梅花花钿。
林卿雎对着铜镜左看右看,便见镜中人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连她都要被自己勾了魂去,满意不已。
“梨花,你觉得小姐我配哪对耳环更好?”
她一手拿着只椭圆玉耳铛,一手拿着只银丁香耳坠,放在左右耳对比,有些纠结。
梨花认真看了看:“小姐戴哪个都好看,不过还是选耳铛吧,不显累赘。”
林卿雎赞同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说:“你再将我那含珠银步摇拿来,我要带上。”
梨花连忙应声,按小姐所指位置给她戴了上去。
“怎么样?”林卿雎穿着那槿紫梨花白纱裙,张开两手,向梨花展示:“我美吗?”
梨花鼓鼓掌:“小姐像个天上下凡的仙女,清新脱俗,似朵木槿花,美得令人望尘莫及。”
“哪有这么夸张?”
林卿雎嗔她一眼,嘴角的笑却是如何也下不来:“时候不早了,走吧,别忘了带上那锦囊。”
梨花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这事,着急忙慌地去取,便将两个锦囊都带上了。
从马车上下来时,林卿雎见已有不少人家的姑娘都赴约来了此处,朱筠竹等在漪春园门口,已是十分不耐。
她上下打量林卿雎一身装扮,笑道:“我说妹妹如何来得这般迟,原来是去天上织女那取了云织的衣裳来。”
林卿雎掩嘴一笑,知晓朱筠竹是在取笑她:“卿雎自然比不上姐姐天生丽质,都不需打扮,直接便能出门。”
“哼,那裴家夫人办赏花宴,一看便是要帮那她儿子相看合适的结亲人选。我爹早放话出去要招婿,这人选自然轮不到我,打扮作甚?”
朱筠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妹妹此番,怕是冲着他去的?”
在朱筠竹面前,林卿雎罕见地红了脸,撇开话题道:“姐姐还好意思取笑我?你等在这,难道不是为了徐茗的生辰八字而来?”
“嘘!”朱筠竹有些慌乱,用指尖抵着她嘴:“可别说这么大声,我哥来了。”
“你哥也来了?”林卿雎大吃一惊,压低声音道:“他来做什么?”
“那裴公子不是考中了秀才吗?便将州中的秀才都邀了过来,美名其曰‘交流切磋’。”
她努努嘴:“说到底就是要让我哥这样的人来衬托他罢。”
“说的什么话?裴公子怎会是那样的人?”
林卿雎立即反驳,还想着朱修也来了赏花宴的事。
说起来,她和朱筠竹不和,一大半得归因于她那书呆子哥哥。
这朱修外表木讷,人却不老实。自第一次见了自己,就总想出些馊主意,以朱筠竹的名义约她出来,创造机会独处。
林卿雎防不胜防,久而久之,连带着讨厌向着她哥的朱筠竹,一见面就要拌嘴了。
今日他也在,可千万不要缠着自己才好!
朱筠竹不知林卿雎心中的小九九,牵着她手往里走:“行了,知道你护着你那裴公子,我们先进去吧。”
漪春园中姹紫嫣红、繁花似锦,成群结伴的姑娘们个个如蝴蝶仙子,穿梭其中,留下阵阵香风。
秀才们聚于湖边凉亭,推杯换盏,意气风发,亦好不快意。
一进来,林卿雎就看见在一众秀才中鹤立鸡群的裴元芝,今日他一袭淡蓝锦袍,玉带束腰,手持折扇,不知与周遭的人说些什么,笑得如沐春风。
她心怦怦直跳,算上今日,便是第三次见了。
正犯痴,坐于主位上笑意盈盈的裴夫人道:“各位拨冗出席,裴家不甚荣幸。时辰既差不多到了,就请诸位尽快入座吧。”
一旁的裴元芝生母秦姨娘亦笑着点头附和:“大家不必拘谨,桌上备了水果点心茶水,尽可吩咐下人伺候。”
听二位夫人都发了话,众人便一一前去请安,依次入座。
男女分席,相对而座。
裴元芝坐在第一位,林卿雎来得晚,已没法坐他正对面,便只能快快赶去,好选个离他更近的位置。
她运气不错,选了个刚好能看见裴元芝侧脸的位置,若他转过脸来,就能与林卿雎对视。
知晓不能总盯着他,林卿雎红着脸正过头,哪想刚一抬头,就见朱修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一脸色眯眯,好不猥琐。
林卿雎的笑登时僵在脸上,她拍拍一旁的朱筠竹:“你哥在我对面,你和我换位置。”
“不行,我就要坐这。”不知看见什么,朱筠竹托腮直视前方,露出与她哥如出一辙的笑。林卿雎不明所以,顺着她目光看去,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徐茗怎么也在这?
不是说只请了秀才?他一个算账先生为何也混了进来?
不过也比朱修好,林卿雎继续催着朱筠竹:“等以后成了亲,你天天能见他,现在快和我换,不然不把他生辰八字给你了。”
朱筠竹杏眼圆睁:“你怎能这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讨厌你哥!”
林卿雎半拉半拽将朱筠竹拉了起来,朱筠竹不情不愿,嘟囔了几句,还是换了。
徐茗早注意到朱筠竹炽热的视线,坐如针毡,不敢抬头。过了一会,突觉那道视线转了向,他疑惑看去,才发现自己对面变成了林卿雎。
呼,他长舒一口气,终于离朱筠竹远些了。
一旁的朱修却不乐意了,他对着徐茗道:“这位兄台,可否与你换个位置?”
徐茗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这酒杯我已动过,就不换了。”
“这有何难?换一下就行。”
朱修说着,就抬手要将徐茗酒杯换至他那,哪想徐茗护犊子似的护住他酒杯,一副不肯动的架势。
朱修来了气,掷了锭银子在桌上:“这样成不成?”
撇了眼那银子,徐茗承认,他确实有些心动,但一想起朱筠竹,他便立刻不再动摇,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
软的不行,他可要来硬的了,朱修蠢蠢欲动,裴夫人却已发话:“既大家都已落座,我们就开始吧。元芝,你准备了什么节目?”
裴元芝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朗声道:“既是赏花宴,不如就来玩飞花令吧。”
“是个好主意。”秦姨娘欣慰地看着儿子,适时捧场:“既是你提出来的,就由你开头吧。”
“这是自然。诸位,就由在下先抛砖引玉了。”裴元芝想了想,笑着道:“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不由人。”
又是淡淡的哀伤,林卿雎有些沉醉地歪头看他,心中感叹,他怎么这般有才?
林卿雎的反应,朱修和徐茗都放在了眼里。
前者心碎,后者了然,原来她喜欢裴元芝啊。
不过,徐茗听着那裴元芝所咏之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有裴元芝开头,各秀才也陆续开始吟诗诵花,朱修位置靠后,给了他充足的思索时间,但也憋红了脸,勉强蒙混过关。
下一个便是徐茗,朱筠竹一脸期待,林卿雎也将目光放到他身上,看他能说出个什么花样。
他好似才知道轮到了自己,经朱修提醒,才如梦初醒,放下了酒杯,一脸窘迫并不比朱修少多少:“粉花白花芍药花,争奇斗艳于一洼。”
……七岁稚童能写出的诗,他也好意思说?
席间以朱修为首的秀才,看他眼神不掩讽意,对面的姑娘们也有不少掩嘴偷笑,奇道今日还有这么一位俊朗又可爱的公子。
林卿雎松了口气,幸好,她们不知徐茗是林府的账房先生。
“你们笑什么?徐公子——”
朱筠竹本要替徐茗鸣不平,林卿雎赶紧捂住她的嘴:“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不满他们嘲笑徐郎!”
朱筠竹挣脱不开,含含糊糊说着,睁着杏眼,非常不服。
“他自己作的诗,水平摆在这。你再替他说话,不是更令他尴尬?”
林卿雎苦口婆心劝说,朱筠竹才熄了火,但仍有些愤愤不平:“他不过是一个账房先生,怎么能和那些秀才比?特别是我哥,作的诗和徐郎的半斤八两,也好意思笑。”
这点林卿雎倒是赞同,她安抚朱筠竹说:“你还是体谅体谅他,毕竟你哥也就只能和徐茗这种水准的比了。”
说话间,飞花令已传至姑娘席位,相较诸秀才,她们所作之诗要婉约不少,别有一番意趣。
但轮到一位一身红衣的姑娘时,她却不愿开口,过了一会,才不耐烦道:“什么飞花令,也太过无聊,我不会。”
一时间,宴会气氛登时变得尴尬,朱筠竹在林卿雎耳边说:“这位是那养猪大户项员外的千金,脾气直率,没想到今日连她也来了。”
养猪的姓项,卖香料的姓朱,林卿雎暗忖,她们是不是反过来了?
她好奇地打量那项家小姐,就见她稍微与身边的小姐分开了些距离,有些拘谨地坐在位置上,显得格格不入,怕是平日几乎很少参加这样的宴席。
如今席上无人说话,裴夫人正好打圆场,裴元芝又站起身,对项婉婉歉意道:“这位姑娘觉得飞花令无趣,是在下考虑不周。此后几轮都由在下替姑娘作诗,姑娘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姑娘们发出一声惊叹,林卿雎更是傻了眼,还能这样?
“说的什么文绉绉的话。”项婉婉撇过眼不看他,自个儿在那嘟囔。
见项婉婉不理会自己,裴元芝便自顾自开了口,替她解了围,飞花令便继续往下走了。